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是怕尉迟迦昙抢婚?”
东阳不能确定,但在太后那里听了尉迟迦昙是怎样手段狠厉后,她觉得他都敢弑父,天底下就没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沈济月只当她是喝醉了,道:“但这里毕竟是大瑾,我与顾沧舟又是御赐婚契,陛下会为我们做主。”
“陛下仁德,不喜征战,可月郅善战。上次尉迟迦昙来大瑾,不就是因陛下有意与月郅和亲吗?但是尉迟迦昙没应,回去还被先月郅王关进了大牢。”
她说着,看向沈济月:“君心难测,我只能同你讲这么多。”
东阳本可以不同她说这些,但她还是提醒了她,沈济月下颌微收:“多谢郡主。”
该说的都说了,东阳抬手摁住太阳穴:“你走吧。”
此酒之烈,沈济月是尝出来了的,看郡主也不像酒量很好的样子,估计一时半会缓不过来。
而清茶小筑里没有备醒酒汤,也没有床榻以供休息,至于睿王府……东阳现在估计更不想回。
沈济月稍作思忖,启唇道:“郡主若不嫌弃,可到下官府中一坐,我熬的醒酒汤不仅不难喝,还比别人的奏效。”
东阳略略一顿,微抬下巴睨向沈济月,已然是往日骄矜的模样:“你不必讨好我。”
沈济月却笑了,站起身来,将手伸向她:“那郡主需要我扶吗?”
回府后不久,顾渔就来沈府找了沈济月。
他还穿着猎虎袍,气息有些不稳,显然是赶过来的。
“你没事吧?”
沈济月刚端着醒酒汤从房中出来,顾渔开口就是这么一句,她被问懵,反问道:“我又犯什么事了?”
“周子循跟我说你被东阳刁难,让我速去清茶小筑寻你,但我赶到时,那里已经闭店了。”
原来是个乌龙。沈济月无奈弯唇,又收起笑,抬头狠狠戳了下顾渔的肩窝:“子循兄不知东阳郡主帮过我们,所以误会,但你又不是不知,怎么还这样?”
顾渔一时无言。
“好了,郡主还在里面休息,”沈济月绕过顾渔,将空碗递给了侍女,又回首招呼他,“去花厅里面坐吧。”
“不了,伏虎殿还有事,我得先回去。”
“哦,”沈济月点头,又道,“你廿一过生辰,怎的还不给我下帖子?难不成不打算邀请我?”
顾渔平声道:“我没想办生辰宴。”
沈济月又想起来周仲由所说的一些事,再思及自己以前在国子监还误会了他,不免有些五味杂陈。
她默默点了点头,抿唇道:“行。”
行什么行,当然不行!
她好不容易想给人过一次生辰,哪能说不过就不过了?
沈济月拧起眉头,食指顶着下巴,计上心来。
八月廿二。
高温渐渐消去,沈济月一早便传信给顾渔,让他下了值来新府一趟,看看她安置的摆件如何。
当然,这些都是骗他过来的托辞。
沈济月早就给各方下了帖子,约他们悄悄来新府,给顾渔准备个惊喜。
率先到来的是严姝和赵秀,但坏就坏在,加上沈济月一共三人,没有一个能下厨的。
“快来快来,这螃蟹夹我!”周仲由买完东西回来,刚走到前院就吱哇乱叫起来。
几人连忙去解救,将肥蟹从周仲由的衣摆上拽下来,周仲由长松一口气,与面前三位姑娘面面相觑:“给谁处理啊?”
“给我吧!”
身后爽朗的声音响起,王青提着大大小小的食材,大步奔向众人,“我家可是三代掌灶,要不是伏虎殿给的多一点,我就回家烧饭了。”
赵秀把拔下来的螃蟹丢进桶里:“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挺中用。”
王青扬扬下巴:“必须的。”
沈济月笑道:“那就麻烦王青兄弟了。”
赵秀提桶跟上:“我也去厨房打杂。”
两人走开,周仲由与严姝同步看向沈济月:“那我们做什么?”
“自然是来迎接本世子。”
三人回头,白风清摇着扇子大摇大摆走进来,身后还跟了几个抱着酒坛的侍从。
白风清提起扇子,指着酒坛挨个点过去:“这可是名酿,要不是看在济月妹妹的面子上,一般人我才不与之分享。”
沈济月拿他没办法,只顺着话说下去:“是是是,世子说得对,快进去坐着别捣乱。”
“谁说我要留下来了?”白风清扫旁边拘谨的周仲由一眼,“本世子可是很忙的。”
说完,他转身离去,跟来的随从将酒坛放好后也随他出去。
严姝抓着沈济月的袖子,小声道:“世子殿下身份尊贵,若与他同桌用膳,倒还真有些拘束。”
周仲由也松了口气:“是啊,幸好世子也没打算留。”
三人说着,转身进了屋。
夜幕将近,一桌桌热气腾腾的菜端上桌,门房慌忙赶来通禀:“公子回来了!”
沈济月一听,忙走出去关上门,里面四人纷纷藏于门后,屏住呼吸。
院中人影步过莲池,在星点光影的映照下大步走来,停在了沈济月面前。
她身后门板透出烛光,顾渔疑惑道:“不是说看摆件么?怎么关着门?”
沈济月稳住表情,背着手侧步往门边一退,眼神示意他开门。
顾渔若有所思,抬手将门打开。
藏于门后的四人立即从两边冒出头,将手中握着的花瓣朝上空抛洒,大家的声音融合在一起,汇成一句——
“生辰吉乐!”
顾渔神色微讶,侧头看向沈济月。
纷纷扬扬的花瓣下,少女笑眼弯弯:“顾沧舟,生辰吉乐。”
几巡酒过,严姝被严诚派来的人接了回去,赵秀见时辰不早,也一并提前走了,周仲由与王青则抱着一定要把顾渔喝趴下的决心,最终自己倒在了桌子上。
沈济月跟顾渔相视一眼,不免好笑。
两人酒量虽好,喝多了却还是有点闷,便逛到了院子里,坐在石榴树下的石凳上吹风。
夜风微微,拂在面上很舒服,昆虫轻轻唱着,沈济月蓦地睁开眼睛,手拍了下石桌,扭过头看顾渔。
注意到动静,顾渔也侧眸看她。
“顾沧舟,你还没许愿呢。”沈济月一脸郑重。
他还没说话,沈济月就站起来,极其认真地盯着他:“一年就这一次机会,你可得抓住了。”
顾渔仰头,沈济月身后是满天繁星,她眨着眼睛看他,似乎比他还更为重视。
“说话呀。”沈济月催促。
两人目光交缠,顾渔唇角轻勾,笑出一声极低的气音。
沈济月十分疑惑:“你笑什么?”
顾渔则不紧不慢,抬眼望她:“快实现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大婚!所以……大家猜到小顾的心愿了吗
第45章
九月初二, 宜嫁娶。
沈济月身着嫁衣,端坐梳妆镜前,衣身正绣一对雌雄鸾鸟, 尾羽翩跹交叠,姿态缱绻, 袖口错落绣着重瓣牡丹, 花瓣纹路以金线勾勒, 华贵雅致, 宽大裙裾层层铺展, 金纹流光翻涌。
侍女立在两侧为她绾发, 玉梳一下一下穿过如云青丝,又将其编出样式盘好。
她本就生得明艳,如今再施红妆,更是衬得眼波潋滟,动人魂魄, 满堂灯火都失了颜色。
镜中走入另一身影,沈济月缓缓侧身望去, 绛唇微弯:“母亲。”
林玉知看着镜中的女儿, 想起昔日还绕膝玩闹的小小稚童,心中百感交集,不禁眉头轻蹙, 抿唇忍住泪意。
她双手握住沈济月的双手:“济月,成了亲就不是小孩子了, 要善自珍重,按时进膳,天凉时勿忘早晚添衣。”
沈济月想点头,却因头饰太多太重不敢大动, 只低声应答:“娘,我知道。”
“你素来性子要强,报喜不报忧,与沧舟一同居于新府,若有什么矛盾,要及时说开,夫妻本为一体,彼此信任、相互扶持才能走得长远。”
林玉知言辞切切,极尽柔和,“但若你真受了委屈,亦不必忍让,大可驱车回府,你的院子我会时时叫人打扫着,就如从前那样……”
说着,林玉知声音弱下去,喉间溢出哽咽。
沈济月眼底泛起浅浅湿意,长睫轻轻颤动,她尽力压抑着情绪,如常答话:“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林玉知不停抚摸着沈济月的手背,唇角虽上扬着,泪水却已蓄满眼眶。
沈济月与她相视着,抬起衣袖,轻轻点去林玉知垂睫落下的水光。
一直在外面等候的沈慎走进房中,声音沉哑:“夫人,吉时到了。”
林玉知点头,深吸一口气,抽身站起来,眼圈又红起来,呢喃道:“今日怎过得这般快。”
沈济月也闻声回头,这才发现沈慎的眼里也蒙上了一层雾气,鼻尖微微发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