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棠颂猛地打断他，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声音却透着决绝，“那些都让我觉得很羞耻。现在我只想把过去的污点擦掉！我想谈一段健康的、能大大方方站在阳光下，得到尊重和祝福的恋爱。而不是只能藏在暗处、充斥着利用和不确定的关系。你明白吗？”
乔羽蓝看着她眼中的决绝和痛苦，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他明白，他当然明白。他知道以前的自己混蛋，给不了她这些。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可以给了，可是……她已经不信了。
她对他已经有了最坏的预设，他现在说什么喜欢，说什么爱，在她听来都是可笑的辩解和另有所图。
强烈的心痛和无力感席卷了他。他缓缓地、一点点地松开了抓着她的手，眼神里的光芒彻底黯了下去。
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好。我明白了。”
他后退一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棠颂的心莫名一抽。“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说完，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朝着广场下方走去。
夕阳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显得格外落寞和孤单。他走得很快，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失控。也许今天还是太心急了。她的伤口，需要时间，他不能逼她。
棠颂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离开的背影，手里还拿着冰冷的调色盘和画笔，心里却倏忽涌上一股剧烈而空洞的疼痛，比刚才被他强吻时更加汹涌，更加莫名其妙。
她明明，应该感到解脱才对啊。
夕阳终于彻底沉入了远山之后，佛罗伦萨华灯初上，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她一个人，和一幅刚刚完成的、绚烂却孤独的日落油画。
***
回国后的两周，日子平静得有些反常。
棠颂照常往返于青云轩和家之间，忙于春拍的筹备工作和《流拍情人》剧本的后续修改。
手机安静得出奇，那个曾经总会以各种理由“打扰”她的微信头像，再也没有亮起过红点。
他应该是放弃了吧。
棠颂对着电脑屏幕，微微出神。
窗外是岭南熟悉的街景，嘈杂而充满烟火气，却莫名让她觉得心里空了一块。某种复杂情绪萦绕着她——有卸下重担的轻松，有终于摆脱纠缠的释然，但更深处，是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和怅惘。像是一曲喧嚣后的倏然静默，反而让人无所适从。
她不知道，乔羽蓝没有放弃。
他只是在那天佛罗伦萨的夕阳下，真正听懂了棠颂的话，也看清了她眼中的恐惧和伤痕。
兄弟教的“死缠烂打”和“甜言蜜语”显然行不通，他那种笨拙的、总是适得其反的靠近方式更是雪上加霜。他需要换一种方式，一种更实在、更能真正靠近她的心的方式。
他想起了李老师的心脏病。那是棠颂最大的软肋，也是最深的牵挂。
他立刻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越洋电话打了无数个，邮件往来频繁，以最快的速度、最周到的安排，将英国最顶尖的心内科权威专家Nelson Clock团队请到了岭南，为李老师进行了一次极其详尽的二次会诊。
专家团队的结论与之前张景圣教授的判断基本一致：心脏主动脉瓣膜狭窄，手术是唯一能根治且避免未来猝死风险的方法。
但同样，即使是世界顶级专家，也无法给出百分之百成功的保证，手术风险依然客观存在。
这一次，乔羽蓝没有像之前那样，一味地从“高效最优解”出发劝李老师接受手术。他设身处地站在一位母亲的立场上，语气沉重而坦诚。
“阿姨，手术的风险是存在的。如果您选择不做，我们可以寻找最好的保守治疗方案，尽力维持，您不需要立刻去承担那份最大的风险。这件事，您一定要考虑清楚，遵从您自己的意愿。”
李老师看着眼前这个为她忙前忙后此刻却劝她“保守治疗”的年轻人，笑了笑，眼神却异常坚定：“阿蓝，谢谢你。我已经有决定了。”
当天晚上，李老师将棠颂叫到身边，平静地告诉了她自己的病情和手术决定。
她没有隐瞒任何风险，但语气里充满了作为母亲的坚韧和爱意：“棠棠，我不想有一天突然倒下，让你毫无准备地承受这一切。如果分离注定有一天会到来，我希望你是慢慢有心理准备的，而不是承受猝不及防的打击。”
她握住女儿瞬间冰凉的手，眼中充满希冀：“而且，有85%的成功率呢！如果成功了，问题就彻底解决了，我就能健健康康、长长久久地陪在你身边，看着你幸福。棠棠，尊重我的选择，好吗？”
棠颂的眼泪瞬间决堤。她震惊、恐惧，但更多的是对妈妈那份深沉爱意的感动和无措。
然而，在最初的慌乱过后，她猛地意识到——专家？英国请来的？
这两周乔羽蓝的“消失”，她终于找到了理由。
他答应不打扰她，原来是跑去打扰她妈了。
棠颂立刻冲到阳台，拨通了乔羽蓝的电话，语气透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颤抖：“你对我妈说了什么？你凭什么插手我家的事？你是不是逼她做手术了？”
电话那头的乔羽蓝沉默了一下，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却异常平静：“我没有逼阿姨。我的建议甚至是，如果害怕风险，可以选择不做。但阿姨很坚持。棠颂，你应该听听她自己的想法。”
棠颂握着电话，听着他平静的解释，满腹的怒火像是砸在了棉花上，无处发泄。
她回到客厅，看着母亲温柔却坚定的眼神，终于明白了母亲的决心。
她扑进母亲怀里，眼泪汹涌而出，最终哽咽着点头：“妈，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是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
手术日期很快定了下来。气氛变得紧张而凝重。
李老师给棠颂交代了所有女儿需要知道的密码，但也嘱咐女儿准备好在她手术康复后第一顿想吃到的美食。
手术当天，医院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萧索气味。
棠颂坐在长椅上，手指冰凉，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
乔羽蓝一直陪在她身边，无声地递给她咖啡，处理着各种手续。
当手术中的灯亮起，时间变得格外漫长而煎熬。
棠颂低着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倏然，乔羽蓝温热的大手覆盖上来，坚定地握住了她冰凉颤抖的手。
棠颂下意识地想抽回，却被他更紧地握住，十指紧扣。
他的手掌宽厚而干燥，夹着毋庸置疑的力量和温度，仿佛要通过交握的手，将支撑传递给她。
“别怕。”他低声说，声音沙哑，“阿姨会没事的。”
就在此时，手术室的门倏忽被推开，一名护士快步走出来，脸色凝重：“病人家属，病人术中出现心跳骤停，正在抢救！”
“什么？”棠颂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恐惧瞬间将她淹没，全身都凉透了。
乔羽蓝立刻扶住她，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棠颂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她在他怀里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眼泪失控地涌出，语无伦次地哭喊：“怎么办，我妈要是不在了怎么办……她是世界上唯一爱我的人……她要是走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哭声绝望而破碎，充满了被遗弃的恐惧。
乔羽蓝的心像是被她的眼泪烫穿了，疼得无以复加。他想起自己的父母离世后，他也曾跟她一样哭得撕心裂肺，是翠姨收养了他，给他温暖和阳光。
乔羽蓝用力抱紧棠颂，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臂收得紧紧的，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作者有话说：
疯狂日更中，男主追妻模式高速走起啊，等养肥的宝子可以放心看啦！！！段评已开！继续评论区随机红包哟宝子们！！！
第146章 第146件珍宝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骄傲、什么面子、什么技巧， 终于将深埋心底的话脱口而出，声音低沉而坚定，透着确凿的承诺。
“谁说你什么都没有？你还有我。棠颂， 你还有我！”
棠颂在他怀里痛哭，心里怨他安排了这场手术， 提前带来了这场“生离死别”的考验，徒劳地用手推拒着他的胸膛。
但此刻， 这个坚实温暖的怀抱和她耳边那句“你还有我”， 却像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让她在灭顶的恐惧中感到一丝虚幻的依靠。
她推拒的力道渐渐变小， 最终变成了抓住他胸前的衣料，仿佛溺水之人紧紧抓住希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如同凌迟。
不知过了多久， 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
棠颂推开乔羽蓝， 他扶她站起来，一起迎了上去。
主刀的英国专家Nelson Clock走了出来， 虽然面带疲惫， 但眼神是轻松的。他径直走向乔羽蓝，用英文幽默地说道：“Jo，手术很成功！放心， 好好养护， 你岳母活到一百二十岁应该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