他知道自己反应过激了。
她只是出于关心。
可东凰古村，石碑，雨天……这些词像捎着诅咒的毒刺，只要一出现，就能轻易刺穿他所有的伪装和冷静，将他拖回那个充满血腥味和绝望的雨天。他无法控制。
棠颂慢吞吞地跟进来，身上裹着浴袍，脸色有些苍白，眼眶微微泛红。她默默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进去，蜷缩成一团，像只受伤的小猫。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沉重得令人窒息。只有窗外偶尔呼啸而过的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乔羽蓝放下早已冰透的水杯，走到床边。
床垫微微下陷。
他掀开被子躺进去，身上透着沐浴后的清爽气息，还有一丝未散的冷意。他没有立刻靠近，只是平躺着，望着天花板。
他能感觉到身边女人身体的僵硬和细微的抽气声。那点委屈和难过，像细小的针，扎着他同样混乱的心。
道歉？他的字典里没这个词。哄人？更是陌生领域。
他侧过身，长臂一伸，隔着被子，将那个蜷缩的背影捞进自己怀里。动作有些粗鲁，掺着点不容拒绝的霸道。
棠颂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挣脱。
“别动。”
乔羽蓝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透着强硬却安抚人心的力量。他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散发着淡淡洗发水清香的发顶，动作掺着别扭的妥协。
是我不好，不该凶你。他在心中默念，但始终说不出口。
这接近示弱的姿态，让棠颂的心猛地一颤。
坚硬的外壳裂开一道缝隙，委屈和酸涩再也抑制不住，涌了上来。
她在他怀里转过身，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
冲动之下，她仰起头，掺着点发泄的意味，一口咬在了他近在咫尺的下唇上。力道不轻，掺着委屈的控诉。
“嘶……你属狗的？”乔羽蓝吃痛，闷哼一声。“怎么，不会接吻了？放松点，别咬这么紧。”吻技什么的，他要帮她温故知新。
棠颂咬完就后悔了，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想缩回去，脸上火烧火燎：“对不……”后面的话被堵了回去。
乔羽蓝的吻，重重地落了下来。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
那不是温柔的抚慰，而是被压抑许久的欲/望和复杂情绪的猛烈宣泄。他的手臂像铁箍，将她死死禁锢在怀里，吻得又深又重，掺着某种要将她吞噬的凶狠。
棠颂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弄得晕头转向，身体瞬间软了下来，只能被动承受。
然而，就在乔羽蓝的手顺着她浴袍的缝隙滑入，透着滚烫的温度抚上她腰间的肌肤时，棠颂猛地清醒过来！
不行！不能在这样混乱的情绪下，在刚刚爆发过冲突之后，这像是对彼此感情的亵渎。
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偏开头，躲开了他灼热的唇舌，双手抵在他滚烫坚实的胸膛上，用力一推。
“Jo，别……”
乔羽蓝的动作骤然停住。
黑暗中，他粗重的喘/息声格外清晰，灼热的气息喷在她颈侧。那双在暗夜里依旧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里面翻涌着未褪的情/欲、被打断的恼怒，以及被拒绝的受伤。
棠颂的心又酸又疼。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身体的颤抖和心底的慌乱，甚至强迫自己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尽管在黑暗中他未必看得清。
“我没事了。”她的声音掺着情动后的微哑，却努力维持着平静，“刚才……就是有点冷。睡吧，明天还要早起看天池呢。”
她说完，便迅速转过身，重新背对着他，将被子拉高盖过头顶，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她需要冷静，需要空间。她害怕在这样激烈的情绪碰撞下，再次稀里糊涂地交出自己，那只会让这段本就模糊不清的关系，变得更加混乱不堪。
身后，乔羽蓝的身体依旧紧绷着。黑暗中，他灼热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被子，钉在她背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深处汹涌澎湃的渴望，像亟待喷发的火山。但她的推拒，浇熄了情/欲的火焰，却点燃了挫败和不解的烦躁。
为什么？刚才在温泉里，她明明也动了情。为什么现在又推开？
是因为他刚才的失控？还是她心底始终竖着防备的高墙，从未真正对他放下——因为她不爱他？
时间在黑暗中无声流淌，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乔羽蓝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也能听到被子里棠颂极力压抑的、细微的呼吸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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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68件珍宝
最终， 他紧绷到极限的身体，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地松弛下来。他翻了个身， 背对着棠颂，在宽大的床上留出一道冰冷的空隙。
那咫尺的距离， 像一道无声的鸿沟，横亘在欲/望与克制之间。
***
长白山的清晨， 吸一口冷空气， 肺腑都透着清冽的痛感。
棠颂裹在厚厚的羽绒服里， 像只笨拙的小熊， 跟在乔羽蓝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没过脚踝的新雪，朝着传说中的天池进发。
昨夜的僵硬和无声的鸿沟， 似乎被这冰天雪地的壮阔暂时封冻， 只留下步履踩雪的咯吱声，在寂静的山谷间回荡。
拾阶而上， 视野逐渐开阔。如同巨/大蓝宝石般的天池毫无预兆地撞入眼帘时， 棠颂忘记了呼吸。
这景象，一年中据说只有50多天能看到。高山蓝湖，极致的纯净与磅礴的寂静扑面而来， 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尘埃和纷扰。
她想起长白山有个美丽传说：第一次来就能看到天池的情侣， 定能和爱人白头到老。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乔羽蓝。他站在观景台边缘，双手插在黑色羽绒服口袋里， 身姿挺拔， 目光沉静地投向那片神秘的蓝。
专注的神情，像是在与这片亘古的天地进行无声对话。这一刻，没有毒舌暴君， 没有别扭床/伴，只有两个渺小的灵魂，共同面对着造物奇迹。
棠颂悄悄挪近一步，肩膀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乔羽蓝没有动，也没有看她，只是那微蹙的眉心，似乎舒展了一瞬。
下山后，他们换了一家更高、更靠近雪峰的温泉酒店。
新房间的视野极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连绵的雪岭，在暮色中泛着清冷的银辉。
刚放下行李，乔羽蓝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薇姨”两个字。
他走到窗边接起，声音掺着惯常的疏离：“嗯，到了，还行。天池看了……”
电话那头唐澜薇的声音穿透力极强，捎着八卦雷达全开的兴奋：“阿蓝，我怎么又听到有女孩子的说话声了？你到底把谁带身边了？快老实交代，是不是平安夜那只‘猫’？”
乔羽蓝下意识瞥了瞥身后正在好奇打量房间、哗声连连的棠颂。
他清了清嗓子，掺着某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刻意淡定：“……嗯，猫。带它出来散散心。”他顿了顿，为这个拙劣的借口增加可信度，“一人一猫，浪迹天涯。”
“喵……”一声刻意拖长了调子、透着点调皮戏谑的猫叫，清晰地在他身后响起。
乔羽蓝猛地回头，只见棠颂正倚在沙发边，歪着头，一双清亮的眼睛促狭地看着他，唇角还残留着恶作剧得逞的笑意，故意又轻轻地“喵”了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哈哈哈哈，好！好一只灵性的‘猫’！阿蓝，好好照顾你的‘猫’，玩得开心！不打扰你们‘浪迹天涯’了！”笑声在电话挂断前还在房间里回荡。
乔羽蓝捏着已经挂断的手机，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瞪着棠颂，掺着某种被当众拆穿的狼狈：“棠颂！”
她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的笑意却藏不住：“Jo，我只是帮您完善人设。一人一猫，多和谐！”她眨了眨眼，无辜又狡黠。
乔羽蓝被她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叫得还挺像。”
午后，他们去了酒店在雪山半腰的露天公共温泉。
巨/大的温泉池依山而建，蒸腾着袅袅白雾，池外是壮丽的雪岭风光，冰火两重天的奇景令人叹为观止。
池子里难得人不多，三三两两享受着这份大自然的馈赠。
棠颂裹着酒店宽大的白色浴袍，心跳有些快。
她嘶哈着，深吸一口气，脱掉浴袍，下水时穿着她特意在酒店精品店买的泳衣——薄荷绿三点式。
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肩带，堪堪包裹住饱满的弧线，同色的系带短裤，衬得腰肢不盈一握。
清透的薄荷绿在氤氲的水汽中，像初绽的莲瓣，清新又透着致命的纯欲诱惑。买它时，掺着点隐秘的、想要取悦他的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