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梦百无聊赖撑着下巴，她想，这一天可真是波澜壮阔。
她甚至还捏了捏自己的脸，试图提醒自己，她也许正在做梦。
但很显然，并不是。
下方“轰”的一声巨响，引得唐梦好奇站起身往下看。那头龙被砸在壁上伤痕累累，而菲利斯也没好到哪里去。
从结果来看，应该算菲利斯险胜。
唐梦从空中飘下来落在菲利斯身边，菲利斯微微低头就这么笑着看向她，丝毫不在意自己正流血的伤口。
他握着她的手，朝巨龙摊开手心：“算我赢了吧，东西呢？”
第17章 年少时（中）
◎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
巨龙晃了晃脑袋， 咳了两声：“好小子。”
菲利斯怕它反悔似的催促道：“奥古顿叔叔，我打赢你了。”
奥古顿化作人形，他瘸着腿从墙里走出来：“下这么重的手， 欺负老年人还想要东西？”
唐梦万万没想到被菲利斯成为叔叔的这个……龙，是这个性格。
菲利斯握了握唐梦的手， 沉默一瞬。
他清楚奥古顿只使出来不到一成的实力， 完全是在让着他。
但……他赢了就是赢了嘛。
“我不管。”菲利斯耍着赖， 冲奥古顿摇了摇交叠在一起的手，“这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你说过，只要我完成你的要求就会完成我的一个要求！”
闻言，奥古顿的视线落在唐梦身上。唐梦对这种视线最为熟悉， 带着好奇与审视。
她想躲开却避无可避，只能顶着那样的目光与奥古顿对视。
奥古顿是与地狱同生的地龙， 他的存在少说也有万年之久， 菲利斯那点遮人的手段他只看一眼便能看出来。
真是和毛头小子一样。
他并未拆穿，反而意味深长地怼了怼菲利斯：“好啊。”
“等你获得撒旦认可， 再来比一场。”
菲利斯有些敷衍的点点头， 比起这个他更希望奥古顿真的能够说到做到。
他偏头看向唐梦，“奥古顿是与神最接近的地狱生物，你来许愿吧。”
“臭小子！讲点礼貌！”奥古顿一噎， 愤愤的作势要打他。
唐梦弯着眼笑看他们，没有说话。
她还是有点不可置信。
菲利斯做了一个鬼脸，看出唐梦的迟疑， 接着说道：“你相信我！在地狱， 愿力就是奇迹， 只要坚信心中所想， 总有一天会实现。”
他笃定道：“这是真的！”
就像他们初见。
菲利斯第一次离开撒旦领地来到风谷，奥古顿为他送上初生礼物。那时他身边空无一人。
他的出生伴随着母亲的死亡，往后的日日夜夜撒旦族都被无尽的悲伤笼罩，父亲不曾来看过他，梅森也只教他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地狱之主。
地狱之主的身份并未给他带来多少喜悦，相反，很多恶魔都怕他。那是与生俱来的血脉压制。
所以，当奥古顿为他想要什么愿望时，菲利斯不假思索道，要朋友。
要可以一起玩耍、一起欢笑甚至一起闯祸的朋友、不会怕他的朋友。
现在，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了。
菲利斯目光灼灼看向唐梦。
他并不知道这样的眼神是那么炽热，以至于唐梦当场红了耳尖。
奥古顿看出端倪，颇为感慨菲利斯真的是个毛头小子啊！
他摇摇头，长叹一声，恨铁不成钢道：“你啊。”
唐梦抬起另一只没有被牵起的手，揉着耳尖默默移开眼睛：“我相信你。”
得到满意回答，菲利斯满意地松开手，“许愿吧。”
似乎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流程，她只需要站在奥古顿面前在心中虔诚许愿。
唐梦将双手合十放于胸前，缓缓闭上眼睛。
几秒后，她将愿望说尽。眼睫轻微煽动了几下，就在她睁开眼的瞬间他听到菲利斯真挚而郑重的祝福。
“生日快乐，唐梦。”
多么奇怪的一只恶魔啊。
唐梦心间触动，感概道。
“好了好了，小姑娘，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奥古顿适时出声，他一人揉了一把头，然后很不合时宜的训起菲利斯，“菲利斯，把人家小姑娘带到地狱来也不看看时间？”
对于他这么一只年岁确实悠久的老龙，最注重早睡早起与养生。人间现在什么时间他最清楚不过，正是应该好好睡觉的时候。
“快把人家送回去。”
“。”
菲利斯理亏，默默挠了挠头。
他确实没注意，这完全是一次出乎意料的行动。
也许是因为他第一次交到朋友，又或许是因为其他什么他说不准的缘由……后来，菲利斯才明白，那是喜欢。
是想要这个人来看看自己的故乡、想要她喜欢这片土地、喜欢这里的一切的那种最难用言语表达的感情。
“我知道了。”菲利斯拍开奥古顿的手，转头当看不见他，“是我考虑不周……那我现在送你回去吧。”
说着，语气中还带点遗憾。
不知道他还想带她去哪里。
唐梦摇摇头。
她觉得很好，她不讨厌这样。这是她收到的最特别的生日礼物，哪怕只是一场梦，她也会将这场梦收藏进自己早已落灰的内心。
“没关系，”唐梦轻声说，“谢谢你，菲利斯。”
柔声细语，像月色下涓涓细流、清澈而凛冽的溪流。
菲利斯从来没想过有人可以将他的名字喊得如此……令人心动。
只一下，他完全乱了方寸。手忙脚乱与奥古顿告别，牵起唐梦带着她离开地狱。
看着渐渐远去的身影，奥古顿罕见的感概道：“真是少年啊。”
他听到了女孩虔诚而真挚的愿望，那是他数万年来第一次听到那样的愿望。
*
“明天还会再见吗？”
唐梦紧握着窗沿，问出一路上一直憋在心中的话。
她惴惴不安看向菲利斯，像是要将人永远记在心中。
“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一直见面。”
菲利斯按耐着内心的那点雀跃，端着冷静模样，自认端重的回答道。
唐梦点点头：“好。”
说完作势要关上窗，菲利斯一把拦住。
唐梦：“？”
“那个……”菲利斯暗咳一声，他没想到唐梦说完就真的说完了，“晚安。”
末了，他又补上一句：“好梦！”
紧接着他松开手将窗户带上，转身在唐梦眼前消失不见。
唐梦呆呆愣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忍俊不禁，真的好有意思。
恶魔……似乎也不错还不错？
迷迷糊糊间唐梦这样想到。
翌日，阳光明媚。
唐梦罕见的起晚了。
一夜无梦，可以说是睡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好觉。
只不过，这样好眠的代价就是她吃不上早饭。
她刷完牙，换好衣服匆匆收拾起书包。
“笃笃”两声，响在唐梦耳边。
唐梦一下抬头，菲利斯洋溢着笑容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早上好，唐梦！”菲利斯煽动翅膀维持着平衡，撑在窗台上冲唐梦扬起一个笑来。
任谁也看不出来他其实亢奋了整整一晚。
唐梦愣了很久才回神，后知后觉道：“早上好，菲利斯。”
闻声，菲利斯翻身踏入唐梦的房间。他指了指钟表，“赶时间？”
唐梦低头拂过零零落落的羽毛：“嗯。”
“远吗？”菲利斯皱着眉帮她收着书。
唐梦趁着这个时间快速将头发高高扎起：“还好，是有一点……”
话音未落，菲利斯一把将她拦腰抱起，飞出窗外：“我送你啊”
说着，他已经带着唐梦高高飞起。
不知道他在哪里知道唐梦的学校地址的，完全不需要指路，在她还懵着的时候，人已经来到学校了。
在校内一处隐蔽又人烟稀少的操场角落，菲利斯将唐梦放下来。
“到了。”菲利斯有些骄傲的说着，“怎么样，是不是很快？”
唐梦理了理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诚心诚意的点头。
是很快……但这样不会被人看见吗？
她想了想，一个人莫名其妙飞在半空中，举止怪异、行径奇怪……她摇了摇脑袋，不敢再细想下去。
她可不想以这种方式社死。
好在经过一晚的锤炼与恶补，菲利斯看着唐梦善解人意道：“放心，刚才我是隐着身的，其他人也看不见我。”
最后一句他说得莫名有些傲气，就像是在说——那些凡夫俗子怎么可能看见他。
唐梦冷冷一颤，将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从脑子里删出去。
她放下心来：“嗯。”
说完，她抬脚往教学楼的方向走过去，身后菲利斯有些郁闷的默默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