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居和算是知道了,第一本不是正经的书,第二本第三本都不是。
通通不正经。
真就人间一狂妄自大的人,署名甚好,不顾他人死活,淡淡的疯感。
写出来是让人看得冒火气的。
萧居和看完了这三本书,想起来为了好好看这几本故事,这几日都没有去四叔那磨墨了。
原来还想日日去的,就断在这了。
那可不行,那之前就白去了。
她再睡了一日,就又要日日去他那儿了。
萧居和去时,正好是卫汲的休沐日,他还有空问她,都记得哪处的文献。
萧居和开始思考,她都记得哪些来着。
说一句也好。
可她想了很久,确认自己越去想,脑袋越空空如也,反是她看完的故事记得清楚,都能记得那些故事的人物对话,和他们的爱恨分明。
萧居和:“……”
她看的书不正经,怎么都记得住。
难道看书的情绪过大,记忆更好?
萧居和憋不出一句话:“四叔,我……”
“我……”
只说着我,说不得其它的了。
别的她都能编一下,这她编不出来。
太有文化的,她一下编不出来。
卫汲原是在看文章,还有回信官署同僚所办之事,他想边听边回话,因都记得,顺便提点着她。
可这人只会说一个我,别的就没有了。
卫汲难得改变想法,他抬头望着萧居和,生平第一次眯眼笑问她:“六娘,你又忘了?”
又字就耐人寻味了,这说得她很蠢似的。
萧居和手指在相扣玩着,低着头说道:“没有忘,我只是没有看。”
卫汲问上:“那你又为何不看?”
萧居和道:“我不舍得看,我舍不得翻书页。”
“我很爱护四叔给我的书。”
卫汲再有心给她找理由,都被她一句舍不得翻书页,给整出了好笑,他看不惯她低着头,不敢来看着他,唤好她别低着头,这样成什么样了。
再与人说道:“六娘,你做事安排的定力不够,答应好的事,就要做好了,不能办到的事就别答应下来,我这里是事不过三的,你这是第二次了,我再多想给你放过,都不会过三,我知道你对我所说都是真的,爱不爱护有何区别,书原就是要给人看的。”
“可别再有下一次,可能懂得我是为了你好?”
“下次我再问你,你能记得吗?”
卫汲方欲要说她,见她今日前来穿得一身的浅绿,那绿不深不难看,春意盎然,给她穿得年岁是更小些了。
见六娘听着他的话,都不再低着头了,只是眼眸是如那懵懂无知的孩童,不太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就没有说她,要难听的话说了,她还得难过,要去掉眼泪,他是不喜欢的。
也只跟她说了这些,并未有批评她蹩脚的话,说了真信她所说的话是真的。
真真假假,他是知道的。
不说出来,也是缓解他们的关系,气氛要太沉重了,总是不好的。
萧居和不低着头,还在玩手,她回应他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有下次了。”
“我会记得的。”
萧居和怎么想的,她自己都不知道。
到要踏出书房,她还差一步就走出书房,发觉有什么不对。
哪儿不对,她不是跟他说会去记了?
萧居和这才想到她在他面前为何要委曲求全的,她又不欠他的。
她生着气,想杀回去跟他说:“才不会记得!”
可脚步还是踏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在祠堂, 摆放着卫氏的祖先牌位,从高到低,先后顺序有按着辈分来排行着, 以供后人瞻望,只要子孙在, 牌位的香火不断。
秦老夫人为亡夫上了三炷香, 她浑浊的双眼直盯着牌位, 想要把牌位盯出个洞来。
人早就死了, 没有什么可想的了, 她有从这想起了很多事。
他们是正支一脉,旁支的不与他们在一处, 都分开来发展家族势力。
嫡系一支的,只要不是无人可继承家业,无男丁延续香火,就不会从旁支选人来过继。
在她嫁到府上倒算是人丁兴旺过, 那病死的病死, 夭折的夭折, 再有远走他乡的,她嫁的人没几个庶出子女可活, 能长成人的便只有她的儿子卫步海。
秦老夫人一辈子没受过苦难, 她都想过是幸福的, 只有她这个儿子活下来, 其他人都死了。
因只有这一个儿子活着,老头子死前,可不得只留下钱财给她的子孙,跟她不相关的那些儿女个个都死光了。
她儿又到了娶妻,娶了姬氏, 有两个小妾给生了两女,姬氏进府久后才先后生下三郎四郎。
府里的人丁还是少着,都没有她来时人多。
要有大事,是家族上的事宜,一人做不得太大的决定,就会用到祠堂,几家有话语权的来商议决定。
秦老夫人在自家的祠堂还设有佛堂,只占了祠堂里的一小间,她老了就喜欢吃斋念佛,拜佛求神。
她曾听过一个说法,说是这辈子受好的多了,还欺负他人,下辈子就不太好。要多做善事,压下这些罪行,给别人看到积积善德,罪太多的就默默做好事,到了下辈子,就还是能有财富。
这一说法,富有的人多信,还照做,就怕干了很多的缺德事,害了很多人,下辈子投胎当穷苦的穷人,不再有锦衣玉食的生活,换成他们来当最鄙夷最爱压榨的人。
这种心里上的折磨,会是苦熬着。
多为信这一言论的,还有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老了后,就会怕死,人只要一怕死,就更怕下辈子没有钱财花,就会心里不安,总想放见到的小动物生命,见不得杀生,假慈悲为怀。
希望罪孽一笔勾销,来世享受生活。
秦老夫人半信半疑,她年轻时所听只会一笑了之,到了自己老后,去想前半生,不说太好,也不说不太顺,她看到别人去死,管他们是男的还是女的,是没有伤心过,只会背地里幸灾乐祸。
她笑的最多的,就是过得比她还要不好的女人,人只要恶毒,就会看同为女人的悲惨,以此拿来趾高气昂,与人说起笑话着。
一半信一般疑,是她都老了,到老了才会想,不信这言论没什么,信了也不会有事,何事都怕个万一,就会看外人惨,她知道了会有同情,会不知所想,总会叹气世事无常。
秦老夫人去完佛堂,念诵完佛经,就出了祠堂。
习文乐在外等候着,来扶着秦老夫人,笑说:“祖母,你可让我好等,祖母是要回屋去,还是要走走?”
“我都陪着祖母。”
在进了府,秦老夫人能让她唤着一声祖母,习文乐就一声声的唤,把她当亲生的祖母来对待。
提及了父母,都会说是祖母好,他们能安心。
秦老夫人是喜欢看年轻人的朝气蓬勃,习文乐一来,她就看得上,是能哄得她开心。
这年轻人心里想的是什么,可以不用去在意,都是为了来哄得她,所出的言语跟抹了蜜一样,听得心里头甜滋滋的。
她的儿子和孙子,他们都是在朝廷当官的,不可能有精力来日日陪伴在身侧。
再有儿媳妇姬氏,虽是看顺眼了,却没多有谈心。
他们都有自己的事要过要做,只有她是孤单的。
习文乐的到来,什么都和秦老夫人的眼,就缺个像她这样的姑娘。
“就多走走,我更想去走路,正好有你相伴,我就不用使唤那些婢女了,她们都没有你细心。”秦老夫人与习文乐去后花园转转,边走边再道:“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怪我,看你水灵得很,年龄都要大了,还没给你安排个亲事,还要你陪着我。”
“我还不如给你相看一门亲事。”
习文乐恰是被说到了隐私事,她娇笑着打趣:“祖母说什么呢,我还没有这想法,还是我没做好事,让您见着了,要把我打发出去,可我还没来得及报答祖母,纵使老祖宗有心了,真有亲事,那是万万不能去的。”
秦老夫人长诶,不赞同地说道:“哪有你这话,女人还不是要嫁出去的,陪人能陪到几时?还是你是有心向谁了。”
习文乐只道:“没谁的,祖母莫要取笑我了,表哥不是还没娶妻么,他都不急,我也不急,能陪着老祖宗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这福分谁都羡慕着,我为何要想之外的事去?”
后花园栽种着奇珍异草,再有四季都开花的花卉,满园子的花,已经是春日了,鸟语花香。
负责这些花草的花匠花农,修剪一草一木,育好花种,施肥洒水。
阵阵风,阵阵花香。
这一路,有奴仆过来,秦老夫人笑着点头应着他们的问好,她再和习文乐道:“提到了你表哥,我看你是总想着我那孙子,别说我取笑你,我看你是跟你表哥有登对的,你更喜欢表哥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