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样都是死,中毒太深救不了,被毒药折磨会走得很痛苦,她从一心要嫁给他,到后来说全身都太痛了,就是要死,要死在他手上。
他只能给个痛快。
要是她因为求生的本能来挣扎,他就下不去手,她没一次有挣扎,只有看着他,要将他的面容看清,死后都不会去忘记。
她直到在他怀里没了呼吸,都还是很安静,他手颤抖去为她闭目。
内心极大的悲伤,那次差点就抱不了她,要带人倒在地上。
他想过就跟她一道走了,到底下团聚,被手下给拦住,要他想到还有孩子在。
死是可以,但不是谁都会爱他们的孩子,只能自己养大。
萧充冶忘不了妻子死前,来看着他的一双眼睛,没有要死的恐惧,只有最后要来看看他。
亲手去掐死她,可谓是凌迟身心。
他给她说:“死后要化作恶鬼来缠着我,我会给你赔命的。”
一说给她听,她没有要顺应的意思,只有眼里带泪花。
初见她时,还是没及笄的小姑娘。
她及笄嫁给他,到生下女儿六娘,头痛喝了好几个月的药,都还是会头痛。
什么都好,就是太善良了,他不给弟弟一次见到的机会,人找了过来,她都没有恶意对待。
唯一下太大的雨,给了进府待会的机会,就是来毒害她。
知道她要喝药,还是将毒下在药里。
这事的动机只是仇恨他,比他过得好,自己没能当官没能娶妻,他都有了。就一直暗中盘算如何要他痛彻心扉。
萧充冶攥紧手,他将人虐杀了,父母还要给立碑,他让人都砸了。
立一次,砸一次。
还能来跟他说人都死了,不能跟死人计较,在他们眼里,自己做得过了。
他偏要计较,不仅是要人打砸立好的碑,还纵容官兵抢夺他们的钱财。
以此来养兵。
身后的人听了所言,许是听到了六娘,不让他沉浸在悲痛,有人站出来提议道:“萧兄,我们还是要六娘回来,她一个人在外,我们大家伙都不放心。”
“你给个准话。”
“我们准会去接她的,这都多少日子了,要再留,六娘待久了都会乱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萧充冶未出声, 他的不语给了周边人希冀,感觉到他在听到自己孩子的事上有了温度,少了想念妻子在不断自责, 所产出的悔恨。
多少年来暗中哀恸,等到了靠用语言来表述, 已是莫大的伤痛, 常人难以想象, 更不能剔除, 只能深埋入心, 等到有一日翻出,因痛一遍遍地说。
说不倦、说不停, 惟有妄图想要言语,麻木这份不能再相见的悲痛。
一人出言,全部人瞬间明白过来用意,皆跟着随声应和, 要转移注意力, 往孩子身上说了去。
六娘不在, 郎君就容易想到妻子。要六娘在,孩子都大了, 会看人脸色是不是好的。
郎君不会给看到, 也不想让孩子知道这一事。
带着要郎君提起心情来, 彼此都卯足了劲说道上话。
“郎君, 不光是你久不见六娘,我们这些人都没见着,这事我可要问你们了,我有没有说错话?”
“你都把话说完了,在场的不都是粗人?话是说得不错的, 这是有多少日头不见六娘了,京城离这是有多远?我想不出来是有多远,望不到、丈量不出,都同一片天空,要抬头去看这月亮是同样的角度吗?也是这般的银白?”
“都说到了六娘,我是有想到了六娘小时候,郎君那时不管是有多大的事,待六娘照看的事都亲力亲为,要我说郎君就别给六娘离得久不回来。”
“这不是没有事么,都有我们在,就让她早点地回到永州,郎君难道不想念六娘?”
萧充冶听他们说到了女儿六娘,明知道他们为何要说,还是去动摇了。
自己的孩子如何能不去想?这还是与妻子生下来的孩子,妻亡故后,他自此不过云州,再想去看她,都得不到岳父母一句原谅,就是他们逝去,他都不能去。
会是打扰到他们。
他不曾释然亲手结束了妻子的性命,只要想起她,还是那时当了节度使,年轻气盛只觉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途径过云州,初见到她的姿容。
以她的年纪,在他看来是一个稚嫩的姑娘,这世上多得是。可她就闯进了他的生活,是无意还是天注定,都是他此生的等候。
未及笄所见,等能为夫妻,他们相守得太少了,她早逝去,到被他结束性命前,反复叮嘱他要好好爱他们的孩子。
他等到她,又失去她。
在六娘的事上,他一手带到大,学会说话口齿清晰能喊他父亲,到被他教到喊母亲,他听了悲楚,为自己所爱的人天人永隔,长久地悲恸仍不能走出。
悲伤完,只知道自己孩子没有了母亲。
痛恨自己,为何有这样的家庭,也让孩子自小就见不到母亲。
“我只要想到她母亲,就伤心。”萧充冶开了口,他听着沙哑干涩的声音,数次去回想,心有大哀,连声音都揭示内心的情绪,“六娘该回来了,作为父亲我少不了去牵挂她,我就只给她这么一次,不会再有下一次。”
“我等过后回府上,写封信给六娘,要她想早些回永州,看了信就会安排行程,要是想玩想晚些,那就晚些。”
“晚些,也晚不到多少日子。”
“我知道她的性子,我的话还是听的。”
皇帝忌不忌惮他,这事不重要。他是先帝所封的三州节度使,常身处在永州,要削权,也要找理由慢慢来削弱。
其余的节度使,比不过他权势大。
他无造反的举动,皇帝要真用莫须有的罪名来削权,他一个能想杀父母连同亲戚的人,君父的威压,对他不管用。
真逼急他,就真造反。
以孝治理天下,皇帝推行孝道,还有一种原因,更深刻更致命:都不能反抗愚昧的孝道,孝要你死就得死,不孝就是有罪,气死父母就是要死,再恶寒父或母,都要孝顺。思想上就不能有造反的心思。
古往今来要是有一位好皇帝,真爱戴百姓,不动私情的,就该是家家换着当皇帝。
只能自己家为帝王,分为君臣。别人谋反就是该死,就是没有礼法为皇帝的乱臣贼子。
何其可笑,都是人,高低贵贱不要换着来。
在先帝未崩,就擢升他为节度使,再是三州,他一步步扎实权力,对现在的皇帝,早就在还是魏王,就知道是什么样的人。
魏王时得不到重视,太子不死只能被压在立嫡长,心思更为歹毒,只看中权力。
到成为了皇帝是对自己人好,不是自己人的,当破烂丢弃。
削权?他当好节度使,洛门衡还是魏王处处受制,现为帝王,要能削早削了。
是有想法,不过也知道不能乱削。
他是有些事,不能让女儿看到,才让她去京城待几月。
这些事不重要了。
萧充冶道了话,身后的一些人唤起了“萧兄”、“郎君”,都是成家有儿女的人,难掩数载光阴的感情,这一声声重回到他还是无名小卒。
小卒跟小卒,不是权贵。
“要是有下辈子,我们是还要跟着你再干一场大事。”
“不管生还是死,安稳不安稳,都是要追随郎君。”
“今生要到了入土的年纪,死就死了,人哪有不会死的时候,那时就不用管死还是活。要有下一次的人生,只要郎君一句话,我们必再回来。”
身家性命全赌上,要跟随的是杀伐果断的人,慈不掌兵,要太过仁慈就是害人害己。
一旦选择好了,就不能更改,墙头草没有好下场,再有跟随的拿出性命来,就不是一个人想能不能退步。
萧充冶这时侧身去看众人,有年纪同他的,也有小他一二岁的,一说到了事上全都快潸然泪下,他只笑不有话语。
他能管好的,只有他这人生了。
照这趋势,以后的节度使就很难了,亲兵要养得太多,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好事。
是坏事。
要压制不了手底下的亲兵,都各有各的关系,还能是有血亲裙带关系来的,是有比外来的更能信任。
有能信任的事外,更是危机到自身的性命。
给的钱财不够用,满足不了所要的一切,反过来会废立节度使,再立一个能发钱财的。
若到了有这一日,也是后人的事,生死各有命。
养虎为患,节度使能养私兵,一环扣一环,这些私兵日渐膨胀,就能废杀节度使,自己立节度使。
立不到自己满意的,就再废杀。
要是明白人,就不会让私兵反其道而行来废立。
人心不足蛇吞象,谨记不了就用命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