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佛罗伦萨的艺术圣地见证了一个东方男人近乎疯狂的“追逐”。
乔羽蓝像个执行最高效算法的行走机器,长腿大步穿梭于学院美术馆、美第奇礼拜堂、乌菲兹美术馆、巴杰罗国家博物馆、碧提宫、波波里花园……他选的这些点距离不近,每个馆都面积巨/大,藏品丰富。
但他根本无心欣赏任何艺术珍品,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急切地扫过每一个展厅、每一个角落,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脚步飞快,走得脚底生疼也毫不停歇,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只在心中默念,棠颂,你到底躲到哪里去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希望一次次燃起又熄灭,焦灼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另一边,棠颂却像是出了笼的小鸟,彻底放飞了自我。
她才没那么傻,真的去跟他在博物馆里玩捉迷藏。她原本是想看大卫的,但为了他临时改变了计划。
她优哉游哉地登上了圣母百花大教堂的顶楼,俯瞰整个佛罗伦萨的红屋顶。在佣兵凉廊那些宏伟的雕塑下发呆。沿着老桥慢慢走,看桥上琳琅满目的珠宝店铺。在圣三一桥上感受阿诺河的柔波与微风。
她悠闲地感受着佛罗伦萨的浪漫气息,眼睛像雷达一样警惕地扫视四周,随时准备着一旦发现乔羽蓝的身影就立刻启动“逃跑”程序。
半天下来,她窃喜,想抓到我?没门!今天就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从此江湖再见!
下午,阳光变得愈发温暖柔和。
棠颂压根没进任何需要门票或免费的美术馆,而是背着画具,径直去了位于阿诺河南岸高地上的米开朗基罗广场。这里俯瞰全城,是欣赏日落的最佳地点。
她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支起画架,调好颜料,对着远处那无比熟悉的、由圣母百花大教堂、乔托钟楼、洗礼堂构成的壮丽天际线,开始专心致志地画起油画。
画笔沾染着色彩,一点点在画布上铺陈开来,时间仿佛也慢了下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心无旁骛地画过画了。
她画了很久,从阳光炽烈画到日头西斜。
傍晚七点左右,夕阳开始施展它最迷人的魔法。
整个城市被染上了浓郁的金红色,远处的圣母百花大教堂仿佛被打了柔光,显得格外圣洁温柔。
广场上聚集了不少人,有人弹着吉他唱着悠扬的老歌,有情侣在夕阳下紧紧牵手、甚至随着音乐轻轻起舞。
微风拂过,带来远处教堂的钟声和人们的欢笑声。
棠颂停下笔,看着眼前的一切,感觉自己也融入了这幅巨/大的、名为“佛罗伦萨落日”的油画里。
身心前所未有的舒畅,那些积压已久的郁结和挣扎,仿佛都被这温暖的夕阳和微风抚平了。她甚至觉得,人生或许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就在她刚完成最后一笔,看着画板上绚丽的日落景象微微出神时,一个气喘吁吁、带着难以置信和强烈惊喜的身影,猛地闯入了她的视线边缘。
竟然是乔羽蓝!
他跑遍了所有他以为她会去的博物馆,走得双腿如同灌铅,心情从志在必得跌落到焦躁失望,几乎快要放弃。
就在天黑前的最后一刻,他猛地想起——她早上是背着画具出门的!她根本不是真心想跟他玩那个游戏,她是故意误导他,让他像个傻子一样在那些巨/大的博物馆里疲于奔命。
而一个带着画具的人,最可能在日落时分去哪里?
他几乎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用尽最后的力气,冲向了距离所有核心博物馆群最远的——米开朗基罗广场。
当他冲上广场,视线焦急地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那个站在画架前、周身沐浴在金色夕阳下的身影时,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难以言喻、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感动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疲惫和委屈。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他想对她说:棠颂……我们是有缘分的。真的有!
他的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胸口剧烈起伏着,大步流星地朝她走去。
棠颂也看到了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化为某种奇异的释然。在这样极致的美景下,经历了这一天的“捉弄”与“被捉弄”,她倏忽觉得,或许真的可以放下了。
游戏结束了。
她双手还拿着画笔和调色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为她跑得满头是汗、眼眶发红的男人,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
乔羽蓝走到她面前,呼吸还未平复,目光死死锁住她,那眼神复杂得包含了太多情绪——思念、不甘、释然、还有几乎要溢出来的激动。
没有任何言语,他猛地伸出手,不是捧,而是近乎颤抖地,用温热的手掌固定住她沾着些许颜料的脸颊。手掌移至她的脖颈,他的拇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耳垂,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又一个令他绝望的幻影。
接着,他低下头,精准地捕获了她的唇。
先吻了再说!
起初那一下,更像是某种确认,带着蛮横的掠夺,却又在触碰的瞬间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小心翼翼。他的嘴唇微凉,透着室外奔跑后的气息,却瞬间点燃了彼此皮肤下的火焰。
棠颂彻底僵住了,大脑嗡的一声,手中的画笔和调色盘险些滑落。“唔…”一声极轻的、受惊般的呜咽被她压抑在喉咙里。
但这声细微的抵抗仿佛刺激了他。他的吻骤然加深,变得滚烫而急切。他不再满足于唇瓣的贴合,而是用舌尖强势地顶开她因惊讶而微启的齿关,深入地、彻底地探索和占有,却透着无尽思念和委屈。
空气中响起令人脸红的水声和彼此急促交织的喘/息。他的吻技依然让她头晕目眩,用唇瓣吮吸轻咬,带来细微的刺麻感,又用舌尖缠绵地舔/舐勾挑,拉她沉沦下坠。
棠颂的理智尖叫着要推开这个混蛋,但身体却背叛了她。手里拿着颜料盘和画笔,她怕一动就会弄脏他价格不菲的衣服。画具成了一个荒谬的借口,让她无法动作。
她能感觉到他捧着她脸的手在微微发抖,能听到他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近乎痛苦的低吟,将所有的后悔、爱意和此刻找到她的释然,都狠狠地、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唇瓣上。毫不掩饰的渴望和脆弱,猝不及防地撬开了她紧锁的心防。
她的抵抗土崩瓦解。紧握着画笔的手指渐渐松开力道,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软,向后微微仰去,却被他结实的臂膀更紧地圈住。
久违的令人战栗的酥麻从脊椎窜起,她开始生涩地尝试回应,舌尖怯生生地触碰他的,立刻引来他更加强势的纠缠。
两人在佛罗伦萨最绚烂的夕阳下,深深地拥吻。这个吻变得愈发炽热、湿黏而绵长。
周围看日落的人群发现了他们,爆发出善意的欢呼、口哨和掌声,还有人用意大利语大声喊着“Bacio!”、“Amore!”。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乔羽蓝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额头却还抵着她的,目光灼灼地看进她泛起水光的眼底,声音沙哑而性感:“你说话算不算数?”
作者有话说:
疯狂日更中,男主追妻模式高速走起啊,等养肥的宝子可以放心看啦!!!段评已开!继续评论区随机红包哟宝子们!!!
第145章 第145件珍宝
棠颂被他吻得晕晕乎乎, 脸颊绯红,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乔羽蓝低笑,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 留下一点暧昧的颜料痕迹:“赌约。遇到了,说明我们有缘。我赢了。所以……”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眼神火热地看着她,“今晚, 我去你房间睡。”
这话像一盆冷水, 瞬间浇醒了意乱情迷的棠颂。
她猛地回过神来, 立刻向后退了一步, 拉开距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理智:“你好像搞错了。”
她指了指脚下的地方,语气透着一丝扳回一城的狡黠:“米开朗基罗广场, 是观景广场, 不属于今天特别开放的‘免费博物馆’。所以,你没赢, 我也没输。”说完, 她立刻弯腰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画具,准备开溜。
乔羽蓝看着她这副急于划清界限的样子,刚才的狂喜和温情迅速冷却, 被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取代。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阻止她离开,目光沉痛地看着她:“棠颂, 你究竟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手腕被他抓住, 棠颂挣扎了一下,没挣脱。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夕阳在她眼中映出璀璨却疏离的光:“我不是逃避。我只是……每次见到你,就会想起以前那个愚蠢又卑微的自己。今天的阳光很好,佛罗伦萨也很美,”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可我和你那段过去……却像不能见光的阴影,让我觉得很羞耻。”
“羞耻?”乔羽蓝被这个词刺痛了,他盯着她,语气激动地反驳,“你去我家等我礼貌回吻,给我发你跳的椅子舞,为我准备制服诱惑……都让你觉得羞耻吗?”他几乎是口不择言地列举着那些曾经亲密无比的细节,不过是世界上所有平凡恋人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