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拿了钱就卷铺盖走人!”
老嬷嬷做粗活做惯了,揪人的力气很大,那婢女弯腰叫道:“嬷嬷,我没乱说的,我下次不会了!”
见到了好姐妹被老嬷嬷揪住耳朵,另一个婢女看不下去了,要去拉开老嬷嬷,“嬷嬷,她这人我知道的,她不是在乱说,她只是闻到了才说的,她不像我们在府里久了的,不知道不能说,嬷嬷就饶了她这一回吧。”
老嬷嬷见到这婢女苦苦哀求,看她在府里久了,不像是个随便给人求情的,看样子是实话,没乱说。
她心思一动,问起了被揪住耳朵的婢女,“想要我饶了你,这事很简单,你说闻到了四爷身上有女人的衣香,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乱说,又免得你说我仗着身份骂了你。”
“走,你跟我到老夫人那儿去,到那你再说!”
“是不是实话,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要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老嬷嬷狠狠扯着婢女的耳朵,叫另一个也跟上,“你还愣着干什么?你也跟上来!”
她们一行人来到了秦老夫人的厢房。
秦老夫人此时正要午睡,一见老嬷嬷拉扯两个婢女来了,她紧蹙眉,叫树桃扶她坐到炕上。
一到了炕上,盯着老嬷嬷,说道:“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你们这是要把整个卫府都给拆了吗?”
“阿芳,你说你也跟我这么久了的,不知道我老了不能被吵到?你领着这两个丫头来是为了做什么?”
老嬷嬷笑道:“老夫人,这你有所不知,这两个死丫头,她们被我捉到了在偷懒,还说了四爷的话,奴想着很重要,就要她们来跟你说。”
秦老夫人去看了两个婢女,见她们不敢说话,转回头去看老嬷嬷,眉皱得更深了,“什么死不死的,别在我跟前说死这个字,她们我就不问了,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了,也有主仆情义在,你说说看是什么事让你大动干戈,要她们来我跟前。”
“你说她们说到了四郎,是说到了什么?要不是故意的,就放了她们,下一次要再来,就扣她们月例。”
秦老夫人老了就听不得死字,连骂婢女死丫头都要叫老嬷嬷改掉。
老嬷嬷自知话里说错了,就把自己听到的看到的,都说了出来,“老夫人,要只是小事,奴是不会把她们带过来的。”
“我是听到了她们在说四爷,我就站着听了一会,您知道她们说了四爷什么了吗?就这个丫头,她说她闻到了四爷身上有女人的衣香味。”
“奴想着这不是胡闹么,可这丫头又说没乱说。”
老嬷嬷将说这话的婢女推了过去,“傻了是吧,有老夫人在,你快说是不是这么个事。”
秦老夫人一听是这么个事,她眼神往树桃那儿去。
树桃了解秦老夫人的意思,赶紧摇了摇头,表明这事跟她没有关系。
秦老夫人一见树桃摇摇头,心里纳闷了,要说谁敢去四郎那儿送怀抱,也就只有她屋里这个贴身婢女敢了。
她叫那闻到了衣香的婢女说话,“发生了什么事,你跟我说来听听,我看是什么事,我话跟你说好了。”
“你说实话是最好的,要是让我知道不是,还敢说四郎的话。”
“你结清所有月钱,别想留在府里干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婢女让老嬷嬷撵到前头去, 听着秦老夫人对她说的话,抬头去看人。
她不想被赶出府,这活路要没有了, 出了卫府能不能找到还不好说。
婢女心上陡然生出了恐惧,想扇自己几巴掌, 叫她乱说话, 这下来了麻烦事了。
秦老夫人还在看着她, 没听见有何言语, 也不作声再说。
老嬷嬷恨恨地用手指猛敲婢女的头, “榆木疙瘩,让你说几句话就那么难!你们不是很能说么, 到了老夫人面前就不说了?”
婢女抿紧唇,仍不出声。
“会说话的人,这会就不会说了?”老嬷嬷再要点着婢女的脑袋。
“阿芳。”秦老夫人出声道:“你别吓到她了,我要听她说。”
“要不是有老夫人在, 就你这丫头不说话, 看我怎么收拾你!”老嬷嬷罢休, 凶狠地瞪着婢女,退到一边站着去。
婢女尚不知这事有何好说的, 有了秦老夫人的话, 唯唯诺诺地道:“老夫人, 是奴婢乱嚼舌根了, 奴婢就是碰到了四爷,就闻到了四爷身上的衣香,奴婢只是说像女人身上的衣香,奴婢也是闻到了才说几句。”
“其他的,奴婢什么都没有说的, 更不敢胡说的。”
婢女说着,见到秦老夫人面沉如水,双目隐有动怒之意,她试着去补救:“那味道很淡的,兴许是奴婢闻错了,我们真不该说四爷的坏话,老夫人饶了奴婢。”
秦老夫人去问了另一人,见那婢女也说了遇到了四爷,而她没有闻到,只有这小年纪的婢女鼻子灵,说是闻到了衣香,她们因此多有言语。
答案显而易见了,要不是这两婢女信口雌黄,事情就是真的了。
真的有那么回事,是真的有女人的衣香味。
要说香味,她屋里是有个日日戴香囊的,那香囊袋子里的香料很是浓烈。
秦老夫人沉吟,再去看了树桃,又得到她的摇头,转儿去想到了习文乐。
这人一出,又被否定了。
习文乐下过药,要不是她维护一把,早给赶出府送去官府了。
就算是习文乐再敢背着她来别的招数,那四郎也不会给她靠近,她是有得罪到他的地方。
再敢来,就扭送官府听候发落。
那就只剩下了一个人。
一个最不想提到的人。
秦老夫人给习文乐说过话,卫汲对他们更冷淡了,以前好歹是能和他独自说上话。
自那次后,他连说会话的工夫都不留了。
像要他留步,都与她说还有外事在身,只能下次和她这个祖母说上话。
一有了下次,还是会说下次,总有他不想多跟他们说上几句话,从而找来的推却。
他一来了这么几次,秦老夫人再不想去承认,再不想去抛开事实来说,都得认下四郎对他们没多少亲情。
人只要一长大,就会有自己的想法了,心眼也是。
他这是何苦呢。
她实在是想不通,一个人从小到大是两副面孔,要对外人就还好了,这对家里人比对外人还要好,怎么都不是可以拿来说的事。
婢女说到了他身上还有女人的衣香,他何时允许旁人靠得这么近的。
还能染上衣香,不让人多想,是想不出来怎么样的靠近,才能有闻到的衣香。
秦老夫人想得多了,胸闷气短,不再想听婢女说道话,示意老嬷嬷将她们带走。
老嬷嬷一带走婢女,立即赶了回来。
秦老夫人让树桃离开,树桃听话一走,屋里守着的婢女行礼告退。
整间屋子就只有她们主仆二人在着。
秦老夫人向老嬷嬷道:“你说我嫁到卫府,那都是多久的事了,我们都不年轻了,你要说我不管吧,我就只有这么个亲孙子了。你要说我管吧,我管得多了,四郎就来厌恶我了。”
“我看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一去袒护习丫头了,他把我也记上了。”
“一记恨上我,他是在外头还是在哪里,被哪个女人给勾上心了,我都不能知道是好的还是坏的。”
老嬷嬷哎呦道:“老夫人,您可别这么说,这天底下哪有祖母被孙子给厌恶的道理,您一说可就让奴心疼坏了,四爷是不会的,四爷就是那等性格的人,没有厌恶您。”
“四爷对谁都如此。”
老嬷嬷说上话,明白秦老夫人最担心的事是哪些,全给举了出来道:“那两个丫头就爱偷摸说话,她们口说无凭的,是说的假话,就四爷那样的人,怎么会有女人的衣香。他对那个萧娘子是上心多些,可萧娘子喊四爷是四叔,他们不可能的。”
“老夫人做的事,还不是都为了四爷好?”
秦老夫人没听老嬷嬷的好话,仍说着事:“就你懂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四郎好,四郎是不会知道的,他是我孙子,我怎么可能不对他好。”
“我要他朝着好的方向走,那时我想他娶妻就娶贤惠的能主持大局的,这才是人选。”
“我给他暖床的婢女,他也不要。”
秦老夫人一再提到了送给卫汲婢女的事,无数恩怨都涌了上来,对老嬷嬷道:“他送回来我是没当回事的,可他对我说的话就有事了,我还记得他是如何对我说的,打定了主意不会要暖床的婢女和任何妾室,他就是要有子,也是要从正妻所出。”
“我本来还看外头人家的女儿是好是坏,就这跟我说了后,我是不去看哪家的姑娘了,这再怎么好,都不如自己看中的好。”
“我是不想要一个不听话的孙媳,那不能来孝敬我,我看着她也不会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