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梦果的声音低了下来，透着点难得的认真，“男人的真心，很稀有的。像稀缺矿产，挖到一点少一点。体现在很多细节里——他会下意识关注你的身体状况，操心你的前途未来。他的情绪会被你牵动，变得不像他自己。他还会用最直接的物质方式取悦你。”
她转回头，盯着棠颂的眼睛，“你好好想想，乔羽蓝对你，中了几条？别老是盯着他那张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嘴，要看他的心。”
棠颂怔住了，贝梦果的话在她心里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一直以来，他为她保驾护航但又以她为傲、昨晚克制的情动、还有视频里那个痛哭流涕的他……无数画面碎片般闪过脑海。
她沉默下来，眼神里染上深思。
Angus不知何时溜达到了乔羽蓝身边，用手肘碰了碰他，挤眉弄眼地用气声问：“嘿，进度如何？Bro我这神助攻够意思吧？”
他眼神尖，猛地注意到乔羽蓝下唇内侧那一道不甚明显的细微咬痕，顿时眼睛一亮，兴奋地压低声音，“我靠！成功了？你们……嗯？”他做了个暧昧的表情。
乔羽蓝面无表情地抬手，指尖下意识碰了碰自己的下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她生涩又绝望的触感和淡淡的铁锈味。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正被贝梦果“教育”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棠颂，眉头微蹙，语气里夹着点难以把握的烦躁：“……好像成功了，”他顿了顿，更加懊恼，“但又没完全成功。”
Angus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老神在在地拍拍他的肩：“正常！Bro，这叫持久战！对待柠月这种吃软不吃硬、心里结了十八层冰的，你得有收有放，懂吗？不能一味猛攻，得当一下钓系。”
“钓系？”乔羽蓝挑眉，显然对这个词感到陌生又怀疑。
Angus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凑到乔羽蓝耳边，压低声音如此这般地支起招来。
乔羽蓝听着，眉头先是紧锁，随即慢慢舒展开，眼底闪过一丝沉吟和跃跃欲试的光芒。
***
棠颂进入拍卖行业的第七个春节，手术后康复良好的李老师在厨房里忙前忙后，张罗了一大桌子好菜。
她想打打下手，却被妈妈嫌弃碍手碍脚赶出厨房，之后直接窝在岭南家中的沙发里，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浏览着千篇一律的群发祝福。
她的心里像窗外的夜空，热闹是别人的，自己这里只有一片沉寂。
直到那个几乎快被工作对话框淹没的名字跳了出来。
乔羽蓝。
作者有话说：
疯狂日更中，男主追妻模式高速走起啊，等养肥的宝子可以放心看啦！！！段评已开！继续评论区随机红包哟宝子们！！！
第157章 第157件珍宝
信息简短得过分， 甚至没带任何表情符号，只有一行字：【官人，好久没点我单了。】
棠颂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一紧。
尘封的记忆匣子砰地被撞开， 雾气弥漫的奢华浴室，按摩浴缸水流汩汩，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氛和情/欲褪去后的慵懒气息。
乔羽蓝湿漉漉的发梢蹭在她颈窝，语调慵懒又夹着一丝罕见甚至示弱的自嘲， 说自己是她包下的花魁， 盼着她这位恩客再次光临。那时他刚在年会台上跳完那支堪称惊世骇俗的《GOOD BOY》， 就为了引她回头。
她当时说了什么？他们之间什么都不必说， 她只是笑着用手指划过他胸口的水珠，她只想吻他。
这么多年过去，他竟还用这个梗。
一丝说不清是心酸涩然还是好笑的感觉浮上心头。
她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 敲下一句婉拒， 夹着点半真半假的调侃，也算划清界限：【新一年， 我想戒色。】
信息发出去， 她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男人皱起眉头的模样。果然，手机很快又震了一下。
【我是你的色戒。考虑一下？】他想的是，她立什么清规戒律flag？色戒不都是用来破的吗！
棠颂看着屏幕， 终于忍不住嗤一声笑出来。还是那股子劲儿， 明明是想靠近，偏要摆出这副施恩般的、高高在上的姿态。
她摁熄了屏幕， 没再回复。有些交锋， 适可而止才是上策。但心底却难免泛起微澜，过去像水底的草，你以为它早已枯死， 稍一搅动，才发现它依然柔韧地盘踞在那里。
***
年后，春节的余温尚未散尽，北京的风还夹着凛冽的干冷。
棠颂拖着行李箱走出首都机场，瞬间被出租车等候区的长龙和喧闹淹没。每一次试图靠近，总被更敏捷或更蛮横的人抢先，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正当她第无数次看着已载客的出租车从眼前溜走，几乎要放弃准备去挤地铁时，一辆线条流畅沉稳的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到她身边，后车窗降下，露出乔羽蓝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足够惹眼的脸。
“上车。”他声音平淡，像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棠颂愣在原地，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怎么会是他？
“这个时间这个地方，你等到天黑也打不到车。”他目光扫过她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放心，我又不会吃了你。”
驾驶座上的司机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存在感。
犹豫只在几秒。
现实的寒冷和漫长的等待最终战胜了那点微妙的不情愿。
棠颂拉开车门，夹着一身寒气坐进温暖的车厢里。
专车车内空间宽敞，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往窗边靠了靠。
“去哪里？”他问，仿佛只是顺路捎带一个不太熟的同事。
“雅泰酒店。”她报出名字。
乔羽蓝眼底掠过一丝极淡几乎无法捕捉的微光，他对司机重复了一遍地址，然后才状似随意地看向她：“巧了，我也去那儿。”
棠颂心头莫名一跳，侧头看他，眼睛里写满了疑惑和一丝悄然的警惕。他从岭南来北京，也住这个并非顶奢的酒店？
乔羽蓝迎着她的目光，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似乎没有，语气依旧平淡：“你是来参加全国拍卖师大赛的吧？”
“……你怎么知道？”
“我也是。”他顿了顿，欣赏着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才慢条斯理地补充，“不过，我是本次比赛的评委。”
评委？
棠颂只觉得头皮一炸，几乎是脱口而出：“停车！我要下车！”
让她和乔羽蓝同乘一车已经够尴尬了，他居然还是评委。这要是被任何一个人看到，她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乔羽蓝似乎早就料到她的反应，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嘲讽：“评委不止我一个。何况，”他刻意放缓了语速，目光在她因着急而泛红的脸颊上扫过，“我和你很熟吗？比赛期间，就算你约我吃饭私会，我也不会赴约的。”
“你！”棠颂气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颊瞬间烧得更烫，一半是羞窘一半是恼怒。他分明是故意的。
前座传来司机极力压抑却还是漏出来的一声闷笑。
棠颂狠狠瞪了乔羽蓝一眼，扭过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再也不肯说一个字。心脏却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
这算什么？冤家路窄？还是他蓄意为之？
乔羽蓝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和微微泛红的耳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收回。
车窗外的光影在他深邃的眼底明明灭灭。
车子最终在酒店门口平稳停下。
棠颂几乎是立刻拉开车门，拎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进大堂，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乔羽蓝看着她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办理入住，拿到房卡，走进房间。
棠颂放下行李，长长吁了一口气，试图将机场和车里的那点混乱躁动都关在门外。
她打开笔记本和厚厚的资料，强迫自己进入状态。这次竞赛对青云轩、对她自己都至关重要。
离开了Precious那样资源庞大的国际拍卖行，选择加入青云轩这家规模小却更具灵活性的本土行，她获得了更多主槌的机会，全流程的项目历练也让她的业务能力更加扎实全面。
这是一次证明，证明她的选择没错，证明她棠颂凭自己也能站稳脚跟。
灯光下，她翻阅着自己整理的重点拍品资料和以往的笔记，眼神专注。
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许多年前的情景——还是新人的她，磕磕绊绊地熟悉流程，是乔羽蓝，那个严苛到不近人情的上司，手把手地教她如何控场，如何把握报价节奏，如何从客户的一个眼神里捕捉意图。他的指导精准却毒舌，常常让她无地自容，却又真的让她飞速成长。
他是她入行的启蒙老师，这一点，无法否认。
如今，徒弟要接受师父的评判了。
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弥漫开，有紧张，有不服输，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她一定要让他看看，当年那个需要他手把手教的菜鸟，如今成长为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