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钓法则_江颂桃【完结】(63)

  没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所有的试探、警告、冰冷的界限, 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棠颂像是被那声低笑和腰间的滚烫触感抽走了所有力气, 又像是终于得到了无言的许可。她闭上眼,掺着接近献祭般的决绝, 主动吻上了他捎着水汽的、微凉的唇。

  乔羽蓝的回应是凶狠而贪婪的, 他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像沙漠中渴极的旅人终于寻到甘泉。唇舌交缠, 掺着惩罚和占有的意味,又夹杂着某种失而复得的餍足。

  浴缸里的水因为激烈的动作而剧烈晃荡,哗哗地溢出边缘,流到光洁的瓷砖地面上。

  氤氲的水汽中,棠颂清晰地听到乔羽蓝压抑在喉咙深处的紊乱呼吸,掺着灼人的热浪喷在她的颈侧。

  他抓住她湿透的长发。她扬起头,脖颈线条脆弱而优美。

  水流持续不断地从龙头涌出,又不断地溢出浴缸,在浴室地面蜿蜒流淌,在棠颂几乎窒息的闷哼中汹涌,又在漫长的余韵中缓缓平息。

  乔羽蓝靠回浴缸壁,胸膛剧烈起伏,水珠顺着他汗湿的额发滚落。

  他看着怀里同样气息不稳、眼神迷离的棠颂,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她颈侧跳动的脉搏,那里还残留着他噬咬的浅浅红痕。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滑过脑海——危险。她的身体,这种感觉,像一种会上瘾的毒,甚至能让他失态到不顾一切。

  他该给她名分?承诺?不,他又想起翠姨……那只会带来不幸的重演。他承受不起。

  “Good boy,”他倏然开口,声音掺着情事后的沙哑,眼神却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你喜欢吗?”

  那是他为棠颂一人而表演的歌舞。

  她知道。

  棠颂伏在他胸口,浑身软得像一滩水,闻言却毫不犹豫地摇头,湿漉漉的发丝蹭着他的皮肤,声音微弱却清晰,“你是……Bad Boy。”掺着点情事后的慵懒和娇嗔,更像一种隐秘的肯定。

  乔羽蓝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抱着她起身,水流哗啦啦地从两人身上淌下。他没有留恋温存,而是直接将她抱到淋浴下,调好水温,沉默地、接近程序化地为她冲洗身体。动作不算温柔,但很仔细,冲掉泡沫,擦干水珠,像对待一件需要妥善清理的珍贵拍品。

  他没有留她过夜的意思。

  她换回了自己已烘干的衣服。

  从卧室出来时,他手里多了一个深蓝色的丝绒小方盒,还有一把崭新的、折叠整齐的灰色长柄伞。他认得她进来时,手中握着的黑色长柄伞印着小区LOGO。

  “记得还我。”他把伞递给她,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借用一件物品。然后,他打开那个丝绒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项链。

  设计极其简约,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奢华。铂金的链身宽阔而坚韧,吊坠是一弯完美的月牙,由无数细小的钻石和显眼的一抹祖母绿密镶而成,折射出冰冷璀璨的光芒。

  不再是学生时代的手工银链,价值多少?棠颂一眼就能大概估出,足以在拍卖行掀起一阵小波澜,远超之前被偷的那条。

  “上次那条丢了,”乔羽蓝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这条,赔你。”

  他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修长的手指取出项链,冰凉的铂金链条滑过她的颈项。他绕到她身后,动作娴熟地为她扣上搭扣。

  冰冷的宝石月牙垂落在她锁骨下方,紧贴着皮肤,沉甸甸的,像一个华丽的枷锁。

  他走到她面前,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也落在她颈间那抹璀璨冰冷的月光上。他字字清晰,像在宣读一份经过深思熟虑的合约条款。

  “棠颂,”他顿了顿,眼神像不见底的寒潭,“承诺会让大家感到束缚。开放式的关系,对彼此都好。轻松,没有负担。你有你的自由,可以约会任何人。”他看着她骤然收缩的瞳孔,语气依旧平稳,“这样……你能接受吗?”

  棠颂的心,像被脖子上那枚冰冷的月牙狠狠刺穿,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买好项链,准备好避孕套,等着她自己送上门……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此刻,轻描淡写地给她贴上“床/伴”的标签,还美其名曰“自由”?

  她静静看着他那张完美到冷酷的脸,还有他眼底掌控一切的平静。

  她明白了,彻底明白了。在他精心布置的这场“拍卖”里,她从来不是竞拍者,而是一件他随时可以上手把玩、又随时可以撤拍的“流拍品”。

  “当然。”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干涩,平静,甚至透着一丝奇异的轻松。她用力扯出一个笑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洒脱不羁,“自由万岁。”这意味着,他也可以自由约会别人吗?

  她甚至耸了耸肩,动作刻意地夸张。她把无疾而终的初恋睡成了床/伴,这算不算人生的一大进步?她默默自嘲着,心却在滴血。

  乔羽蓝看着她强装的笑容和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破碎,眸色更深沉了些,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微微颔首:“回家路上小心。”

  棠颂抓起那把崭新的伞,像抓住最后的遮羞布,挺直背脊,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充满他气息、刚刚发生过极致亲密又极致疏离的豪宅。

  门在身后关上,所有温暖的幻觉终于消失。冰冷的走廊空气瞬间包裹住她,颈间的宝石月牙贴着皮肤,更是冷得像冰。

  保安亭温暖的橘黄色灯光,在雨夜里像一座小小的孤岛。

  保安大叔隔着窗户看到棠颂的身影,立刻热情地拉开小窗:“姑娘!怎么样?乔先生那边……”他话没说完,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棠颂停在保安亭窗前。她没有立刻递还雨伞,只是低着头。

  保安大叔关切的声音像传来:“姑娘?你……你没事吧?”

  棠颂猛地吸了一下鼻子,努力想压下喉咙口那股汹涌的酸涩。她抬手想把伞递进去,动作却透着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

  就是这一个细微的动作,牵动了某根紧绷到极限的弦。

  “啪嗒。”

  一滴滚烫的液体,混入雨水中,瞬间消失不见。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微微抽动,泪水决堤般涌出。

  压抑了一整晚的委屈、难堪、绝望,被这温暖的灯光和保安大叔掺着怜悯的询问点燃了引信,轰然爆发。她像个迷路的孩子,站在陌生城市的暴雨里,连哭泣都只能无声无息。

  保安大叔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眼泪惊到了,手足无措地看着她,脸上的关切迅速被某种“果然如此”的的同情取代。

  “唉……姑娘,别哭了,不值当。”他隔着窗口,笨拙地递出一包皱巴巴的纸巾,“这个圈子……就这样。水太深!不是你不够优秀,真的!”

  他语气笃定,眼神里充满了“我懂”的真诚,“被刷下来太正常了!你还年轻,机会多得是!别灰心啊!”

  棠颂听着保安大叔那充满“行业智慧”的安慰,她在为了一个“角色”委屈求全?得到了乔羽蓝“床/伴”的角色,甚至收了金丝雀才有的名贵项链,她怎么还不知足?

  一股强烈的荒谬感混合着更深的悲凉,解释的话语在舌尖滚了滚,最终化为一声叹息。算了,太累了。

  她终于伸出手,将那把沉重的黑色大伞,沉默地递进了保安亭的窗口,努力挤出一个“我没事”的笑容。然而嘴角扯动的弧度,比哭还难看。

  “谢谢。”她吐出的每个字都透着沉重的疲惫,“我……尽力了。”

  这句话不知是说给保安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或者……是说给那个此刻或许正站在落地窗前,冷漠俯瞰雨夜的男人听。

  尽力了!用尽了她所有的孤勇,撕掉了最后一点矜持,换来一场彻头彻尾的羞辱和无声的溃败。

  说完,她不再看保安大叔那充满同情的眼神,撑着乔羽蓝借她的伞,重新走入雨幕中,没有回头。

  她摸索着大衣口袋,小小的桃花符还在,这回她记得带走了。

  但她又拿了出来,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毫不犹豫地抬手,将那张曾承载过可笑期许的符咒,轻轻一抛。

  红色的三角小纸片,在昏黄的灯光下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无声地落入了积水的路边,瞬间被浑浊的雨水浸透,沉没,消失不见。

  ***

  翌日上午,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射入办公区,却驱不散棠颂心头的阴霾。昨夜所有画面在脑海里反复灼烧。

  内线电话突兀地响起,惊得她指尖一颤。

  “Lyla,”乔羽蓝秘书甜美但公式化的声音响起,“Jo让你现在去他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

  啥都不说了就是热哈哈哈哈!!!虽然有点纠结,但是男女主感情还是迈进了一个新阶段,后面会越来越拉扯,越来越纠结也越来越甜。继续评论区随机红包喔,等宝子们喔~

  第55章 第55件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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