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的每一次触碰都像点燃引线,她像一座沉睡火山,被他轻易唤醒,喷发出连她自己都陌生的滚烫熔岩。
她迷恋他,如同飞蛾扑火。他呢?那晚之后,他眼底深处似乎总藏着一丝悄然的内疚,可这内疚,丝毫未减他对她身体的迷恋。
每一次在走廊擦肩而过,每一次在会议上目光短暂交汇,她都能感受到那层冰冷外壳下,同样未曾熄灭的欲/望暗火。
他们像两座沉默的活火山,隔着名为“上下级”和“自尊”的冰冷地壳,地心深处,岩浆却在无声咆哮,等待着下一次毁灭性的喷发。
她看着他喘息的样子,看着他汗湿的胸膛在灯光下起伏,看着他眼中未褪的狂野……某种强烈的、接近生理性的渴望攫住了她——
她睡过了!但还想再睡一次!
年会终于在喧嚣中落幕。水晶灯熄灭,留下满地狼藉和嗡嗡作响的耳膜。
乔羽蓝坐上代驾开着的黑色宾利,准备回家。
他坐在后座,疲惫、亢奋,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释放后的虚空。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心脏的位置,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舞台追光灯灼烧的热度,以及……某个角落里,棠颂那道几乎将他灵魂洞穿的、专注而滚烫的目光。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一条新信息。
Noelle:【GOOD BOY?老哥出息了啊!今晚这孔雀开屏,闪瞎全场!老实交代,练了多久?目标观众锁定没?】
乔羽蓝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眉心蹙起。拇指悬在回复键上方,停顿了几秒。
最终,他按熄了屏幕。
孔雀开屏么?
他扯了扯嘴角,自嘲的笑意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
年会喧嚣散尽,寒意在午夜的城市街道悄然苏醒。
棠颂裹紧身上那件单薄的米白色羊绒大衣,独自走出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大门。她下意识地将双手插进大衣口袋深处,指尖渴望汲取一点残存的暖意。
然而,左侧口袋空空如也,右侧也如是。
心,猛地一沉。那个小小的、叠成三角形状的红色符纸,消失了。像被这凛冽的寒风彻底吹散,不留一丝痕迹。
冰冷的失落感瞬间攫住了她,比这深夜的寒风更刺骨。
桃花符……那个迷乱滚烫的夜晚,难道真如它所“加持”,短暂地把祝福应验在她和乔羽蓝身上?
如今符丢了,是不是也意味着……那点微弱的、建立在失控之上的联系,也彻底失效了?心口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空落落得发慌。
鬼使神差地,一个模糊的画面闪过脑海——乔羽蓝那间豪宅,那个混乱的清晨,她仓惶逃离时,似乎瞥见过一抹刺眼的红色,就掉落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会是她慌乱中遗落的桃花符吗?
去问问他?这个想法让她瞬间头皮发麻。指尖悬在手机通讯录“乔羽蓝”的名字上方,久久无法落下。问什么?
“Jo,请问您有没有在家捡到一张封建迷信的红色小纸片,催情用的?”光是想象他可能露出冰冷嘲弄的眼神,棠颂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难堪得想立刻遁地消失。
可是……心口那片空茫的冷,驱使着她。最终,破罐破摔的冲动占了上风。她闭了闭眼,指尖用力按下发送键。
棠颂:【Jo,抱歉打扰。请问您是否在家里,见过一张红色的、叠成三角形的小纸片?可能是我上次不小心遗落的。】
信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就在棠颂几乎要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和寒风冻僵,准备放弃撤回时,手机屏幕终于亮了。
乔羽蓝:【自己过来找】
简短的五个字,没有标点,没有温度。像一道冰冷的指令,砸在棠颂眼底。
自己……过去找?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这意味着要再次踏入那个充满他气息的空间,像个闯入者一样翻找……这比隔着屏幕承受他的嘲讽更让她窒息。
可那该死的桃花符!那点可笑又执拗的念想!她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
去!就当……只是去拿回一件不小心落下的私人物品,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东西。拿完就走,不用紧张!她反复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仿佛这样就能驱散恐慌。
走出地铁站时,天空毫无预兆地变脸。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透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寒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如同鞭子抽打在脸上、身上。棠颂猝不及防,昂贵的羊绒大衣瞬间被浇透,沉重地黏附在身上。
从地铁站到乔羽蓝所住的高档小区大门,不过短短几百米。
棠颂却感觉自己像跋涉了一个世纪。
雨水模糊了视线,脚下的羊皮短靴踩在积水里,每一步都发出“咕叽”的声响。她抱着手臂,狼狈得像一只被抛弃在暴雨中的流浪猫。
终于看到小区那气派的、亮着灯的门廊。
保安室温暖的灯光像黑暗中的灯塔。
棠颂几乎是扑到保安室的窗前,她冻得嘴唇发紫,声音都在抖:“您好,麻烦能借把伞吗?我去……乔羽蓝先生家。”
值班的是个五十多岁、面相和善的保安大叔。他透过窗户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却难掩清丽面容的年轻女孩,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
保安大叔热情地拉开小窗,一股暖风混合着茶叶蛋的香气涌出来。
他动作麻利地从门后抽出一把结实的黑色大伞递给她,眼神里充满了鼓励和某种过来人的“懂的都懂”的笑意。
“我记得你!上次也是晚上来的,对吧?”
棠颂冻得思维都有些迟钝,茫然地接过伞:“您……您记得我?”
“记得!怎么不记得!”大叔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声音洪亮,“来找乔先生的女孩子不少,但像你这么清秀的,不多!而且你来第二次了!”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掺着点分享秘密的亲近感,
“乔先生眼光高,能让他‘试镜’两次的,那都是潜力股!小姑娘,我看好你!机会很大了,好好表现,加油啊!”
试镜?潜力股?加油?
棠颂握着冰冷的伞柄,冻僵的大脑艰难地消化着这串热情洋溢又充满“行业黑话”的鼓励。几秒钟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保安大叔把她当成那些削尖脑袋想傍上乔羽蓝阿姨唐澜薇、来“试镜”的小演员或者模特了。
她想解释,张了张嘴,却发现解释在冰冷的现实和保安大叔笃定的笑容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算了。
她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冻得僵硬的微笑:“嗯谢谢您。我……会加油的。”说完,她撑开那把沉重的大伞,将自己重新投入狂暴的雨幕。
当她穿过大堂,终于站在他家那扇深灰色防盗门前,如同站在审判席前。
勇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流失。刚才在雨夜中支撑她走到这里的孤勇,在真正面对这扇门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就在她几乎要退缩的瞬间,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客厅里光芒的中心,站着乔羽蓝。
他也才刚到家不久,还穿着通勤时的衬衣西裤,一手搭在门把上,姿态随意。当他的目光落在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棠颂身上时,那双深邃的眼眸瞬间眯了起来,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
作者有话说:
继续评论区随机红包呼唤宝子们喔!!呼唤男主赶紧发大招!!啥都不说了就是热哈哈哈哈!!!
第53章 第53件珍宝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他才开口:“棠颂,”他叫她的名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你把自己弄成这样,就为了找一张……”他微微停顿, 最终吐出的字眼掺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嘲讽,“……纸片?”
“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毫无预兆地冲口而出。棠颂试图压制住接踵而至的颤抖, 却只是徒劳。脸颊滚烫, 不知是冻的还是窘的。
乔羽蓝的眉心悄然地蹙了一下, 目光掠过她冻得发紫的嘴唇和湿漉漉贴在额前的发丝, 最终定格在她微微发抖的肩膀上。
沉默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等着。”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少了点刚才的尖锐嘲讽。他转身, 修长的背影消失在玄关深处。
棠颂僵在原地, 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雨水顺着裙角滴落,在脚下汇聚成一小滩冰冷。她听见卧室方向传来抽屉开合的轻响, 还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很快, 乔羽蓝走了回来。
他手里拿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男士衬衫,布料挺括,一看就价值不菲。衬衫上面放着一个黑色的、线条简洁的电吹风。
他没递给她, 只是将这两样东西随意地放在玄关柜光洁的台面上, 发出轻微的“嗒”声。
“换上。”他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她湿透的外套, 像在分配任务, “浴室在走廊尽头左转,里面有干衣机,衣服自己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