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吴知县的小心殷勤,严娇娇也都看在眼里的,这是她救严小山的唯一机会了。
徐家的管事亲自过来,袁松一定很得重用吧,赌一把!
蔡管事见她吓傻了,露出鄙夷的神态,把休书强行塞进她手中,然后嫌弃地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
好似和这个粗鄙村妇多说一句,都失了他阁老府管事的格调!
袁大人丰神俊朗,仪表堂堂,配这样的妇人确实委屈了,也难怪他从不愿多提。
蔡管事一身轻松,出发前,府里的夫人再三嘱咐,还以为这个村妇有多难对付,还好,三两下就唬住了,总归是没见过世面的……
蔡管事瞪大眼了,等反应过来要去抢的时候,休书已经成了碎片了。
目眦欲裂,暴怒不已,她不会以为撕坏了休书就可以了吧,大不了他再跑一次!
“既如此,我一定会如是禀告袁大人的,娘子又是何必,好聚好散,袁大人看在以往的情分上,说不定还会对你有所补偿,你闹得这么难看,可没什么好处,你撕得了这封,还有下封。”
情分?补偿,严娇娇可不指望,他不下死手就不错了。
书中他休了原主也没见停止报复,既然迟早逃不了,不如狐假虎威蹭一把。
她这么久没开口,就是想放松他的防备,看看这位管事知道多少?
如今看来,袁松并没有把两人之间的恩怨都如实说了,不然他也说不出情分两个字来劝她。
也是,谁愿意说自己被戴绿帽子呢,不过这正好给了她发挥的空间!
严娇娇抬头挑眉瞪眼,一改刚刚的温顺模样,拿出几分乡下泼妇的手段,手指都快戳瞎蔡管事的眼睛了。
“哪来的狗东西,竟然想来骗我,什么狗屁恩师,跟我可没恩,当我是三岁孩童,无知村妇吗?”
“你说是袁松写的就是他写的?当我不识字就好骗啊!那分明不是他的字迹!”
蔡管事被她突然变脸吓懵了,半天才回道:“信封确实不是袁大人所写……”但里面的休书是他的写的啊,她怎么就不打开看一眼。
可惜人家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了!
严娇娇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喊地起来:“夫君离开前交代了,若是他高中一定会回来接我,让我在家里安心等着,怎么可能会让你送休书来,还有……夫君知道我不认字,不可能写什么狗屎子书信,一定,一定是你骗人的,好啊!”
说到伤心处,她爬了起来,几步冲到蔡管事面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子。
他是男子照说力气应该更大,可能这村妇干惯了农活,一时竟然没挣脱出来。
屋外的郑师爷听到了休书什么的动静,立刻带人闯了进来。
“哎呦,这是怎么回事啊!”
“严娘子,快放开,这算怎么回事啊!”郑师爷连忙指挥人去拉开。
严娇娇发现来了外人,就跟找到了能做主的大老爷一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郑师爷,你给我评评理,天下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吴知县得到消息,急匆匆赶来,只看到屋里一片狼藉,严娘子哭成一团,那个管事脸色难看地站在一旁,衣襟都歪了。
看来这闹的挺大啊!
郑师爷连忙对严娇娇道:“大老爷来了,你有什么冤屈跟老爷说。”
趁着低头的机会,他在知县老爷耳边飞快说了两个字:“休书。”
吴知县心中一惊,继而埋怨起师爷来,这种事情怎么掺合进来了,发达后休妻的也不在少数,但都是短视之人才能干出的事情,势必会影响以后的官途,袁松是无知还是无畏?
“严娘子你快起来……”吴知县让人要扶起严娇娇。
严娇娇趁机抓住他官府下摆,开始了耍泼表演:“青天大老爷,你要给我做主啊,这个人!”
她眼神凶横地瞪着蔡管事:“他在骗人,他根本不是我夫君派来的人,我夫君绝对不会不要我的!我们夫妻情深,恩爱和睦,他宁愿被人砍死了也不会休妻的!”
反正说大奸臣,咒两下应该也没事吧。
蔡管事见吴知县出现,就知道这事私下进行是瞒不住了,也好,原本想给她留个颜面,这才准备私下把休书给了算了,既然她要闹大,那就闹大吧。
蔡管事整了整衣冠,郑重给吴知县见礼,重新自报家门:“小人是徐阁老府中的管事,袁大人是我们阁老最看重的学生,袁大人公务繁忙,实在走不开,所以才派小人走一趟,这休书确实是袁大人亲手所写,我可以对质。”
严娇娇猛吸鼻子:“你说是就是啊,证据呢!”
蔡管事被气的脸发白,证据,证据不是已经被她毁了吗?
“严娘子,你和我胡搅蛮缠没有用,这是袁大人的主意,你若是有本事,自己去问他!”
严娇娇得了这话,唰地站起来:“你还在说假话,我夫君不可能写这封休书,别说我们感情一贯很好,就是不好,他休我也要给个理由吧,七出之条哪一条我犯了?”
不等蔡管事说话,她又继续了。
“就算七出我全犯了,他也休不得我,我嫁给他家的时候,他家穷的上顿没下顿,如今发达了就想不要我了,这是不是三不去里面的前贫贱后富贵,吴知县你说对吗?”
吴知县没开口,毕竟他还没弄清休妻到底是不是袁松的意思,若真是他的意思,这一开口就是得罪两个人。
袁松和他背后的徐阁老。
好在严娇娇也不指望他真当青天大老爷给自己做主,只是要他当个见证而已。
“还有,我给他父母都守了孝,他休我就是不孝,你还敢说你是袁松派来的!”之前大不了说他私德不行,可若是扯上不孝,那可是仕途都完了。
蔡管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这……我只是听从主家吩咐,或许其中有什么内情。”他想袁大人既然写了这休书,自然是想到这些了。
严娇娇见蔡管事的气势被压了下去,立马乘胜追击:“行啊,有什么内情,你让袁松来跟我说,我等着他!”
“严娘子,袁大人是天子近臣,公务繁忙,如何能脱身出京,你这是故意为难。”
严娇娇冷哼:“我看你才是故意为难,故意不让我们夫妻见面,要离间我们,对我说我夫君要休我,对着我夫君是不是说我有了其他相好了,闹着要和离呢!你可真是心思歹毒!”
说的就好像真的一样,严娇娇激动的很,就想上来给他两爪子了。
真是泼妇!
蔡管事往后一躲,嘴角抽搐。
“对了,你说你是徐家的人,非亲非故的这么好心千里迢迢的跑一趟,是有所图谋吧,不会是你们家看中了袁松,觉得我碍事,就想比我给你们家小姐腾位置吧!”
蔡管事脸色大变,说话都结巴起来:“你……你别胡说。”
反驳的都没底气,看来还真说中了。
吴知县和郑师爷对视一眼,上前开始主持公道。
“有话好好说,这位管事,袁大人除了交给你一封信外还有没有其他信物,既然是休书,那可有交代你三年衣粮如何安排的,家中事物让谁主持?”
这……蔡管事蒙圈了,袁大人并没有说啊。
看来,这休书大有问题啊,吴知县越发肯定,对严娇娇就难免更偏向了。
“对啊对啊,补偿没有嘛?那儿子呢?他也不要了吗?”
儿子!
袁大人还有个儿子,蔡管事震惊:“这……夫人并没有交代……”
严娇娇立刻抓住话中漏洞:“我就说不可能是我夫君的意思,一定是你们家夫人看中了袁松,想法设防要招为女婿吧!”
徐家是有这个意思,但这个时候,蔡管事哪里敢承认,没看吴知县眼中都冒光了。
“娘子不要胡说,污蔑阁老府可是大罪。”
严娇娇闪过一抹讥笑,吓唬谁呢!她可没有污蔑,书中袁松不就是娶了恩师的女儿,阁老家的女儿吗?
算算时间,都快要下定了吧。
这边休书一到,京城就迫不及待地定下来了。
不过如今休书可被撕了,若是京城下了定,停妻再娶可是要被杖责的。
恩,最好打死这个大奸臣,那就大家都解放了,也不用日夜悬心了。
“我看这样,既然袁大人不能回来一趟,那不如你把严娘子带去京城,这样是不是袁大人的意思,大家都清楚了,娘子不用担心钱财,我们老爷愿意出些程仪。”
郑师爷的建议目前看来是稳妥的,可当事人双方都心里苦。
严娇娇想到原主做过的那些事,有些害怕袁松看见她不是给休书,而是当场砍死她。
而蔡管事是觉得办砸了夫人交代的差使,还得这位娘子带回京城去碍小姐夫人的眼,他算是功劳苦劳都没捞着了。
但两人谁也不能说不好,反对不就是心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