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那股莫名幽怨的气息太过明显，在即将走进教学楼时，唐梦没忍住：“……”
“你要跟着我去上课吗？”
唐梦本意并不想让菲利斯跟着，但这话听在菲利斯的耳朵里，简直就是在邀请。
“好啊好啊。”菲利斯眼睛一亮，瞬间直起身，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
这下换作唐梦郁闷了。
她并不想让这位新交的朋友知晓她在学校是不受欢迎的，哪怕她的成绩名列前茅。
但看着菲利斯明亮而富有期待的眼睛，唐梦默默将扫兴的话咽下去，认命般走进教学楼。
菲利斯其实并不在意这些，他好奇唐梦的一切，也只是单纯的想要待在唐梦身边。
所以当他察觉出唐梦所在班级内的氛围着实古怪时，他也并没有说什么。
因为唐梦古怪的性格与可怖的伤痕，班里的人都躲着她。
也正因此，她独占了最后一排的两个位置。
没人愿意跟她同桌。
菲利斯捡了巧，会心在唐梦身边坐下，充当起她的同桌。
但又好巧不巧，熬过枯燥的早读，第一节课恰好是数学课。
菲利斯一只来自异世地狱的恶魔也逃不过数学课的催眠。
他的精神只维持到开头数学老师对唐梦的夸赞。
老师很欣赏唐梦，上次月考只有唐梦一人考上了110分以上，接近满分。
只可惜，老师话音落下，讲台下依旧一片寂静，尴尬的可怕。
老师环视一周，最后将视线落在最后一排低头书写笔记的唐梦身上，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旋即拍了拍桌子，开始一堂课的正式讲解。
那声音实在催眠，更别说这个时间正是恶魔的休息时间。
昏昏欲睡见，菲利斯沉沉的想，这群人真的很不识好歹。
他迟早要给他们一场教训。
第18章 年少时（下）
◎她并不在人间。◎
耳边传来绵长微弱的呼吸声， 唐梦扭头就看见菲利斯岁月静好般的睡颜。
阳光金灿灿地洒在他的眉眼……只有她一人能看见。
唐梦看了半晌，直到老师第三次瞥她才扭回头。
下课了，惯例要来找她麻烦的男生搓着胳膊没敢靠近， 他拉着朋友跑出去，临走前神色奇怪地看了唐梦一眼。
“喂喂， 你感觉到了吗？”那男生神秘兮兮与同伴互对眼神， “好阴冷。”
同伴扭头， 低声附和。
唐梦对此已经见怪不怪，这群人围着她无非就是叫她“丑八怪”等等一系列难以入耳的词。
只是今天， 这些人却是有些表现反常。
唐梦疑惑地转着眼珠，盯向悠悠转醒的菲利斯。
“你做了什么吗？”唐梦没有抑制内心的疑惑，直言道。
菲利斯揉了揉脖子， 笑眯着眼反问：“什么做了什么？”
那笑容溢在阳光中，叫人挪不开眼。
只有她能看见。
“没什么。”唐梦慢慢转过视线， 不再考虑这种事。
下节课是英语换体育， 唐梦收拾了书桌，往兜里塞了本必背单词， 缓步走出教室。
菲利斯紧紧跟在唐梦身后， 嘟囔着将手搭在她的肩上：“这人间多无趣，跟我走吧。”
邀请人去地狱……？
这听着着实不像好话。尽管她清楚这是菲利斯的一番好意。
唐梦默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操场上人不多， 唐梦找了一处阴凉地躲着背单词，菲利斯还在喋喋不休。
“真的不来吗？地狱有好多好玩的地方。”
“比如昨天带你去的风谷，那里长着一种会照明的花， 叫长明风花， 养在人间会随日光变化。那里还住着一种操控风的龙， 叫枯骨风龙。枯骨风龙一生只忠于一个主人， 很像人类所说的狗”
菲利斯绕到她面前，“虽然我不会复生魔法，我略懂一些转生魔法。”
“……”唐梦抬眼瞅着他，一时无言。
倒是这时候，一道女生突然出现。
“可算找到你了。”
唐梦闻声探头，绕过菲利斯的身影看见张扬飞舞的金灿灿的卷发少女。
她同样是一只恶魔。
唐梦又转眼看向菲利斯。
菲利斯一脸吃瘪、极不情愿地转身，但出口却是嘲讽：“莉莉丝，你找来得太慢了。”
“呵。”被称为莉莉丝的恶魔不受挑衅。
她活动着腕骨，看样子是想来给人一场教训。唐梦紧急出声，她拽了拽菲利斯的衣角，小声道：“你们聊，我先去上课了。”
经过莉莉丝身旁时，她脚步一顿，扭着头与莉莉丝对视不过一秒，又迅速转头朝操场中间跑去。
莉莉丝愣神了很久才从唐梦身上收回视线，她颇为震惊地问着菲利斯：“人类看得见你？看得见我？”
“嗯哼。”菲利斯难得骄傲地昂首，“不是如此呢，她还是我的好朋友。”
“幼稚。”
莉莉丝比他大了不止一星半点，在她眼中，不过小屁孩而已。
幼年时期的友谊多数难以长久，更何况还是跨物种的人类与恶魔……莉莉丝不知该笑菲利斯异想天开还是他难当大任。
“你不觉得奇怪吗？”莉莉丝说着，猛然动了两下翅膀卷起尘土朝菲利斯扇去，紧接着俯冲下来靠近菲利斯。
“人类怎么会看见我们？”
菲利斯抬手挡住莉莉丝的突然袭击，毫不在意，“所以唐梦不一般。”
他钳住莉莉丝，抬脚就绊。
“菲利斯。”莉莉丝反手挣开菲利斯，借力旋身，长腿一抬，宛若蝴蝶般飞身踩在树枝上，居高临下看向这个身系地狱未来的撒旦恶魔。
“你是恋爱脑吗。”
她说的语气笃定，菲利斯一时间也不想反驳。
他承认自己看到唐梦的第一眼就莫名被吸引。
但这又如何？喜欢就是喜欢。
菲利斯目光从莉莉丝身上移开，默默将她的话忘在脑后，专注地看着操场上正做操的唐梦。
莉莉丝：“……”
小屁孩。
她也不是真心实意想来找菲利斯麻烦。既然他打算就此将昨天那场输了的比赛揭过，那她也不会追着不放。
莉莉丝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一旁的树枝坐下。她顺着菲利斯的视线看向唐梦，沉静了一会，突然开口：“她叫什么名字？”
“？”菲利斯狐疑地看了眼莉莉丝，他多少有点不愿意让其他人了解她。但他也只是迟疑了一瞬，“唐梦。”
“哦。”莉莉丝点点头，继续在树上看着。
她的目光深远，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她和唐梦之间正被什么东西牵引连结着，就像一个卡扣，在她们对视那一瞬“咔”地一声扣紧。
饶是她活了百年之久，也无法解释这种感觉。
当然，这种事她不会与菲利斯说。莉莉丝对他熟悉得再不能熟悉了，就菲利斯小小一只恶魔，气性还挺大，占有欲也不小。
而在操场中央的唐梦，不知为何思绪总无法平静。
她像做梦一样，机械地做着动作，脑子里画面一闪一闪，但闪过的是什么？
她不知道。
好不容易熬到自由活动，她也没心思去找菲利斯、取背单词了，就近靠着足球门门框坐下。
所以她这是怎么了？
唐梦用手揉着眉心，脸埋在臂弯中，闭上眼。
可惜症状并没有被缓解，她闭着眼渐渐进入了一个极短极为虚幻的梦中。
在那里她看见了菲利斯，看见了刚刚对上视线的恶魔，看见了一群身着衣服长着翅膀的人……以及浸入心脾的寒冷与撕心裂肺的嘶哑。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溺死在其中时，菲利斯的声音由远及近冲破水雾。
“唐梦？”抬眼便看见菲利斯皱着眉，半蹲着与她平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唐梦还未回神，有些呆愣地晃了晃脑袋。
刚才还在翻涌的思绪竟意外平静下来。
她摇摇头，默默整顿好情绪。
莉莉丝慢了半步走过来，她看着唐梦朝她友好一笑：“你好呀，唐梦。我叫莉莉丝。”
“很高兴认识你。”
她客客套套地伸出手，唐梦犹豫了一下虚握住她的手，但很快就分开了。
“你好。”
唐梦站起身，顺道瞅了眼四周，确定无人关注她才放心下来。
莉莉丝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老实说，唐梦是她第一个近距离接触的人类。
她好奇人类，但也很克制地没有多问什么。
人间太阳正艳，菲利斯屈着腿躺下。他拍拍旁边，示意唐梦也坐下。
唐梦看了半晌，才有所反应徐徐坐下。而莉莉丝盘腿坐在她身侧，大方得体地与她聊天。
莉莉丝和她讲了很多，唐梦并不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