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尺对他们来说是用来压住纸张的,这一对是有沉重,这单手去抓着放开又去重复,另只手还放得很近。
对一岁些大的孩子,要砸到手,是会很痛的。
卫汲蹙眉,手去摸幼子的背,感受孩子隔着薄衣的体温,还有忽然被人碰的微颤,“登儿,要小心些,别砸到手了。”
“父亲看着你。”
他手去摸贴着背,登儿没再单手抓起了,转过头来望着人,看到是父亲,呜呼喊了出来,知道不是生人身体就没有颤动。
卫汲收回手,目光仍放在登儿身上,没见他再玩镇尺,坐着久了困了,头在往下低垂。
他唤道:“困了?来父亲这里好不好?”
登儿寻声看来,真的是困了,去揉揉眼睛,两手都朝着他伸来,卫汲见及,心更爱惜这幼小的孩子,手臂去揽带,把孩子带了过来,孩子母亲占了一边肩膀,就给他枕睡在腿上。
并且去顺登儿的背。
卫汲原是想摸一会儿,不打扰孩子入睡,引得他为之一笑的事来了,去收起手,登儿就醒了,发出呜呜不满声,偏要被摸着睡,不然就醒。他只得将手重放到背上去,去摸抚孩子,几番哄睡。
约略是在孩子闭目,他目光都倾注在孩子,一时不察,就有了一只更细更美的手伸了过来,和自己一样,在摸着孩子。
卫汲转移目光,便见到了萧居和睁开了双目,像是从没有睡,精神很好地瞧着他们的登儿。
待登儿真正睡下,能把他抱去床上睡,这事就告一段落了。
萧居和去了寝屋,想要午睡,见卫汲一言不说地跟来,遣开房中的婢女,她还没有转身说上话,他就从身后抱了她。
“六娘。”男人贴近她耳畔诉说,只有这一语,却又一语道破来意,道了话更收紧她在怀里。
他们是很久没亲热过了,从她回来知道怀了孩子到现在,都没有乱来。
萧居和浑身都似被针扎到,麻痒麻痒地,一点就着了全身,难受得想抬手肘开他,装不知道他想要什么,去冷落他,想他身处永州府邸,再如何不着调,总要看看这是何地方。
他起了念头从不收手,亲她的侧脖颈,萧居和瞬间惊起,大叫道:“四叔,你这是做什么?”
咬牙切齿地喊他,加重了四叔的语气,反而没有效果,只能听到身后人呼吸变沉了,改不改称呼都不要紧。
还将她打横抱起,几个呼吸间,他们就在床榻上了。
自知说再多都无用,萧居和欲要打发他,躲开他的亲吻,不容商量道:“只能一次!我跟你说了的,别当听不到,要不然下次来了,我把你拒之门外!”
几次落吻都吻不到人,只能落在发上,卫汲掌握住了她的脖颈,教她躲避不了,与她双眼对上,凝视她目中的情绪,想她的感情是少得可怜,他是多了,他们以此互补,天生一对。便去用吻回着她的言论。
给男人说了只有一次,她还是如以前哭得凄凉,双腿让去折在胸膛前,拗不过他,极度地赧然,心头怒骂,想这次后不再给他好脸色看。
下次来了,就给登儿带到别处玩去,不给他见才对。
室内只有他们二人,在她意识逐渐沉浮,想不清事,听到了男人吃吃笑语:“六娘,都是当母亲的人了,还如此爱哭?”双腿不再被压在胸前,有被他放开,男人的手来为她擦泪水,萧居和这才知道眼泪多到擦不干净。
她气恼他的话,事后都还在生气,到给他怀抱住。
他们敞开心扉,进行了谈话。
“六娘,登儿都一岁多了,我想问你,不管是什么时候,你都还愿不愿意嫁给我?”
萧居和爱莫能助,这事给他自己办去,她才不会为了孩子就去跟父亲说,再者她过得很好,只要有父亲在的地方,到哪都行。
“我记得与四叔说过了的,你不是不知道我听父亲的话,你要是有这想法,那就要我父亲答应,到那时候我能有何话?”
这事难不难,定是难的。
萧居和不是不知道父亲对他的态度,见面是横眉冷对没有表情,想从他嘴里寻到应下娶她的事,还是洗洗睡吧。
梦里什么都有,在梦里还能成功。
她不想听他多说废话,故作冷漠刺他道:“四叔提起我愿不愿意嫁你做什么,你老是来永州,我还能认识哪个人?”
“你问这,还不如少来,我看多了你,就不乐意看到你。”
卫汲问:“六娘要我隔多少日来,才不算看多了我?”
萧居和极快说道:“我们十载见一面,这就不算老看到你。”
卫汲闷笑,亲她不答。
人生一到,每日过得很快,流光易逝,登儿都能站得稳当,说话都不是只会喊父母,还能道出以外的话,思考话中的意思,与人道出短短的几个字。
卫汲回过京城,再来永州,晓得登儿病了咳嗽不止,怎么都不好,咳嗽得还很重,眼里都有水意瞧人,他见到心疼,会去轻拍孩子的背,写信送回京城,要等孩子好了才走。
索性能好,他们二人共同照看孩子,就没再咳嗽了。
他到了孩子好了,都陪伴在孩子身边,忧心离去了还是会病,就延长了回京日。
那时每次一咳嗽,皆压在他心头,不放心孩子就此离去。
登儿没生病后,萧居和带他到亭子里,卫汲也在,她没管他,就让儿子坐在他们两人中间,谁都能扯到、谁都能摸头。
登儿看她再看他,头一会靠住一人,再到另一人,靠了谁就喊一声“母亲”、“父亲”。
卫汲到了用膳,知道登儿熟练不了拿箸,就等他再大一些学,还是没先吃,不动箸,只去喂孩子用食。
喂了没几口,就有人来传递话。
这次不是京城官员和皇帝的话,是卫汲的母亲姬氏,他们府里的奴仆。
卫汲听着神色不动,只在看登儿嚼好口中的饭,再去喂下一口,见到登儿用饭的样子,无数爱怜生起。
萧居和观望卫汲,想这都是什么事?
卫汲出言与来这的人说道:“母亲是又病了?我会回去的,但不是现在。”
他道了话,示意奴仆走。
萧居和听出卫汲语气的不对,什么叫作又病了,问又不好问,他确实来他们这里得多。
给人寻见了,都是一家人。
也是一家人,孩子都是他们两个人生的。
她没问他,他反来向她说道:“六娘,是不是想知道是何事?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母亲她只是病了,不过是想看我的借口,我们没什么感情了。”
“为了孝义,我回去看看就行。”
“无事。”
卫汲说着话是没有看登儿,有来看向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是不是真的病,他岂能不知,是他更少回去,纵使称病让他归家相顾,也说不得什么话。
还是会走。
有些事一旦发生,揭开了尘封已久的事,无法再能回到当初感情。
而当初的感情,早就在随着背叛生根发芽,有了生疏感,真情化为乌有。
萧居和隐约猜到些什么,她没说什么,而是道:“是这样的事么,我还以为有什么事。”
“你不在,登儿终于不被你喂来吃饭。”
她随意说了话,倒是看到了卫汲怔忡,过了三息的工夫,恢复平静,转去看了登儿,给他喂饭。
然后说:“想不到六娘知道了,是如此说的,我还想过六娘会不会心善,劝我与母和家人主动和好。”
萧居和道:“我为何要说?要是我,我就很讨厌被人劝和,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凭着家里都是什么人,就做下分析。我讨厌什么做法、什么人,就不会去做去看好。”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何事,我不会想知道,这是你自己的事,你知道要怎么做。”
她父亲是很好的,也不会当世上所有人的父母都是好的,有没有感情,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自见分晓。
父母对孩子不好,孩子一定恨和不爱,是常理。
只有愚不可及的人,才会相信父母不爱孩子,孩子长大以后还会爱父母。
萧居和洋洋洒洒地说完,就不出声了,亭内似有似无地轻叹,被驶过的风敲散,只有了点儿叹息入到她耳中。
卫汲喂好了饭,与登儿说了些话,他都能听懂,不是点头就是说话。
话一多,登儿有困倦到,就张开手:“父亲,抱。”
卫汲徒手抱起,给登儿在怀里睡,他所有的温情都给了自己的孩子,到去看孩子的母亲,道:“六娘,走吧。”
萧居和下意识问:“去哪?”
卫汲道:“孩子困了,先把孩子送回房里睡。”
他抱着孩子,说着就抓了她的手,同她携手出了亭子。
萧居和想收回手,觉得不好意思,是在看到橘红色的天,惊觉此时快要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