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钓法则_江颂桃【完结】(132)

  得到肯定答复后,他笑着指了指棠颂李老师的手机:“中国的美颜相机真是太神奇了!我和我太太也下载了,她爱不释手。”

  母女俩都被逗乐了。

  李老师看着棠颂用流利的英语与外国人交流,安排行程,处理各种小事,眼中满是骄傲和惊叹:“你的英文现在讲得可真溜,自信又松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国外留过学呢!”

  棠颂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没说话。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股逼着自己拼命学习、努力向上的动力,很大程度上来源于那个远在岭南的男人。

  是他严苛的要求,是他那句“我的人出去不能丢份”,是他身边那个必须足够优秀才能勉强站稳的位置,鞭策着她不敢有丝毫松懈,硬生生把英语练到了接近本能的程度。

  这份“馈赠”,如今倒是在另一种生活里派上了用场,真是世事难料。但她确实因为他,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那些当时觉得屈辱又疲惫的经历,此刻回想,竟镀上了一层奇异的金光,成了此刻李老师脸上骄傲的注脚。

  她迅速晃了晃头,想把那张讨厌的脸甩出去。好不容易得来的清净和平静,不能再被他扰乱。

  她挽起李老师的胳膊:“妈,前面那家店的炸鱼薯条听说特别好吃,我们去尝尝,走!”

  与此同时,乔羽蓝正风尘仆仆地站在梁溪市中心一栋旧楼前。空气里弥漫着饭菜和潮湿衣物混合的气味,楼道狭窄昏暗,墙皮剥落得厉害。

  他按照HR档案里记录的地址,飞了几个小时,一刻没停地找到这里,叩响了那扇漆皮有些剥落的旧防盗门。

  “棠颂!棠颂!开门!”

  他叩门的动作从最初的克制逐渐变得急促,甚至带上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焦灼和期盼。

  楼道里回荡着他敲门的声音,却没有任何回应从门内传来。

  隔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探出瘦骨嶙峋的包租婆那张精明又刻薄的脸,上下打量着这个与这老旧楼道格格不入的男人。

  他一身剪裁精致的深色西装,腕表价值不菲,面容英俊却写满焦躁和不耐烦。

  “喂!你找谁啊?敲那么大声,门敲坏了你赔啊!”包租婆语气不善,嗓门还很大。

  乔羽蓝猛地回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他压下火气,尽量维持礼貌:“请问,住在这里的棠颂,是出门了吗?”

  包租婆眼睛滴溜溜一转,八卦之心顿起,“棠颂?哦,那对母女啊?搬走啦!”

  “搬走了?”乔羽蓝的心猛地一沉,“搬去哪了?你知道吗?”

  包租婆抱起手臂,撇撇嘴,反而盘问起来:“你谁啊?找她们什么事啊?你跟她们什么关系?哎哟,她是不是欠你钱啦?哼,我就说那姑娘长得招人……”她心里嘀咕,莫非是棠颂那丫头在外面惹了什么风流债,人家找上门来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是目前为止我本人写作时最最汹涌的泪点,也是我精心给男主写的一段富有层次的内心戏,假如未来有一天真的有男演员演好了这一段,他会爆火!!哈哈哈~~屯稿已经充足啦,开始全速飞奔通向大结局,等养肥的宝子可以放心看啦!!!段评已开!继续评论区随机红包哟宝子们!!!

  第120章 第120件珍宝

  乔羽蓝的耐心彻底告罄, 连日来的焦虑、失落和此刻希望落空交织成一股邪火,尤其是听到对方用那种揣测的语气议论棠颂。

  他猛地打断她,刻在骨子里的毒舌和冷漠瞬间爆发:“关你什么事?你到底知不知道?”

  包租婆被噎得一愣, 显然没料到这帅哥脾气这么臭,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嘴上却不服输地嘟囔:“嘿!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不知道!搬哪儿去我怎么会知道!神经病!”说完悻悻地缩回头,“砰”地一声把门摔上, 震得墙灰簌簌往下掉。

  乔羽蓝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把那门踹开的冲动, 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下楼。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和愤怒在他胸腔里冲撞。搬走了?她竟然搬走了?为了躲他,连住了十几年的地方都不要了?

  他走到楼下, 拿出手机, 准备立刻打电话动用一切关系,就是把梁溪翻个底朝天也要把棠颂的新地址挖出来。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尖锐嘈杂的孩童嬉闹声冲击着他的耳膜。

  乔羽蓝猛地抬头。

  楼下, 竟然是一个老旧的儿童公园。

  滑梯、秋千、沙坑挤在一起,几十个孩子正在里面尖叫、奔跑、哭闹,声音的分贝高得吓人。几个老人围在旁边, 放着聒噪的收音机。

  嘈杂声浪扑面而来, 吵得他脑仁疼。他难以想象,每天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是什么感觉。

  此刻, 一个被遗忘已久的片段, 猛地撞进他的脑海。

  一个热情如火的夜晚,在他家里。

  激烈的缠绵过后,棠颂像只慵懒的猫蜷在他怀里, 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声音透着事后的软糯,轻声说:“真羡慕你啊……能住在这么安静的地方,完全听不到楼下的吵闹声。我老家那边,从早吵到晚,有时候真想耳根子能清静一会儿……好想有一天,也能有一个安安静静,只属于自己的家。”

  他当时是什么反应?

  他当时沉溺在温存里,只是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还透着餍足后的敷衍和一丝身处高位的优越感,觉得这不过是小事。

  他从未真正把这话放在心上。他生来就拥有这样的环境,觉得理所应当。

  从未真正去理解那几句话背后,是她十几年日常生活的缩影,是她内心深处最切实的渴望。

  此刻,他站在这片震耳欲聋的喧闹中央,听着那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尖叫,想象着棠颂每天放学疲惫归来,还要被这种声音包围,连周末想睡个懒觉都是奢望……他倏然就全明白了。

  她说的“安静”,不是某种矫情的诗意,而是对基本生活品质的迫切需求。她那么努力地工作,那么努力地想要进步,或许不仅仅是为了事业,也是为了能早日逃离这种令人崩溃的嘈杂,拥有一方真正宁静的、属于自己的天地。

  而她现在,或许终于做到了。

  她应该带着妈妈,搬走了,去了一个他不知道的、但一定是她精心挑选的、安静的地方。

  他现在不管不顾地追来,利用手段查她的新地址,再次闯入她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想要彻底告别过去的新生活……这算什么?

  他所谓的在意和挽回,或许对她而言,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噪音”,另一种形式的“打扰”。

  他找到她又能怎样?把她拉回原来那种充满压力和喧嚣的生活里吗?还是用他的方式,继续干涉她、逼迫她?

  是在用他的存在,提醒她那些不愉快的过去吗?

  乔羽蓝举着手机的手,缓缓垂了下来。

  他站在那片属于别人的、热闹非凡的儿童乐园的喧嚣里,身影却显得格外孤寂和落寞。

  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再也不会为他打开的旧窗,眼神中的偏执和焦灼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混合着理解、自责和被迫选择放手的黯然。

  他沉默地转过身,没有再打电话,也没有再试图寻找。

  他只是低着头,一步步地,远离了那片喧嚣,也暂时地,将自己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抽离。

  他第一次,选择了放手。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他的出现,或许正是对她苦苦追求的平静生活,最大的破坏。

  不打扰,竟成了他此刻唯一能给的、迟到的温柔。

  ***

  伦敦的雨,来得猝不及防,细密如雾,将大本钟哥特式的尖顶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里。

  棠颂撑着伞,小心地护着李老师,穿梭在特拉法加广场熙攘的人群中。

  李老师仰头看着那巨/大的石狮和纳尔逊将军柱顶,眼神里是纯粹的好奇与惊叹,像個孩子。

  “妈,小心水洼。”棠颂挽紧李老师的胳膊,心底却有一片区域,与这观光的热闹隔着一层玻璃。

  过去几天,她们去了大英博物馆,看了罗塞塔石碑和帕特农神庙雕塑。在国家美术馆,她们站在梵高的《向日葵》和莫奈的《睡莲》前驻足良久。

  尤其是在国家美术馆,那空气中漂浮的松节油混合着古老木地板的味道,几乎让她灵魂战栗。

  那些笔触、色彩、光影,无声地叩击着她心底最深处的渴望。她看得比任何展厅都久,流连忘返,可每多停留一秒,心底那根刺就扎得越深。

  她想起那幅画。那幅她倾注了心血临摹、几乎能以假乱真的画。

  想起乔羽蓝如何精准地利用了她的才华,将它作为冰冷棋局上的一枚棋子,引JC入局,最终让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身败名裂。

  虽然JC是罪有应得,她也因此摆脱了纠缠,可那种被利用、被当作工具,被最信任的男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感觉,寒气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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