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着那碗长寿面,她只觉心口暖意横流,如果她在那边的家人能传信过来,问她过得好不好,她终于可以发自内心的说一声,她过得很好。
“师父,有人把这个交给我,说是给您的生辰礼。”三七拿着一只沉甸甸的精致锦囊,从外头走进来。
云蹊满眼疑惑地接过,锦囊里的东西在碰撞下发出清泠脆响,她摸到锦囊的形状,心中猛然一震,将系着的线缓缓拉开,里面竟是两块莹润的玉佩。
玉身明亮耀眼,依然散发着淡紫色的微光,她一眼便认出,这是她的玉佩,而另一块,是沈随玉曾经拥有的。
霎时,她面色大变,手腕颤抖,好似忘了呼吸,心脏却在狂烈地跳动。
她眼底泛起热忱,连忙问三七:“这是谁给你的?”
三七摸了摸头:“我方才去西街送药,遇到了一位斯文清俊的男子,他说认识师父您,叫我把这个当做生辰礼转交给您。”
三七话还没说完,云蹊已经紧紧握住那两块玉佩,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不带犹豫便出了门。
“我去去就回。”
空中飘洒着淅沥小雨,云蹊忘了带伞,用手掩盖在头顶,朝西街而去。
掌心的玉佩缭绕起热意,似要把她的肌肤都灼烧透,她每走一步,便察觉心在随着她的步伐跳动,有一股愈发浓烈的预感,在不断敲打她的心神。
此刻,她只有一个想法,她想知道那是谁。
她跟随冥冥之中的指引,一路到了西街,雨丝倾头浇下,却浇不熄她炙热涌动的心。
西街有一片湖,湖上飘着小舟几只,行客踏上船只,湖面涟漪泛动,荡漾开一片碧水清波。
终于,她看到了前方一道颀长的身影,那人身长如玉,广袖青衫,身姿飘逸,与湖光山色融为一体。
“站住!”
她站在岸边,厉声喊道,那喊声中带着几分怨恨,几份无力,与几分不解。
青衣男子终是没有上船,缓缓回头,两年以来,再一次看到她鲜活明媚的容颜。
云蹊捏紧拳心,眼眸泛红,咬着牙问他:“谢亭植,既没死,装神弄鬼有意思吗?”
谢暇一身轻装,眉眼淡然,朝她一笑。
“云娘,别来无恙,这两年,你过得好吗?”
【正文完】
第87章 现代番
六月蝉鸣聒噪,暑气缭绕,苏市下了一场雨,总算把热意压下去不少。
为了疏通消毒水刺鼻的气味,医院病房的玻璃窗敞开了大半。
病床上的云蹊缓慢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竟是表姐的脸,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表姐沈嘉月激动地站起身,兴奋大喊:“舅舅,舅妈,瞳瞳醒了!”
云蹊被这声嘹亮的叫喊震得更加清醒,她环顾四周,看到白色的墙壁,明亮的灯光,与立在床前的金属点滴架,接着,一阵微凉的空气吸入肺腑,她从来没觉得雨水蒸腾后混杂着泥草的气息是这么亲切。
她真的成功回现代了?
就在刚刚,她终于又等来了五年一次的天象,她拿着两块玉佩,去到山西玉华山。
天色骤暗,风起云涌,双星伴月,眼前闪过一道令人目眩的白光,她的意识也随之恍惚。
睁开眼,入眼的是她日思夜想的现代陈设,她浑身上下都忍不住激动地发颤,她真的回来了。
云蹊的父母正在走廊和医生聊云蹊的病情,听见沈嘉月的喊声,急切地跑进来,见女儿睁开了眼,两个人都红了眼眶,几乎是扑在病床前。
云母是一所高校的主任教师,稳重有气质,素来沉稳的性子在见到云蹊醒来的这一刻,也露出了最柔软的一面,抹着眼泪道:“瞳瞳,你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云蹊被扶起来,靠在床头的软枕上,看着爸爸妈妈、表姐的脸,听着亲人唤她的小名,鼻尖一酸,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掉落。
她终于回来了,那不堪回首,煎熬至极的十年结束了。
她摇头,一把抱住爸爸妈妈,“爸妈,表姐,我好想你们啊,外公怎么样了?”
她记得她穿越前几日,外公还进了医院。
云父斯文年轻,是一家公司的经理,平常严肃寡言,对待这个独女从小到大都很宠爱,“你外公没什么大事,就是替人看病过于操劳,医生也叫他多休息。听说你昏倒了,非要在医院守着你。我和你妈劝了好久才把他劝回家去休息。”
云蹊在古代时,最担忧的就是外公的身体,听到外公无恙,她终于放心了。
云母摸了摸云蹊的脸,跟她挨得很近,“瞳瞳,你吓死我们了,三天前,你突然昏倒在药店,怎么也叫不醒。”
云蹊这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惊讶不已,张开唇瓣:“我只昏倒了三天?”
怪不得亲人的容貌都停留在她穿越那时的样子,什么都没变。
“瞳瞳,你睡傻了?”沈嘉月说道,“三天都给我们吓得茶饭不思,彻夜难眠。”
云蹊一瞬间愣神,指尖轻微蜷曲。
真的只过去了三天。
她在古代磋磨了十年,整整十年,每一天,每一夜,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在现代居然才过了三天。
她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同时也在庆幸,要是现代也过了十年,她还不知道十年后,身边的人会怎么样了。
上天眷顾她,让她回到了最美好的时刻。
她终于得偿所愿,失而复得,再也不用掩饰与强忍,没有顾忌地搂着亲人大哭了一场。
云母心疼地看着她:“你这孩子,你是不是太累了,累了就别工作了,先关店休息,你跟你表姐出国玩一段日子。”
云蹊没有回答,仅是听着家人关切的话语,都觉得心中暖流洋溢,世界上再没有比此刻更幸福的时候了。
一天后,各项检查都没问题,云蹊顺利出了院。
出院第一件事,她就去看了外公。
外公祖上是中医世家,本想让妈妈也学医,可妈妈并不喜欢,外公也没有强求。
反而她倒是对中医感兴趣,所以从小便跟着外公学医,祖孙俩感情亲厚无间。
来到外公的住处,清幽的药草香气扑鼻而来,她一猜就知道,是老人又闲不住,在院子里晒他的药草。
见到人后,她又止不住眼眶通红,外公的样貌性格一点都没变,和蔼可亲,还有些风趣幽默,见她来了,摘下一副圆眼镜,一口一个瞳瞳喊她。
她拉着外公的手,说了好久的话,似乎要把那十年来的想念都说尽。
晚上,她和表姐,还有几个朋友去吃饭。
饭桌上,几个人聊天,朋友聊自己的家庭近况、聊又跟哪个对象分手了,一桌子人侃侃而谈,云蹊却觉得她们口中的人已经变得很陌生,甚至有些她们提到的人,她都不记得长什么样子了。
实在是过了太久了啊。
酒足饭饱,有人提议多排玩游戏。
时隔多年,云蹊再次摸起手机,竟有些手忙脚乱,愣了片刻,才操作起来。
结果就是手机里不断传来阵亡的播报,云蹊感到心虚,这么多年没玩游戏,手法很定会生疏,果然,她们队因为她的失误,输掉了对局。
沈嘉月一脸震惊地看着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她打出来的操作:“瞳瞳,你怎么突然这么菜了,你之前都把把mvp啊!”
云蹊退出游戏界面,尴尬笑笑:“今天手感不好,不玩了吧。”
都十年没玩了,能不菜吗?她都十年没摸过手机了!
吃完饭后,没有要散场的意思,几个朋友提议去一家新开的酒吧喝酒。
上了车,云蹊坐在柔软的坐垫上,靠着窗,看着霓虹灯与树影在眼前飞闪而过,总觉得眼前的一切很陌生。
清吧里,灯光并不刺眼,台上正放着一首舒缓的民谣音乐,她仰头猛灌了半杯酒,久违的酒精刺激着她的神经,微醺的感觉晕乎乎的,让她幸福地鼻头又泛起酸涩。
大景,终于结束了。
她现在身处的是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现代社会,有家人朋友在身边,有法律的保护与依靠,再也不用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借着酒精带来的醉意,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了谢暇。
三年前,他来苏州给他送玉佩,她拦下了他,得知他当年命悬一线时是被无忧子所救,不过,身体虚弱,需日日服药,只有最多三年的寿命。
他说,他想趁自己还活着,亲手把她的东西还给她。
他还说,他在杏林斋的附近,偷偷见过她好几面,已经心满意足了。
那时,她不知道该说什么,骂了他一句活该,再问了他一句后悔吗、值得吗?
如果他一开始就不和她纠缠,他如今万人之上,会是江山之主。
他笑了笑,说不后悔,也值得,说若是世上没有她,无论是三年五年,都没有意思,他宁愿现在就死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