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娇娇一顿唱念做打也是累的很,吴知县让自己夫人把她带回来后院,亲自陪着梳洗一番,有说了些女子贴心话安抚。
“人怕对面,毕竟是同床共枕多年的妻子,真见了人,娘子多说说以前夫妻甜蜜,袁大人也就软了心肠了,俗话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何况你们还有个孩子呢!”
严娇娇干笑,屁个孩子,两人觉都没睡过,袁松清高的很,和原主都没躺过一张床,有孩子那真是生物学奇迹了!
她深深叹口气,原主记忆里,袁松时常阴着个脸,都没有正眼看过她,何况……在袁松的角度,原主出轨还害死了他娘,他爹的死和间接和原主有关。
真是仇深似海啊,她去了京城怕是小命不保啊!
可要是不去,小山立时就会小命不保,还是去吧,能活几天是几天啊,何况其中还有误会,说不定袁松大人大量,能放过她一马呢!
吴夫人送严娇娇出门的时候还给了不少礼物,还不能推拒,不然就是不给他们面子了。
她露出神秘的笑容,说有个惊喜。
严娇娇心中一动,加快了出门的脚步。
果然,刚走出县衙侧门,不远处的墙根下。严小山正无措地蹲在那,旁边站着邓聪。
“严娘子……”不对,如今是官太太了,邓聪换了个称呼,笑容中带着几分不着痕迹的奉承和讨好。
“袁太太,令弟的案子大老爷已经查清了,其中有误会,可以先让他回去。”
就这么放了?严娇娇想到利用袁松如今的身份,让衙门重新审理此案,但没想到吴知县竟然直接给放了。
所以袁松如今到底有多厉害,对她来说还真不是那么好的消息啊!
严娇娇露出惊喜的笑容,立刻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多谢邓大哥了,这是小小谢意。”
这次邓聪没收,推了回来,还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有百两之多。
“之前不知道太太的身份,兄弟们多有得罪了,这是大家让我给夫人添的程仪,夫人进京后花销的地方多,一点点心意。”
这是把她之前打点的钱都吐回来了还加了一点。
严娇娇如何肯收,别看严小山如今被放出来了,但重新抓回来也就是吴知县一句话的事情,除非她进京城后传回来的是好消息。
“邓大哥,这不能要,之前那也是为了公事,衙门规矩我懂,总不能让大家白帮忙,这些钱我们既然拿出来了,就没想着要回来,你们挣点钱也不容易,再说了,以前做生意时你们也帮衬我不少,这些恩情我都记着呢,以后我不在县里,我弟弟他们还要你们多多看顾呢。”
她又把荷包强硬地塞回了等聪手里。
“邓大哥,求你再帮我个忙吧,替我找郑师爷打听打听,那个吏科给事中是个什么官,很厉害吗?我这一头雾水的,傻傻跟着别人进京,怕被给卖了,这银子你拿去和师爷买个茶汤吃”
邓聪听他这么说,自然是满口应承了:“那就谢太太赏了。”
严小山进了大狱一趟沉默了不少,虽然严娇娇打点过了,可也受了不少苦,年纪轻轻,都有白头发了。
她和邓聪说话的时候,明明满肚子的疑惑,严小山却能忍住不发言。
这样的稳重却是牢狱之灾换来的,严娇娇有些心疼。
“走吧,我们回家。”她红了眼,别过头去。
沉默着走了好一段路,严小山还是忍不住开口了:“阿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声音有些暗哑,还带着隐隐颤抖。
他都已经认命了,想着胳膊拧不过大腿,不就是一条命吗?可今天突然又把他放了。
说他没事了,没一会儿,他就看到阿姐出来了,平日里吆五喝六威风凛凛的衙役们,竟然对姐姐点头哈腰的。
他都觉得这世界是不是有些疯了。
“回去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7章
严娇娇先回了客栈收拾东西, 她住的比较偏远,因为这里最便宜。
严小山神情有些难受, 原本家里在城里也是置了个院子的,可为了救自己,房子又给卖了。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心口疼的厉害。
若是没有自己的拖累,姐姐会过得更好吧。
“走了,发什么愣!”严娇娇可不知道他在伤春悲秋,一巴掌拍在背上,让他帮忙提东西。
两人雇了车,连夜回了桐家沟。
严母在病榻上听到声音,激动地从床上滚落下来,直到看到儿子好端端的出现,才知道不是幻听了。
侄子抱着小山,贴着脸叫爹, 弟妹抹眼泪, 被婆婆提醒, 连忙去厨房烧水,是得好好洗个澡,把一身的晦气都洗走。
“爹呢?”严娇娇问道。
严母抹眼泪,指着后山的方向:“进山了。”
儿子关在牢里, 虽是都会没命,老头子只会打猎,其他的都帮不上忙,心里急,只有进山他才好受一点。
“让你六叔去叫他。”
严母拉着女儿儿子,想要知道儿子不会再被抓回去了吧。
严娇娇安慰她:“不会了!”
一家人正在说话, 严父终于急冲冲地从山里赶回来了,连今日打的野猪也扔给了兄弟,就是为了急着回来看儿子。
“真没事了?”严父把儿子拉起来,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
严小山忍住眼泪,挤出个难看的笑容:“没事了,是姐姐救了我。”
严父想问问怎么回事,可家里人得知消息都过来了,大家开开心心吃了一顿团圆饭。
直到深夜,一家人才得以坐在一起说这件事。
严娇娇喝了一口浓茶,然后开口道:“爹、娘,袁松高中了!”
严母先是一喜,然后想到什么,看向严父,果然丈夫眉头紧锁,脸色很不好。
“那……他来找你了?”
严娇娇摇头:“没有,他是来送休书的……”
她把今天的事情说一遍,严母听的直抹泪。
“这可怎么好?他一走这么多年,半点音信没有,你应该接了那休书的。”让他出了气也就好了。
如今这样跟着去京城,哪里会有个好。
严父却知道女儿为什么不接,不接,她还是官太太,小山就还是袁松的小舅子,衙门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都不会下死手。
可想到女儿以前做的糊涂事,严父只能叹气,只盼着袁松是个大量的人。
“你跟他好好赔罪,把话说开,你和家柱那是误会,也早就断了。”
“让小山陪你去。”严父道。
严娇娇拒绝了:“不了,小山在家陪爹娘吧,何况……”
“这几个月,弟妹和侄子也吓坏了,陪陪他们吧。”
提到孩子,严父想起一事:“看我这个记性,狗蛋……”
***
“娘!”扎着冲天辫的小男孩,挣脱大人的手,冲着这边就撞过来了。
严娇娇远远伸手,等他走进又故意躲开,小牛犊生气了,喷着气:“娘,你又玩我!”
“狗蛋,想我没?”严娇娇见他生狠了,又蹲下哄他,拿出帕子仔细地擦着他额头的汗。
严父乐呵呵地笑:“这小子可真是跑得快,我都险些没跟上。”
“外祖老了。”
然后又转头对着严娇娇撒娇:“娘,你不要叫我狗蛋,一点都不好听,像弟弟就叫胜哥,多好,我也要重新取名。”
严娇娇捏他鼻子:“那不行,这你爹取的,这样好了,等你见了你二爹,让他给你取个大名。”
狗蛋愣了一会,看向严娇娇:“你又给我找爹了?”
什么叫又!
严娇娇拍他屁股!
儿子回来,严母的病也好了大半,她挣扎起来给女儿收拾行囊。
“真要带狗蛋去京城?他能接受吗?”
他说的是袁松。
严娇娇也没把握,但还是宽慰母亲:“会的,肯定会啊!”
严父进来,递给了严娇娇一个布袋,里面有二十多两银子。
“留着路上用。”
严娇娇直到这是老两口仅剩的私房了,不肯收:“我有钱。”
严母帮女儿收好:“你还能有多少?”这些日子儿子在大狱,家里全靠着女儿,银子如流水般花去,还有能有几个?
“收着吧,多少是我们的心意,你爹能掏出钱来可不容易。”
严娇娇想到父亲的抠门,也笑了。
严父板着脸重重咳了一声,然后对女儿道:“把事情解释清楚就接了休书回来,你弟弟的事情是我们欠了他情,加上你以前做的混账事,怎么都是我们家欠他的,他若是对你脾气不好,你也忍着,办好了就早点回来,爹娘等着你。”
“也好,你们也不要互相耽搁了,当初你爹就不应该做这门婚事,害了你们两个。”严母抹了眼泪,女儿命也太苦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