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知仰着头看他:“那你这次图谋什么?”
戴歌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那双向来冷漠平静的眼睛忽然燃起了阴暗浓烈的占有欲。
“苏总在明知故问吗?”
他压低声音,轻声道:“就是你啊。”
他以为苏知知会嫌恶,会害怕,会质问他什么时候有了那种心思。
但是她只是默默看了他片刻,噗嗤一声笑出来:“就为这啊。你早说嘛,早说我就早把你吃干抹净了。”
戴歌觉得自己被狠狠羞辱了。
她说这话,把他和那些喜欢她想爬上她床的男人放在同一个位置,眼神里是无意识的轻贱和随意。
他不愿意这样。
所以才默默帮她照顾公司,希望能成为她的左膀右臂,她离不开的人,她心底里不一样的人。
苏知知背靠在沙发,姿态很放松。她的两颊染上了酡红,眼睛沾了水光,潋滟勾人。
戴歌默默看了会儿,伸手一巴掌盖住了她的脸。
苏知知不满地挥开:“你干什么?”
戴歌别开脸:“你不要用这种神情看男人。”
苏知知:?
她没意识到什么神情。
“喝点解酒灵?”戴歌问。
苏知知拒绝苦苦的口服液:“不用,我很清醒。”
正说着,门铃响了。
大晚上的,到戴歌家里,不是小偷就是情人,只不过小偷没那么大胆敢按门铃。
苏知知的眼神一瞬间变得耐人寻味。
她对着一动不动的戴歌晃晃脚脖子:“愣着干嘛?开门呀。”
戴歌:“……”
他到了门边,透过猫眼一看,干脆不理了。
苏知知好奇地支起耳朵:“谁呀?”
“没谁,按错了。”
话音刚落,打脸似的,门铃又响了。
苏知知几乎是克制不住地笑起来。
“外面兴许有个雪姨呢,‘我知道你在家,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
戴歌黑了脸:“是一个男人。”
扔在沙发上的手机蓦地振动起来。
苏知知俯下身,把手机捞起来,竟然是沈拓打的,接听键一按通,就听见这个沈氏集团的董事长语气低沉,隐约不虞:“苏知知,开门。”
苏知知:?
“拓拓,我不在家啊。”她没反应过来。
“……”无视掉那个莫名其妙的称呼,“我知道,你让那个男人开门。”
“哦。”苏知知这才反应过来,门外按门铃的是沈拓,她扬起声音招呼戴歌:“你开门呀,门外我认识的。”
戴歌:“……”哪里来的狗皮膏药。
碍于苏知知催促,他还是开了门。
西装革履的沈拓站在门外,跟站在房里的戴歌面对面。两个雄性刚一对视,就从心底里生起了敌意。
沈拓矜贵地颔首,边伸出手,边自我介绍:“沈拓。”
戴歌眯起细长的眼睛,学他的自我介绍,礼貌地握住他的手:“戴歌。”顿了顿,补充一句:“苏知知的秘书。”
沈拓果然挑起眉:“幸会。”
两个男人明明谁看谁都不顺眼,但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维持表面的客套礼貌。
等到沈拓进门,坐在沙发上的苏知知抓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兔子玩偶,小脸搁在兔耳朵之间憨兮兮冲他打招呼:“拓拓来找我咯。”
沈拓狠狠地拧起了眉。
“喝醉了?”
戴歌:“刚才还清醒着呢。”
“你乘虚而入?”沈拓不听他解释。
“沈董误会了,”戴歌开始阴阳怪气,“不过也不怪沈董,毕竟单身太久,都忘了男欢女爱,你情我愿,共赴巫山这类事了。”
沈拓的目光移到苏知知身上。
她拨动着兔子耳朵,看上去完全没关注他们那边的对话。
“收起你的龌龊心思。”怕这句话被她听到,沈拓特意压低了声音,黑沉沉的眼睛直视着戴歌。
戴歌:“……”
明明刚才被调戏的是他,怎么反过来倒像是他是登徒浪子?
沈拓不再管他,他上前几步,蹲在苏知知面前,稍稍抬起头,将她笼罩在自己手臂伸出能覆盖完全的范围内:“苏知知,跟我走。”
戴歌冷笑一声:“她才不愿意跟你走。”
之前苏知知还夸他屁股翘好生养呢,他人都在这儿了,她不把握机会就不是苏知知了。
沈拓问她:“你留在这儿?还是跟我走?”
第24章
◎兔子◎
客厅里,苏知知抱着兔子坐着,沈拓蹲在她面前,微微仰头看她,戴歌抱胸观望,礼貌的笑几乎维持不住,他不明白,就认识两三天,向来疑心病重的沈拓怎么就放下对绯闻的猜忌,堪称放低姿态地找上门。
这跟他最初制造绯闻的设想不一样。
苏知知扫了眼戴歌,伸出手,慢慢搭在了沈拓搁在膝上的手上。
沈拓怔了下,勉强压下嘴角禁不住翘起的弧度。
炫耀一般,眼珠一斜,睨向站在一旁的戴歌。
戴歌:我特么。
苏知知喝了“太多”酒,身子软,站不住,沈拓就弯腰把她抱起来,路过戴歌的时候,沉声道:“借过。”
戴歌冷哼一声。
擦身而过的时候,他垂眸看下别人怀里的苏知知:“你真的要走吗?”
苏知知:“今天谢谢你了。”她把兔子玩偶递给戴歌。
戴歌怔了一下,接过。
雪白的兔子,长长的耳朵,三瓣唇上翘,还残留着苏知知的体温。
其实这不是戴歌的兔子,是苏知知的。
苏知知跟傅艰分手回国后,消沉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是戴歌陪她到处去玩,兔子就是那个时候苏知知赢了街边比赛获得的。
戴歌还记得她打那个比赛时眼神里的专心致志、兴致勃勃。
但是兔子到手后不过半个小时,就跟腻烦了一样,随后塞给戴歌,然后抛之脑后,再也没要回去,一直放在戴歌家里。
也是,爱知娱乐的总裁,漂亮年轻有钱,要什么没有,何况是一个廉价的玩偶兔子。
戴歌,跟这只廉价的兔子没什么区别。
就算被抛弃,也不应该有什么怨言。
晚风很凉,吹拂苏知知的脸庞。男人的臂弯很稳,体力很足,他一言不发,把她放在后座之后,绕了一圈到副驾驶的位置,系上安全带。
苏知知哼哼唧唧,双臂环着他的椅背,用手指头戳他的脸颊。
沈拓一次又一次把她的手扒拉下去,耐心一点点耗尽。
“别演了。”他说。
苏知知轻轻笑起来,狡黠娇媚:“就算知道我是演的,你还不是放心不下带我走。”
“戴歌别有企图。”
苏知知理所当然反驳:“我也不是纯良小绵羊呀,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沈拓透过后视镜看她。
她脸颊晕着红,眼中泛着水光,开着近光灯的车一辆辆从侧边穿行而过,照得她的眼睛波光粼粼。
她太好看了。
像一株娇艳欲滴的玫瑰,路过的人宁愿冒着手指被扎破的风险,也想把她摘下据为己有。
“你今天为什么喝酒?”他转了一个话题。
“你冷淡我啊。”
“我怎么冷淡你了?”
苏知知沉默一会儿,像是在气,过后闷闷不乐地出声:“你好长时间没主动联系我了,是不是因为照片的事?”
这几天因为处理公司商战忙得不可开交的沈拓,想了老半天,才终于从记忆深处扒出是有偷拍这么一件事,而且罪魁祸首是爱知娱乐。
但这件事于他而言,不痛不痒,相比于腥风血雨的商战,更像是一次任性的小打小闹。
他都快把这件事忘了。
面对气鼓鼓的苏知知,沈拓坦诚地解释,见她表情雨过天晴,鬼使神差问一句:“你因为我没联系你而难过吗?”
“对啊!”
沈拓说:“我也不开心。”
苏知知偷偷摸摸从后视镜看他,视线相撞,恰好被他抓了个正着。
沈拓说完那句话有点懊恼,就见苏知知不知不觉凑过来,在他耳朵悄悄说:“是因为我刚刚被戴歌带走了吗?”她眼里闪过促狭的笑意:“沈拓,你是不是喜欢我?”
轿车猛地一个急刹车。
沈拓看了眼司机,司机咳了一下,语气竭力淡定:“不好意思沈董,前方是红灯。”
“嗯,我知道。”沈拓盯着前方,红灯转绿灯倒计时三秒后,又补了句,“耳朵闭上。”
司机:?
一回生二回熟。
苏知知再次进入沈拓的别墅,沈拓本人都已经习惯了,甚至还准备了给她的拖鞋。
苏知知像是女主人一般,悠悠达达地巡视领地,房间里的布置跟沈拓这个人一样,黑白灰三色,沉稳单调。等她逛完去找沈拓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在书房办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