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不确定,小声问袁松:“是这样吧。”
“这……”袁大伯看着里长
里长沉吟了片刻,说道:“也好,松哥是秀才,有资格使唤奴婢……”
袁松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三爷爷,桃花是我妹子,我怎么会以亲人为奴,何况桃花是良籍。”
“大伯娘,你可知道,卖良为贱可是要杖责一百,徒三年,如今卖身契在我这里,若是以后你们还打桃花的主意……”
严娇娇接话,凶巴巴道:“就统统把你们送进去吃牢饭。”她恶狠狠地对着牛家人比着手势。
那仗狐假虎威地样子,颇有些可爱。
桃花终于松口气,瘫在地上,她不用被卖,也不用待在那个窒息的家里了,其实就算让她去给二哥当奴婢,她也是愿意的。
一颗眼泪从眼角划过,袁母心疼地把她搂在怀里:“可怜的孩子,没事了。”
牛氏嘴唇颤抖了几下,终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牛家人见势不妙,便准备溜走了,不想袁大伯叫住了他们。
“正好趁着大家都在,我有件事要宣布。”他表情严肃。
严娇娇好像猜到他要干什么了。
“你大伯终于像个人了。”
袁松捏了捏她的手,扯了扯嘴角,不以为意,只怕不能如大伯所愿,牛家只剩这根枯枝了,不可能放手。
果然,当他提出要休妻,果然遭到了牛家人的反对。
牛氏惨白着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然后疯了似的要去抓袁树林的脸,要揭了他的皮,他竟敢,竟敢手休她,她为袁家当牛做马,为他生儿育女,哪里对不住他了!
桃花的事情,她也是被骗了啊,谁知道那个商人那么奸诈,她又不识字!
“我给公婆戴过孝,给你生了三个孩子,你敢休我,我看你敢!”
其他人也呆住了,里长看了看发疯似的牛氏,又看了看大虎他们,有些为难。
照说牛氏这些作为休了也不为过,但看在孩子的面上……
牛家大舅还有大舅母也上前闹道:“好你个袁树林,这是看我们牛家不行了,想要反悔是吧,我妹妹嫁给你二十多年了,给你生了两个儿子,伺候了你父母归天,你现在嫌弃她了,要休妻了,你敢休妻,我就让她吊死在你家门口!”
牛氏被大哥大嫂这么一提醒,当即装腔作势就要撞墙,跳河,上吊,周围的人自然不能看着她死,纷纷过来拉住她。
“你给你男人服个软,下次别胡闹了,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兄弟是亲可也亲不过自己的骨肉啊,你看看桃花,小脸现在都还是白的,怕是吓破了魂。”
牛氏一听伤心的哭了:“我真是被骗了,我不知道他是买奴婢啊,我难道不疼她,是我钱财迷了心,觉得自己吃足了穷的苦头,就想让女儿衣食无忧,想着那男人有钱,年纪大点就大点,更知道疼人……”
刘婶子叹气,在一旁道:“那也太远了,离的这么远,一辈子也见不到娘家人了,你也忍心。”
牛氏抽抽噎噎,袁母最是心软,见状要过去安慰,被严娇娇一把拉住了。
“娘,别过去,她哭不是因为自己做错了,而是害怕大伯不要她了,以后也不会改的。”
她要是真能改,也就不会卖田卖地卖女儿了!
牛家二哥过来和袁大伯说话:“妹夫,你别怪妹妹,也是我们不争气,桃花这事,错的是我们。”
他老婆一听顿觉不妙,立刻拉他衣袖,想要阻止,却不想牛家二哥竟偷偷给她使眼色,让她别管。
“这样,以后我们不和大妹妹来往了,你们年纪也大了,孩子们都成家了,魁哥还在读书,若是让人知道他有个被休弃的娘亲,会被人耻笑的,我们拖累了她。”
他好像下定了决心,脱口道:“以后就当她没有我们这两个不争气的哥哥吧。”
牛氏痛心,大叫一声:“二哥!”眼泪滚滚落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村里其他人也劝,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 虽然牛氏是个搅家精,但她毕竟有功于袁家。
有七处之条,也有三不去,就凭她公婆服过丧,就不能休!
袁大伯脸上露出犹豫,牛家二嫂朝牛氏使眼色,牛氏会意,抱住了丈夫的腿:“当家的,我知道错了,我以后改,以后家里的事情我都听你的,这还不成吗?就看在我们孩子的份上!”
袁大伯咬牙,看向袁松他们。
袁松面无表情。
严娇娇见此倒是发出冷笑, 还真被袁松说中了
袁大伯听了, 有些羞愧, 但……他低头看向牛氏,说道:“你把剩下的钱拿来,刚刚松哥垫了十两,我们要还他。”
牛氏愣了一下, 然后哭道:“真没了,我昨日给了魁哥了,他读书花销大!”
二两啊!
袁大伯不由地往后退了几步,不死心问道:“他知道这是什么钱吗?”他希望小儿子是不知情的。
牛氏嘴唇动了动,犹豫后,还是选择了隐瞒:“他……他不知道。”
可她骗不了朝夕相处的丈夫, 袁大伯长叹一口气,幽幽道:“你把他也带坏了。”
儿子竟然连姐姐的卖身钱也能心安理得拿着,读再多书又有什么用!
他看向里长,下了决定:“三叔,我要……分家。”
分开,既然不能休她,那也不能让她把孩子们都祸害了。
有众人做见证,他把大虎夫妻分了出去,家里田都被牛氏卖了,钱也都一分不剩,说是分家,不过什么也没能给到,只是把东屋给了他们。
桃花……因为卖身契在袁松手里,而他们凑不起十两赎身钱,袁大伯便让桃花做工抵债,每年他还给袁母三石粮食。
而他和牛氏,就跟着小儿子过。
反正家里没钱了,小儿子这书也是读不成了。
分家还是休书他让牛氏选,牛氏没办法,只能选了分家。
大虎媳妇听到这个消息,欣喜地哭了,她……她和大虎终于可以过自己的日子了吗?
她激动地握上丈夫的手,这才发现他的手在颤抖,原来他也很高兴吗?
“我会养活你和孩子的。”他保证着,就算家里没有田地了,可他还有力气,可以去做工,可以去佃田,只要有盼头,日子就能好起来。
大家签了字,家算是分好了。
大虎小心翼翼地收好他那一份:“爹娘放心,该我出的那一份孝敬钱我还是会给的。”
袁大伯有些羞愧:“爹也没能给你点什么,是我对不起你,早就应该把你们分出去的。”
这样说不定还能保住一两亩田地。
事情算是解决了,牛家的人也准备走了,当然他们早就想走了,只是被人扣着不放。
回去的路上,他们骂骂咧咧,老大骂老二:“你倒是清高了,说什么不来往,没了大妹,我们吃什么?”
老二笑:“大哥真是傻了,我们妹妹自小是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我们不找她,她难道还能忍心不找我们,只要她没有被袁家赶走,我们饿不死。”
故意那么说,不过是让袁树林找不到休妻的理由。
他停了下来,揉了揉脚,走路久了还是有些疼,而且仔细看,他的腿是有些跛的,被人打断的这只腿好像短了一小截。
当初嘲笑袁松那小子是瘸子,如今自己真瘸,这个贼老天,怎么就这么巧呢!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留步!”
袁松快步追上了他们,脚步轻快,看不出一点点受过伤的痕迹,牛老二很是嫉妒。
他掩藏住了恶意,露出一副笑脸:“松哥有什么事?你放心,以后我们一定不会出现了。”
“这样最好。”他笑容不达眼底,眼光扫过他的腿,又看向牛老大受伤的手。
“两位舅父手脚好的这么快,怎么就忘了疼呢。”
他压低声音,只用他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再有下次,可不止断手断脚这么简单了!”
牛老二一听,眼睛充血,暴怒搡开他:“去你娘的,是你算计的老子!”
说着拎拳就要打人,袁松轻轻松松挡住了,把他往后推开,蔑视地笑了一下,弹了弹衣袖:“话不好听,牛家舅父也别恼,好走!”
袁家人再往这边看,他那小媳妇正带着人往这边来。
牛老大拉住弟弟:“袁家人来了,别和他闹了。”
牛老二眼里都是恨意,对兄长道:“大哥,是他害我们!”
眼看袁家人近了,怕惹事端,他拉着暴怒中的弟弟走了。
严娇娇跑过来时,他们已经走远了。
她不明白袁松怎么突然要来追牛家人,他们难道还有什么话要说。
袁松微微一笑:“哦,我就是问候了下他们。”
严娇娇不信,撑着头还在看,袁松伸手把头转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