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宗言忽然想起飞机上赵文胤那句玩笑, 懒声问:“孩子哄好了?”
“嗯?”老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嗐,别提了。是我祖宗。”
祁宗言低笑一声:“怪不得上赶着供着。”
“你不懂。”老韩叹了口气, “天天有人踩着你心口蹦, 喘不过气还偏偏上瘾。”
祁宗言弹了下指, 烟蒂划出一道弧线, 落进水池。
他起身抖了抖衣服,迈步往外走。
“变态。”
身后传来老韩肆意的笑声,他有些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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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若婉一觉睡到中午,约的第一家品牌在下午三点。
她磨磨蹭蹭起床洗了个澡,裹着浴袍推开房门,Ken热闹的声音立刻从客厅飘过来。
她走过去靠在餐厅门边,“好久不见呀。”
文菁起身去端午餐。
Ken张开双臂走到苏若婉面前, 抱了抱她。
“瘦了。”他松开她,又细细打量了一眼:“脸色也不好。祁先生不会照顾人呀。”
苏若婉哼笑:“还不是因为太想你了。”
“哦哟。”Ken转头看向文菁:“侬听到了伐?大小姐居然会想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文菁将餐点摆好,头都没抬,“我就不想侬,秦思小姐比侬清爽多了。”
Ken抬手揽着苏若婉往餐桌走,“菁菁诶,我们好歹共事快五年了,可不要喜新厌旧。”
苏若婉懒得听两人斗嘴,坐下来慢慢吃着。
她点开手机,扫了眼新信息,给祁宗言回了过去。
【没事不能找你?】
那头居然回得很快。
【没事你会找我?】
苏若婉红唇微弯,满意得很。
她没再回,直接摁灭了屏幕专心享用她的午餐。
于此同时,波兰边界乌云盖顶,压得天色昏暗如墨。
祁宗言等了几分钟,见人没有回,把手机封进透明防水袋后丢给了Sam。
直升机掠过喀尔巴阡原始密林上空,下面是信号全数被屏蔽的无人禁区。
身穿多地形迷彩战术服的八个人,背着二十公斤战术包,脚踩轻量化高帮作战靴,已经在舱门边站成两列。
“两组分别在不同坐标点盲降。击中对方胸前感应仪即为“阵亡”,活到最后拿到核心区的芯片的队伍获胜。”Sam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祝你们在泥里玩得开心。”
舱门轰然打开,冷冽的冻雨夹着狂风瞬间灌满机舱。
祁宗言拉上面罩,带领A组率先鱼贯而出,消失在下方漆黑的丛林里。
极限速降中,他精准控制伞翼避开杂乱的树枝,在极低高度果断收伞,双脚重重砸进泥浆里。
宁泽和汪皓紧随其后。
“言哥,老韩刚才那眼神还挺凶。”赵文胤落地后翻滚进阴影里,贴地隐蔽。
祁宗言竖起食指,蹲在一株巨大的冷杉树根下。
雨砸在头盔和面罩上,他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眼手腕上的军用机械表,反手拔出大腿外侧的黑色军刀。
四天三夜的雨林生存战,就在这场暴雨里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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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若婉两天就结束了本次工作行程。
晚饭后,她和Ken沿着大皇宫一带散步。
外侧围挡已经立起一半,侧门停着几辆黑色商务车。
Ken往里扫了眼,压低声音说:“这个点,应该碰不到熟人吧。”
苏若婉抬眼,正好看见VIP安保通道里有人刷卡出来。
“Sue!”秦思穿着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红唇扬起:“你怎么在这?”
Ken挥了挥手,半压着嗓子:“哎哟,小点声呀。回头品牌方看见她,又要留她看秀。”
秦思笑了一声,转头用法语和身旁的白人女性低声交代了几句。
对方点头离开。
苏若婉问她:“你这是来做什么呢?”
“哎。”秦思抬手揉了下额角,语气懒下来:“C家非要提前半小时开场,我们过来协调一下。”
夜风吹过,苏若婉拢了拢身上的羊绒披肩,“你什么时候回去?”
“回哪儿?”秦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我暂时不回国,忙完开秀前这几天,我还得去一趟纽约。”
Ken在旁边嘟囔:“忙死你了。”
“酸死你了。”秦思抬手搭他肩,挑着眉,“你好好干啊,Sue要是哪天不要你了,我可随时接位。”
Ken送了她一个白眼,“你是不是和菁菁暗度陈仓了?”
秦思笑起来,又看向苏若婉,“你是不是等大哥来接你?”
苏若婉隐约觉得这句话有点不对,但没深想直接回:“哪用他接,我明天就回去了。W7现在乔安盯着,我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
秦思点了点头。
三个人又随便聊了几句,很快就散开。
第二天一早,苏若婉就登机返回沪城。
到家洗完澡,她坐在小客厅吃点心时,脑子里忽然反应过来。
这几天祁宗言除了定时发早安晚安,好像没再多问过一句。
她不回,他也没反应。
“小姐。”丽姨从廊道里走出来:“祁先生啥辰光回来?”
苏若婉有点不耐,懒洋洋地开口:“鬼晓得。”
丽姨看了她一眼,把一个黑色丝绒首饰盒递过来。
“喏,秦川先生今朝送过来的,讲是祁先生交代的,等侬回来交拨侬。”
苏若婉偏了偏头,狐疑地接过来打开。
一枚蓝罂粟花戒指。
丽姨瞄了一眼,“哎,这跟侬项链是一套个伐?”
她又凑近了些,“好看,戴勒手浪方便多了呀。”(戴在手上方便多了。)
苏若婉笑着抬头看她,“啥个方便不方便?”
“那只粉钻戒指,侬不是一直讲戴着不方便嘛。度蜜月回来就不戴了。”丽姨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她空着的手指上,“祁先生肯定晓得侬嫌麻烦,马上再送一只轻巧好看的。”
苏若婉笑倒在沙发上,“姨姨,他是不是打电话跟侬讲过啊?”
“哎哟——”丽姨上前一步扶住她手里的盒子,“当心呀,要掉出来了呀。”
她把盒子放在茶几上,一本正经地说:“这种意思,我还看不出来啊?”
苏若婉坐直身体,把戒指拿出来先往中指套。
进不去。
她又换到无名指。
刚刚好。
“侬看。”丽姨语气有些小得意:“我讲得对伐。”
苏若婉弯起眉眼,“对。”
她抬起手,对着灯光转了转,“好看伐?”
“好看死了。”丽姨换了个角度细看:“侬手又白又细,戴蓝色更加显白,嗲得来。”
苏若婉心里飘飘然,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给人发过去。
【不错。】
W7的内展第四天,预售额达到了新的高点。
苏若婉提前预定了明晚的庆功宴。
乔安温声道:“这次开了二十多个北方客户的账户,也蛮神奇的。”
许思妍立刻接话:“而且都是七位数打底诶。”
苏若婉眉眼舒展,“看来有红领巾躲在后面指挥啊。”
三个人在花园里笑成一团。
“祁宗言还是蛮懂事的。”许思妍瞥了眼她手上的戒指,“礼物送得好,马屁也拍到点子上。”
苏若婉“啧”了一声:“羡慕啊?”
“啊——我真的烦死了。”许思妍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现在一个看得顺眼的都没有。”
乔安捂住耳朵,往旁边躲。
苏若婉看她一眼,嫌弃得很:“你是要发疯。”
其实她心里觉得祁宗言也要疯。
许思妍话说得没错,可这人最近实在是太反常了。
昨晚她发过去的消息,他直到凌晨四点才回。
【喜欢就好。】
她早上起来,又发了一句。
【忙什么呢?】
结果直到现在都没收到回复。
这大白天,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
到底在京城忙什么天大的事情。
苏若婉垂眼看着手上的戒指,阳光下亮地晃眼。
她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直到第二天晚上庆功宴,这口气才算找到了出口。
Lily神神秘秘地凑过来:“Sue,听说你赢了妖妖一个亿啊?”
“她真叫这个名字啊?”苏若婉有些意外,“我还以为是Stella给人起的外号。”
Lily靠在Linda身上笑,“就是她起的。侬忘啦?她第一次见人,就说人家是稀奇古怪的东西。”
Linda也笑:“取得倒还挺贴切。”
苏若婉弯了下唇,“一个亿,让她直接破产了啊?”
Lily撇嘴摇头,“人家最近又换了个新靠山,说是港岛那边的。”
话音刚落,又有几个人围过来。
寒暄几句,按照往常的习惯本该各自散开的,今天却没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