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留下的不止是空荡荡的工位和无人回复的对话框。还有这些细碎的习惯,这些被强行改变的口味,这些无处不在、提醒着他失去了她的琐碎日常。
一周后,他在公司电梯口遇到了Noelle。
表妹看到表哥,眼神调皮地闪烁了一下,随后大方打了招呼:“主/席好!”
乔羽蓝叫住她,声音是刻意维持的平静,“来一下会议室。”
Noelle心里叫苦不迭,不会是让她加班吧,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乔羽蓝关上门,却没有坐下,只是状似随意地开口:“Lyla离职的时候,交接工作是不是有些没做完?Luna那边好像有点疑问。”
Noelle愣了一下,立刻反驳,语气甚至带上了点维护姐妹的义愤:“不可能!Lyla做事最有始有终了,她要是决定做什么,一定会彻底收好尾,绝对不会留烂摊子!”
她可是亲眼看着棠颂加班加点把所有的文件、客户联系表、项目进度都整理得清清楚楚才走的。
乔羽蓝的心猛地一沉。
所以,她不仅仅是离开公司,她是决心要把所有和他相关的一切,都“彻底收好尾”,包括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过身,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又换了个方式:“嗯,只是最近听说大家都联系不上她,万一交接的工作真有什么急事……”
作者有话说:
男主在便利店吃小丸子吃到哭,又是本人边写边哭的泪点之一,可见作者我本人,泪点真的超低哇哇哇~~屯稿已经充足啦,开始全速飞奔通向大结局,等养肥的宝子可以放心看啦!!!段评已开!继续评论区随机红包哟宝子们!!!
第118章 第118件珍宝
Noelle没多想, 直接说:“哦,这个啊。Lyla说过她会换电话号码的,等换了新的, 安定下来,会再告诉我。”
换电话?
乔羽蓝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 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原来,他这一周以来, 所有的信息, 所有的电话, 所有的挣扎和自欺欺人, 都是发向了一个早已被她废弃的号码?她根本……就收不到。
他所有的表演,不过是一场无人观看的、滑稽又可悲的独角戏。
失望和荒谬感席卷了他。他摆了摆手,甚至没有力气再掩饰什么, 声音干涩:“知道了。你出去吧。”
Noelle如蒙大赦, 赶紧溜了。
留下乔羽蓝一个人站在空旷的会议室里,落地窗外是繁华的CBD, 他却只觉得一片冰冷的虚无。
那天晚上, 乔羽蓝回到空旷冰冷的别墅,第一次觉得这里安静得令人窒息。
他烦躁地扯开领带,连灯都不想开。
就在这时, 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来自吉林。
他皱眉接起。
“您好,乔先生吗?这里是长白山国际度假酒店。冒昧打扰您, 想回访一下您上次的入住体验, 顺便想问问您近期是否有再次度假的计划?我们最近升级了旅拍服务,新增了汉服体验……”对方的声音热情洋溢。
长白山……他和棠颂两个人的圣诞旅行。
此刻像针一样扎在他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粗暴地打断了对方:“没有计划,谢谢。”说完就准备挂断。
“呃, 乔先生请稍等!”
对方急忙补充,“另外想跟您确认一下,上次您二位旅行时,我们酒店赠送的旅拍照片合集,您收到了吗?我们想做个确认。”
照片?乔羽蓝毫无印象。“没有。”他语气更冷了几分。他现在没有任何心情去关心什么照片。
“啊?十分抱歉乔先生!可能是我们漏寄了!我立刻查询并为您补寄!再次为我们的工作失误向您道歉!”对方连连道歉。
乔羽蓝直接挂了电话,将手机扔在沙发上,内心一片烦躁。照片?他和棠颂的照片?他甚至不记得拍过什么正式的照片。
一周后,一个厚实的快递文件袋放在了乔羽蓝的餐桌上。
他拆开,里面是一本制作精良的相册。
封面是他们两人在长白山雪地里的合影。
照片里的他似乎不太享受镜头的存在,但嘴角依稀有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而他身边的棠颂,戴着毛茸茸的帽子和围巾,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整个人像是在发光,灿烂得几乎要灼伤他的眼睛。
他手指有些发颤地翻开相册。
一页页,都是抓拍的瞬间。
有她在滑雪场略显笨拙的样子,有她捧着热咖啡呵气的可爱模样,有两人并肩走在雪地里留下的长长脚印……镜头捕捉了大量的棠颂,她总是笑着的,偷偷看他的,眼神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毫无保留的爱恋和欢喜,像最虔诚的单恋者。
而他,大多时候是侧影,或是微微蹙眉看着远方,或是低头听她说话,表情管理依旧完美,透着距离感。但偶尔几张,镜头捕捉到他看着她时,那眼神里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专注和一丝极淡的温柔。
原来在别人镜头下,他们是这样的。
原来她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的感情浓烈到如此地步。
而他呢?他回报了她什么?无数次把她丢下、泳池边把她咬伤的吻和口不择言、最后一次让她枯等到绝望的失约。
心痛如同迟来的海啸,排山倒海般将他淹没。不再是之前那种被冒犯的愤怒和失控的恐慌,而是某种缓慢的、深刻的、带着无尽悔意的钝痛,连呼吸都变得酸涩和伤感。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真的弄丢了多么珍贵的东西。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被他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她的爱慕和陪伴,却从未好好珍惜,最终被他伤透了心,失望地、决绝地离开了。
他看着照片里她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如今像是对他最大的讽刺。他没有勇气再看下去。
猛地合上相册,像是要隔绝那令人窒息的甜蜜与痛苦。他拉开书桌最底下的抽屉,将相册塞了进去,重重关上。
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份迟来的、汹涌的自责和懊悔,一同锁进黑暗里。
乔羽蓝站在客厅中央,环顾着这个依旧奢华却莫名显得空旷冰冷的空间,终于下定决心,要彻底清理掉棠颂留下的所有痕迹。
他需要一个了断,或者,他以为自己需要。
他找来一个空纸箱,开始了这项自以为是的“清除”工程,动作带着赌气的利落。
浴室里,那条她专用的薄荷绿毛巾,被揉成一团扔进纸箱。那支和他同款不同色的薄荷绿牙刷、她和他一起睡过的床单也被毫不留恋地丢弃。
梳妆台上零星遗落的、不值钱的发圈和一支用了半截的护手霜,也未能幸免。每扔一件,他心里那口堵着的气似乎就顺畅一分,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他乔羽蓝离了谁都能过得很好,甚至更好。
最后,他推开了那间她偶尔留宿时住过的客房。
这里她的气息更淡,但也更隐秘。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本以为会是空的,指尖却触碰到一个硬壳的素描本。
他蹙眉拿出本子。
封面上用可爱的字体写着《暴君语录》,旁边还画了一只炸毛的卡通小猫和一个头顶冒火却帅得离谱的二次元帅哥。
乔羽蓝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带着某种窥探的复杂心情,翻开了第一页。
里面是棠颂画的漫画。
她用简单的线条,把她自己画成一只表情丰富、时而怂包时而狡黠的小猫,而把他……画成了一个闪闪发光、却动不动就喷火、挑剔无比的暴君帅哥。
漫画一格格,记录着他每一次训斥她时说的那些毒舌话:
【藏锋是为了致命一击,不是当缩头乌龟!】
【你要再继续演哑巴新娘,就离开我部门!】
【工作不饱和,改行当月老?把你这颗恋爱脑,用在正事上!】
旁边配着小猫的内心OS:【暴君又开始了…】【今天居然只骂了十分钟,进步了!】
也记录着他的喜好:
【暴君喝咖啡只喝Double Espresso,冷的热的都行,就是不能淡。】配图小猫战战兢兢量水温。
【暴君讨厌一切甜食,还暴殄天物,对全世界最好吃的水蜜桃过敏!】配图小猫偷偷把菜里的水蜜桃挑出来自己吃掉。
【暴君其实跳舞超帅,年会上一鸣惊人!可惜平时只会用脚打拍子骂人。】配图暴君在舞池光芒四射,小猫在台下眼冒星星。
乔羽蓝看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画风幼稚又传神,他甚至能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他继续翻。
画风渐渐变了。
有一页,画的是他们第一次情事之后。
小猫不再是之前那副怂怂的样子,而是像一只被彻底驯服、充满依恋的小兽,幸福地、毫无防备地趴在高冷暴君的胸/脯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