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羽蓝顿了顿， 视线在她苍白狼狈的脸上短暂停留，又移开，补充道：“卧室我看过了，”他刻意加重了“卧室”两个字，仿佛在提醒她那个混乱夜晚的存在，“没有你说的红色纸片。你要是不死心，自己再找。”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但让她无所遁形：“找到，或者没找到，走的时候把门带上就行。”
说完，他不再看她，径直转身，走向走廊另一端，那里隐约传来水流的声响——是他刚才出来的地方，主卧的浴室。
“我去洗澡。”他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透着一丝被水汽氤氲过的微哑，彻底切断了交流的可能。厚重的浴室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玄关里只剩下棠颂一个人，尴尬和冰冷包裹着她，但更深的，是那点不肯熄灭的执拗。
她抓起衬衫和电吹风，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冰凉的脚踩在同样冰冷的地板上，每一步都掺着水声，在这过分安静的豪宅里回响，提醒着她的格格不入。
客卫宽敞明亮得过分，她换上乔羽蓝那件宽大的白衬衫。柔软的棉布掺着一股极其清淡的、属于他的香气，瞬间将她包裹。
袖子长出一大截，衣摆垂到大腿中部，空荡荡的，却奇异地带来一丝暖意和难以言喻的亲密感。
她对着镜子，胡乱地用毛巾擦着头发，动作掺着点自暴自弃的粗鲁。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套在宽大男装里，脆弱又透着点不合时宜的诱惑。
烘干机在角落里发出低沉的嗡鸣。
棠颂赤着脚，目标明确地走向客厅中央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
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趴伏在冰凉的地板上，侧着头，将手探进沙发与地毯之间的缝隙深处。指尖摸索……没有……再往里一点，倏忽触碰到一个硬硬的纸片边缘！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抠住，慢慢地将它拖了出来。
陈旧、卷曲，但正是她丢失的那枚桃花符！
棠颂将它紧紧攥在手心，掺着某种失而复得的电流感。
她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符纸上模糊的纹路。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那个同样混乱的夜晚。
当时是怎么开始的？好像……就是在这张沙发上。他掺着酒意和某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吻她，强势而滚烫。昂贵的西装外套和她的大衣、裙子被胡乱地丢在地毯上。
意乱情迷，覆雨翻云。
后来，是他抱着她，走向了卧室……混乱中，这枚小小的符咒，就从她大衣口袋里滑落，藏进了这无人知晓的角落。
它真的带来过幸运吗？带来过那一夜蚀骨销魂的纠缠？棠颂看着掌心里这抹刺眼的红，心底一片茫然。现在，它又回到了她手里。是不是意味着，还能有下一次？
这个念头像野草般疯长，瞬间燎原。
浴室方向持续传来哗哗的水流声，像某种蛊惑人心的召唤。
乔羽蓝刚才冷淡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走的时候……把门带上就行。”公事公办，划清界限。
可掌心的桃花符，却像一个滚烫的烙印，灼烧着她最后一点理智。
留下来？像上次一样？这个念头疯狂而危险。
不行，太丢脸了！他一定会说出更刻薄的话。
可是万一……这符，真的还有一点点效力呢？万一他……也并非全然无动于衷？年会舞台上那个撕破禁欲伪装、光芒万丈的他，刚才递给她衬衫时那短暂不舍的一瞥……
她猛地从地毯上站起来，宽大的白衬衫下摆随着动作晃动。
她紧紧攥着那枚小小的桃花符，像攥着唯一的希望和武器，一步一步，朝着走廊尽头那扇流淌着水声的浴室门走去。
水声越来越清晰。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停在了浴室门前。
棠颂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木质调香气混合着浴室涌出的、湿润温暖的水汽，将她紧紧包裹。
她将桃花符小心放在门外地板上，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到同样冰凉的磨砂玻璃门板。
然后，用力，推开了那扇门。
温暖湿润、透着沐浴露清香的浓重水汽瞬间扑面而来，水声骤然清晰放大，哗哗地冲击着耳膜。
朦胧的水雾弥漫在空气中，模糊了视线。
门内，水汽氤氲的中心，乔羽蓝正闭着眼，头枕在光滑的浴缸沿上，温热的水流漫过他胸口，肌肉在热水里微微放松，只有水面下偶尔绷紧的腿部线条，透露出这具躯体蕴藏的爆发力并未真正沉睡。
然后，他睁开眼，隔着迷蒙的雾气，看到棠颂站在门口。
宽大的白衬衫罩在她身上，空荡得勾勒出单薄的身形。他的喉结，极其缓慢地滚动了一下。
她的脸在蒸汽里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像浸了水的黑曜石，湿漉漉的，透着孤注一掷的亮光。
疑惑在他眼底一闪而过，随即被冷酷的了然覆盖。不算很惊讶！从她发信息问那张可笑的桃花符开始，到淋成落汤鸡出现在门口，再到此刻……他早在沙发底发现了那道符，但他想留给她自己找到。
这条轨迹，他并非完全没料到。他只是想看看，她能走到哪一步。
棠颂站在门口，被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钉在原地。视线掠过他泡在水中的、壁垒分明的上半身。那目光像羽毛，轻扫过，透着烫人的温度，却又飞快地移开，落在他脸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解释？借口？还是那句藏在心底、疯狂又孤勇的“我想留下来”？
然后，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拙劣的借口，声音有点发飘：“太冷了……我也想泡个澡。”
手指抬起来，落在衬衫最上面的那颗纽扣上，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她解得很慢，仿佛那颗小小的纽扣有千斤重。
一颗，又一颗。随着扣子解开，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细腻的锁骨和下方若隐若现、被热水汽蒸腾得泛红的肌肤。
她一步步往前走。
乔羽蓝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颤抖的手指和逐渐敞开的领口上，他水下的手，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就在她解开第三颗纽扣，衣襟滑落更多，即将露出更多脆弱和诱人时，他终于开口，声音被水汽氤氲得有些低哑，却掺着毋庸置疑的穿透力：“站住。”
棠颂止住脚步，手指猛地僵住，像被按了暂停键。抬起的眼睫上，凝结了细小的水珠，分不清是蒸汽还是别的什么。
“棠颂，”他的目光锁住她眼底那点慌乱和强装的镇定，“想清楚。”
水波随着他的动作荡漾开，暖黄的灯光落在他湿漉漉的脸上，一半是水汽的柔和，一半是轮廓分明的冷硬。
“这扇门，你进来了，”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浸泡过冰水，砸在氤氲的空气里，“我就不会再放你走。”
这不是邀请，是警告，是划在地上的最后界限，给她最后一丝清醒的机会。
水流声，心跳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棠颂凝视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有审视，有警告，甚至有一丝她读不懂的复杂暗涌。
退缩的念头刚冒头，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在乔羽蓝深沉的注视下，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抬起脚，跨进了宽大的浴缸边缘。
冰冷的浴缸边缘激得她脚心一缩，但下一秒，温热的水流便包裹上来。宽大的白衬衫下摆瞬间被水浸透，紧紧地贴服在她腿上。
她无视了乔羽蓝瞬间变得幽深锐利的目光，就这么穿着那件湿透的衬衫，直接跨坐到了他腿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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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54件珍宝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住两人。
她的衬衫下摆漂浮在水面， 水下的肌肤隔着湿透的布料与他紧密相贴，热度惊人。
乔羽蓝的身体瞬间绷紧，水流因为他肌肉的骤然收缩而漾起更大的波纹。
他垂眸， 看着近在咫尺的她，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 滑过她泛红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嘴唇。
“为什么回来？”他问。
棠颂注视着他，眼神里那点强装的镇定被自毁的直白取代。她微微抬起下巴：“就当……我是食髓知味的恩/客， ”她顿了顿， 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又挑衅的笑。
短暂的死寂。
一声极短促、压抑不住的低笑， 从乔羽蓝的喉间滚了出来。
那笑声很轻， 却瞬间炸裂了所有紧绷和试探。他眼底那层厚重的冰霜，被这荒诞又直白的自嘲撬开了一道缝隙，泄露出一点光。
“所以我成了你的花魁？”他掺着点玩味， 修长的手指捎着灼人的温度， 抚上她湿透衬衫下纤细的腰肢，隔着布料， 感受她瞬间的战栗， “但是我很贵，你付得起吗？”
两人都默契地不再提及上次让彼此不快的“一夜情”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