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松把银票塞进了自己袖口,隔住了她们和严娇娇的眼神交流。
“婚事自然是父母做主,我们当然不会阻拦……”
听到这句话,桃花的身子颤抖的更厉害了,严娇娇怒了,她没想到袁松竟是这样的人,他还是恨上了,丝毫没有怜悯之心吗。
正要转头反驳他,却看到他手在背后轻轻晃动,这是让她不要说话。
严娇娇咽下怒火,倒要看看他耍什么把戏。
“那就好。”
牛家两位舅母准备越过他去抓桃花,不想袁松移了一步,又挡住了。
“你什么意思?”牛家大舅母掀开眼皮看他。
袁松浅笑着:“虽然说我们反对不了,但桃花总归是袁家的姑娘,她嫁的什么人家,家世品行如何?多大年纪?哪里人氏,这样我们总要问一问吧?”
“我们袁家虽不是什么大家大族,但在柳树村也立足几百年了,清白做人,虽贫穷,但绝不做奸盗之事,也从未有过卖女求荣的行为。”
他这话引得柳树村人的共鸣,可不是,他们虽然穷,但还是有骨气的,穷死了也不会去卖儿卖女。
里长更是找到了底气:“不错,若是牛氏说的人家合适,我们自然不会拦着,族中还有添妆。”
“是啊,说出来听听,我们也是看着桃花长大的,她要嫁人,嫁给谁,嫁去哪里,总要让我们这些做叔伯婶子的听听吧?”
严娇娇听着是刘婶子的声音,渐渐的其他人也问了起来。
牛氏脸色都变了,牛家两位舅母也慌张起来。
这一看就有鬼,当即里长就变了脸:“你们要是不说出个一二,人就带不走,既然是迎亲,自然要新郎官亲迎,我们就在祠堂等着,你……”
他指着牛家二舅母:“你去把人带来,我们过目后自然好商量。”
袁大伯爬了过来,抱住里长的腿恳求:“三叔,我不同意这门婚事,那就是个行商,桃花嫁给了他,怕是一辈子也见不到了。”
里长对他失望透顶,用力弹开了他,一行人去了祠堂。
既然是村里的事情了,袁松家就有些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祠堂, 大家都还没用早膳,袁母熬了两大锅粥配着小菜送去了祠堂。
大家都吃了, 里长独独不让袁大伯和牛氏吃。
大虎媳妇吃了一点,大虎吃不下,桃花更是完全不饿,这关于她以后的命运,她哪还吃得下去。
用过膳后,看那行商一时半会应该来不了,里长只让一家留一个人,其他人先去忙农活。
直到午时过后,牛家二舅母并牛家两兄弟带着一群人过来了。
其中有一五十上下的男人,身上穿着织金缎子,手中摇着纸扇,手指上戴着的金戒指闪闪发光,他咧嘴一笑, 嘴里也发出金光。
“见过里长。”
不止严娇娇看呆了, 其他人也呆住了, 这活脱脱一个暴发户的打扮嘛,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牛氏嗫嚅道:“你看,桃花真的是去享福的,我这个做娘的还能害了她不成。”
其他人闻言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看着是有钱人,但……这年纪是不是太大了些,男人争气点,都能当她祖父了。
“你是?”里长发问。
男人拱手:“在下龚长发,苏州人士,在外做点小本买卖。”
看来牛家人已经把情况告诉他了, 面对袁家人的发问,他都回答的滴水不露,也很有诚意。
听着倒像是个正经人家,除了年纪大些,倒也没有发现别的不妥。
牛家人暗暗得意。
牛大舅嗤道:“要不是我自家女儿太小,我还能便宜给了桃花。”
里长看向袁松,若这门亲事靠谱,倒是没有理由扣着不放人了。
袁松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旁的严娇娇突然开口了:“你说你是苏州人士?”
龚长发颔首:“正是。”
严娇娇笑着看他:“可我听你的口音,怎么不像是苏州的,官人你说对吧,你不是有位同窗好友就是苏州人吗?他说话不是这调。”
她拉了拉袁松的袖子,笑着对他挤眼。
他何时有过苏州的好友了?
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也只能配合:“不错。”
龚长发倒是不慌,说道:“我家祖孙三代都是做行商的,口音难免有些串,我常在徽州走,便那边一点吧。”
“不对吧,倒是更像是蜀中的口音。”她眼神带着几分怀疑,步步紧逼,终于让龚长发有些慌了。
“可能吧,我刚从那边过来。”
严娇娇这下更怀疑他了,口音是这么容易学的吗?她不过就是诈诈,竟让他露出马脚了。
“你说苏州的,可有人能作保,不如把你的路引给我们看看。”她伸手。
龚长发脸色变了,怒道:“我犯了何事,你们是官府不成?你们要见我我也来了,诚意也够了,我可以把人带走了吧。”
“可以可以。”牛家两位舅母立刻就把桃花拽起来,桃花不愿,被她们往前推着。
龚长发看了一眼桃花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嫌弃,但扫到她的身段,又露出一点满意。
就在他伸手要拽人时,袁松伸手拦住了。
“人你可以带走,不过,我们袁家嫁女也是有规矩的,三书六礼也是要有的,其他都能简化,聘书呢?总要给长辈过目一下吧,这里是祠堂,按照我们袁家的规矩,聘书需要在祖宗牌位前供奉一夜,既然你们赶时间,那就在给祖宗看一眼吧。”
袁松盯着他。
“对啊,聘书呢!”虽然袁家并没有这个规矩,但松哥既然这样说,他们自然不能塌台。
“胡说,哪有这个规矩。”只有牛氏急红了脸,大声争辩道,但袁家人多,谁也没搭理她。
龚长发皱眉,有些不耐:“真麻烦,什么聘书,我不过就是买个丫头。”
众人静了一会,然后嗡的一声炸开了。
严娇娇之前就觉得这人不靠谱,连哪儿人都不说实话,如今听他这么一说,更觉得其中有鬼了,买个丫头他还这么大费周章,只怕不是普通丫头。
“买丫头!”
里长看向袁大伯,袁大伯愣完之后,愤怒地看向牛氏。
牛氏脸也白了,惶恐地看向哥嫂:“不是……不是说续弦吗?”
牛家大嫂还想糊弄她:“是啊,先做个丫头,等他家里那个死了,就立马把我桃花扶正……”
严娇娇已经听不下去了,啐了她一口:“还在胡扯呢,这位龚老爷怕不是给自己买丫头吧,听说苏州瘦马挺出名的。”
龚长发笑了:“这不可能,她这么大年纪了可做不了瘦马……”
话刚出口,他就知道露陷了,幸好,这些村里人不知道什么是瘦马,是当他做的是马匹生意,倒是这对年轻夫妇,看他的眼神要杀人。
他是做人口买卖的,可不是和人拼命的,既然这笔生意做不了,那就好聚好散就是。
要不是他有个主顾,想找个好生养,又容易拿捏的丫头去帮他续个香火,最好是远地方的,难产死了没人闹那种,他还真看不上这丫头。
模样不够瞧,不过好在屁股大,说不定能一次就中。
可惜了,现在看来,她的家里人倒是麻烦的很。
当即他便起了退货之心。
“你们不愿意,把钱还我,我把卖身契给你们就是,也不多收你们钱了。”要不是在他们村里,想要赎人回去,怎么都得翻一番。
说着龚长发就掏出一张白纸,袁松接过去一看,上面还有牛氏的画押。
“还,还,我们现在就还,我女儿不卖!”袁大伯慌张地去搜牛氏的身,只摸出几个铜板。
“钱呢!把钱拿出来!”他嘶声怒吼。
牛氏已经被吓傻了,囔囔道:“在他们那。”
牛家大嫂立刻撇清关系:“你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总共十两,你留了二两,我们两家一家四两,可都给你兄弟治腿补身子了,早就花出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现下身上一分都没有。”
牛二嫂上前双手一摊:“不信随便你们搜,搜出一个铜板,那就是我说谎。”
看她们这模样,也知道身上是绝不可能放钱的。
龚长发看这架势,又起了心思:“没钱我可就把人带走了。”
袁大伯一家慌了,桃花更是哭的要背过气去。
“走吧。”
袁松把刚刚严娇娇那张银票拿了出来,刚好十两。
龚长发拿了钱,带着人走了。
袁大伯准备把卖身契撕了,却被袁松一把抢过。
“大伯,这纸还是留着的好,桃花能被卖一次,就能被卖两次。”
严娇娇立马懂了他的意思:“就是,现在是我花钱把她买下来,以后她不归你们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