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娇娇哦了一声,不明白他突然这么严肃干什么,难道是因为要上县城了,怕她说错话丢人?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笑起来,两眼弯弯,袁松不敢直视。
“随你……”他轻咳一声,转过头去。
严娇娇撇嘴,随她,那她就叫大奸臣好了,她想笑,只能拼命压住唇角。
“那我也叫你松哥好了,他们都这么叫你。”
严娇娇凑到他面前,跟逗小孩子似的,轻轻开口:“松哥?”
声音清脆,明明一个大家都叫的称呼,从她嘴里叫出来,偏偏叫出另一个味道,那个哥字尾音往上绕了几个弯。
不仔细听,会以为她在叫松哥哥。
袁松突然觉得耳根子发烫,有些不想让她这么叫,但一时又想不到其他称呼代替,总不能让她叫夫君、官人吧。
这岂不是更亲密。
他后槽牙紧咬唇肉,拼命压住了往上勾起的唇角。
***
袁母担心儿子的腿,一路叮嘱,让别拼命赶路,多耽搁些日子也没事。
她径直送到村口,六斤叔的驴车已经在等着来,她把东西放到车上。
严娇娇和袁松做好,催促她快回去。
“娘,你帮我留意着那些苗。”
袁母笑着点头:“放心吧,有我看着呢。”
二十两银子换来的,她比严娇娇还上心呢。
有袁松帮忙,严娇娇轻松不少,车马行的人都认识她,见她来,笑着道:“就等你了,马上就走。”
严娇娇算得上是他们的老主顾了,她每次上县城,可都是要带不少货回来。
骡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了,他给两人安排了个好位置。
严娇娇先上去,袁松伸手给她借力,她把东西放下后又去接袁松。
两人刚坐下,听到一男子迟疑道:“娇娘?”
还有熟人,严娇娇抬头看了过去,见是一个黑脸男子,年岁二十左右,长得也周正,只是看她的眼神有那么些不清白。
见严娇娇好似没认出他,男子眼神中露出一丝伤心。
他瞟了一眼袁松,有些敌视,转头对严娇娇说话时又不自觉地带着几分讨好:“你也去县城啊,我听你弟说你之前病了一场,没事吧?”
严娇娇有些怔愣,她什么时候病了,想了半天,才想起刚穿来时是病了一次。
不过她心里突然对这个人有了几分猜想。
按照书中的时间线来说,原主也该遇到旧情人死灰复燃了。
对面这男人不会就是原主的旧情人吧?
“家柱哥?”严娇娇带着几分试探。
家柱咧嘴笑了:“没想到你也去县城,可真巧。”
两人开始了寒暄,家柱的眼神一直没离开严娇娇的身上,完全把袁松给忽视了。
也是,就体格来说,原松那身板还不够家柱一只手的。
“你还好吧?我本来想去看看你的,我娘非不让我去。”他也听说了袁家的事情,也知道她如今日子过的苦。
家柱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严伯父非不愿意把娇娘嫁给自己,说什么猎户靠山吃饭,不够稳妥,要把她嫁给读书人。
读书人有什么用,小弱鸡一样,连妻子都养不活。
他鄙视地又瞥了一眼袁松,心里很是瞧不起他。
听小山说,如今袁家家里全靠娇娘养活,要是嫁给自己,他哪能忍心让娇娘这么累,自己有一身本事,怎么都饿不着她。
想到这,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的猎物,是一头鹿,准备送去城里的酒楼的,能卖上几两银子呢!
娘说,用这头鹿给自己娶个媳妇,家柱眼神不自觉地看向严娇娇。
自己看到娇娘心还是跳的厉害,再好看的女子都没她好,若是……自家如今难道还比不过袁家。
他会读书又如何,没有银钱供他读书,他比自己还不如呢!
自己不嫌弃娇娘嫁过人,严伯父应该会同意吧。
这么一想,他心跳的火热,随即从一旁的箩筐里挑出一只雉鸡还有一只野兔出来,递给严娇娇。
“娇娘给,你拿回去补补身子,你太瘦了,是不是没吃饱?。”
严娇娇看着伸到眼前的猎物,有些无措,慌忙拒绝:“不用,不用,你拿去卖钱。”
家柱还要给:“又不缺这点,我愿意给你,下次我进山再给你打一些来,你拿着啊,以前你都不会跟我这么客气的,我们俩还用这么客套吗?”
严娇娇觉得自己袁松那眼神都能把自己灼烧出个洞出来。
她不肯收,家柱硬是要给,拉拉扯扯,引来一车人的关注。
严娇娇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个家柱是怎么回事啊,你要献殷情也避着点人啊,也太愣了吧!
“真不用……”
一旁的袁松已经接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严娇娇有些错愕, 转头去看,不是吧, 他要收下?
对面的家柱也没料到,反应过来又有些鄙视,读书人又怎么样,没饭吃一样不要脸。
下一刻,迎着他鄙夷的目光,袁松提着把东西扔回了箩筐里。
“多谢了,不过我们去城里,拿着这些不方便,何况家里也有,上次我岳父带了不少来,倒是不缺这些,是真不用。”
他说的声音不大,却也够车里人听的仔细了。
家柱黑脸上有些发红, 臊的, 严娇娇不想让人太难堪, 立刻打圆场:“家柱哥,谢谢你啊,家里有,真不用了, 谢谢你的心意,但打猎也不容易,我爹上次还说山里现在猎物少了很多呢。”
为了让这位旧情人死心,严娇娇故意往袁松身材挤了挤,做出一副亲密的姿态。
果然,家柱看了, 眼神带着些震惊,又有些受伤,还有一些被背叛的气愤……
背叛?
严娇娇想笑,两人说是旧情人,也不过是小儿女的懵懂悸动,原主出嫁前虽说心里喜欢家柱,但也没有到为了他反抗严父的程度。
权衡利弊后,她选择听从严父的话,嫁去柳树村。
只不过期望值太高,等看到袁家情形有些接受不了,又想起家柱百依百顺的好,心里有些不得劲,开始怨天怨地,怨父母拆散鸳鸯了。
等原主重遇家柱后,就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但她不是原主啊,对家柱可真没那心思!
所以家柱那幽怨而深情的目光看过来,她立刻就抱住了袁松的胳膊,故意用甜腻腻的声音道:“官人,你饿不饿,渴不渴?”
一副体贴入微的贤妻模样。
袁松冷冷瞥了她一眼,嗤笑一声,没说话,但也没有收回胳膊。
严娇娇笑的脸有些僵硬了,但袁松压根不想配合她演恩爱夫妻,独角戏唱的她有些难受。
一旁家柱更是难受,娇娘竟真的把他们以前感情全忘了,还对这个瘦弱男人这么好,满心满眼都是他,她以前从来都没有用这么温柔的声音和自己说过话。
他的心难受的很,甚至有一种想要下车的冲动,娇娘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真的喜欢上这个男人了吗?
他有什么好,身体不够强壮,脸白的跟死人一样,冷冰冰,对她也不好啊!
自己对她那么好,她怎么就看不见!
她不是被逼的吗?或许只是认命了?
严娇娇见家柱又看过来了,立刻靠着袁松,闭上眼装睡。
装的时间久了,还真被摇的睡了过去,她睡的不舒服,头不自觉往袁松怀里倒。
袁松笑了一下,伸手接住她脑袋,放到自己怀里,抬头对上家柱痴痴的目光,眼神变的冷冽。
家柱想说什么,嘴动了两下,又咽下了。
快近傍晚的时候,车子终于到县城了,下车时,家柱觑了严娇娇没留意,走到袁松身侧,压低声音,带着恶意说道:“她以前跟我好过,嫁给你是被逼的!她不喜欢你!”
说完略微带着几分得意,期待着袁松变脸。
但他没有,只是带着鄙夷地乜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却比骂他打他更让家柱奔溃,他愣在原地,看着袁松走向严娇娇。
她不知道说了什么,袁松点头,颇为无奈地跟在身后,眼神温柔的像一滩水,里面有他读不懂的情绪,宠溺和柔情。
他是不在乎还是压根就不信呢!
但自己没有说谎啊,娇娘她说过喜欢自己的!
经过家柱身边时,严娇娇笑着和他告辞:“家柱哥,我们先走了啊!”
笑容太灿烂,家柱被刺的有些自惭形秽,眼神避开了去。
他们去了之前住过的那家客店,要了一间房。
放下东西,严娇娇瘫在床上,舒张身子,袁松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终是没忍住问出口了。
“他是谁?”
严娇娇抬眸看他,一时没明白他说谁。
袁松道:“那个家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