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后竹马他不装了_濯君墨【完结】(67)

  苏正明微笑:“想耍小花招啦?”

  “自然不是!”沈济月否认,抬起手臂连着顾渔的手一起晃晃,“举了这么久,手都酸了,能不能别举着了呀?”

  顾渔也道:“您不是只要求牵着吗?那我们牵着走动走动,也算牵吧?”

  两个人都直直看着苏正明,苏正明一时不知道该看哪一个。

  他想了想,又觉他们所言挺有道理,便应了下来。

  “好吧,那刚好趁现在天阴了不热,你们牵着在船上走走吧。”苏正明补充,“不准松手!我会在你们后面盯着。”

  沈济月满口应下,等苏正明没看她时就垮了脸,全身上下都写着不情愿地盯着顾渔,唇齿不动地挤出俩字:“走啊。”

  天色阴阴,江风吹过船帆,又吹到沈济月和顾渔相牵的指间。

  两人肤色同样的白皙,只有手掌的大小与手指的长短粗细有区别。

  少女的手背光滑细腻,指甲透着浅淡健康的粉色;少男的手背骨节分明,透出几根青筋,还有方才被某人不小心抓出来的两道红痕。

  沈济月仔细听着身后苏正明脚步的响声,在心底估摸他现在的位置,听见声音小了远了,她微微侧头回眸一瞧,见苏正明已然对二人放松了监督,赶忙扭头对顾渔挤眉弄眼。

  她嘴里发出几声用作提醒的气音以吸引顾渔的注意,好让他转过头来。

  不知是风声太大还是水声太响,顾渔浑然没听见似的,瞧都不瞧她一眼。

  这人怎么回事?

  沈济月压了一边眉毛,鼻尖吭声。

  她舔舔干涩的唇,去摇顾渔的手。

  顾渔侧过头:怎?

  沈济月皱眉歪头:你还问我怎?

  顾渔移开视线。

  意思是不说算了。

  沈济月又开始摇他的手给人摇回来。

  顾渔侧过头。

  沈济月不等他给出眼神,就低头示意了下两人粘一起一般的手,挑了挑眉:松开点。

  顾渔看着她,眉峰微敛。

  沈济月啧了一声,嫌他笨地又重复一遍刚才的眼神,从他的眼睛扫到两人相牵的手,又转到他的眼睛。

  这意思很明显了,是要他松开点。

  顾渔抬眉:“风迷眼睛了?”

  沈济月闭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人真是蠢到家了。

  她懒得与他再废眼神,硬生生抗了一盏茶的时间,才掐着点与他的手松开了。

  沈济月头也不回地就冲去洗手。

  他的温度能被水带走,紧扣后产生的红痕却久久烙在了她的指缝。

  所幸一直到商船靠岸清嘉城之前,苏正明都没再使什么阴招来整他们,顶多叫两人去他的主舱房打几圈叶子牌。

  沈济月落座就笑了——当年废寝忘食研究怎么把鸣沙骰玩好时,顺便也将有点名气的博戏都学了个遍,叶子牌这种最简单的玩法,自然也是精通的。

  于是就变成了她一个人按着三家打。

  苏正明又搬出来他那套理论:“我儿媳可不会一直刁难我儿子。”

  沈济月勾唇一笑,利落甩出最后一张牌,“啪”地按在桌子上:“牌桌上面论什么夫妻呀,顾大人说是不是?”

  顾沧舟只能摸钱给她。

  账房管事连输了几轮,钱袋子实在是招架不住沈济月的猛烈攻势,急急撤下了桌,换了后厨娘子来应战。

  后厨娘子虽见过大风大浪,但照沈济月这么能赢钱的真真儿是头一回见,她荷包里的钱见了沈济月,就跟自己长了腿似的,排着队一溜溜跑进沈济月的钱袋子。

  沈济月的钱是越打越多,到最后她都不好意思再收另外三家的钱了。

  当然,这也是说说而已,牌桌规矩,该收还是得收。

  虽说顾渔以前没有打过叶子牌,但他胜在学东西快,不论什么,他似乎都有无师自通的本领,几轮下来,他就能跟着沈济月一起把另外两家打得落花流水。

  甚至有时两人还能交换着眼神打配合,将赢面推得更大。

  苏正明虽掏了不少钱,但看着两人时不时交换着的眼神,心里竟生出几丝欣慰来。

  对咯对咯,他的儿子儿媳,就是这样的。

  苏正明心田涌出无边的喜悦,直接摸出一沓地契来:“继续!”

  后来自是没人敢再跟他继续打,沈济月回想起来就不禁勾唇,这小老头,瘾还挺大。

  …………

  船在清嘉码头靠岸,几人下船就去了客栈。

  小翠道:“少夫人,房间已经安排好了。”

  没人回答。

  “少夫人?”小翠又唤了一声。

  沈济月愣了愣,才意识到她是在唤自己,回神,面上镇静如常道:“带路吧。”

  苏正明没有在清嘉下船,他要随商船一起去烟平进货,但他派了几个干活麻利、人机灵的随从跟着沈济月和顾渔,小翠就在其中。

  至于顾渔……沈济月回想一番,当时下船她正忙着掂量手里的银钱,顾渔跟她说了什么她也没仔细听。

  罢了罢了,他都多大了,还有武功傍身,能吃亏不成?

  沈济月连着坐了几天的船,现在踏在实地上还有些不习惯,仍觉得像在水波上飘着,晕晕乎乎。

  她扶着扶手上了二楼,由小翠引着进了天字号上房。

  房里熏香淡雅清新,近几日坐船的疲累在沈济月坐上床的一瞬间扎堆涌了上来,她困得睁不开眼,倒头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等沈济月再睁开眼,房里已经黑了,窗帘已经拢上了,应当是小翠为她拉上的,层叠纱帘随风飘着,透进来迷迷蒙蒙的微光。

  沈济月刚醒,视野还模糊着,她揉了揉眼,门口便突然出现一个黑影。

  那人身量高挑,肩宽腰窄,明显不是女子的身形。

  沈济月的呼吸顷刻凝滞,脑子清醒不少,五指攥紧了被单。

  直到火折子忽然亮起,驱散了黑暗。

  温暖的光亮铺在那人身上,露出沈济月再熟悉不过的面容,她立刻放松下来,缓缓松了口气。

  顾渔眼底映着火光,声音极轻:“是我。”

  沈济月坐起来,将床头的灯罩揭开,顾渔点燃烛芯盖上灯罩,柔软温和的光线便在房间内漫开。

  “有什么事吗?”她问。

  顾渔站在床边,低着眸迟迟不说话,灯火摇晃,也不知他目光落在何处。

  沈济月现在还困得慌,把头上的发簪一拆,重新躺了回去,闭眼道:“不说就回你自己房间去。”

  “说了我也回不去。”

  沈济月睁眼:“什么意思?”

  被问到重点般的,顾渔沉了沉声,道:“苏老板只给我们订了这一间房。”

  沈济月又撑床坐起来:“你不能再自己订别的房吗?”说着她就要去摸钱袋子,大不了她替他把钱出了,反正这两天赢得多。

  顾渔不言,只递给她一张字条,沈济月接过,顾渔点亮屋子里其他的烛台,白纸黑字在她眼前更加明晰——

  夫妻就是要睡一间房的呀,我儿子儿媳出门从来都这样。

  如今已入了清嘉地界,你们可千万别耍小脾气,若是暴露了身份,到时候我不在,可没人收拾烂摊子。

  作者有话说:

  大家七夕快乐~济月:疯狂使眼色要松手。沧舟:只要装不懂就可以多牵一会。

  第36章

  沈济月看完字条, 想说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于事无补,干脆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 开始在偌大的房间里走动。

  “你找什么?”顾渔问。

  “找榻。”沈济月答。

  总不能真睡一张床吧?又不是小孩子了。

  顾渔说了句让沈济月死了的心死得更狠的话:“找过了,没有。”

  沈济月在房间另一头痛苦地认清了这个事实, 深吸一口气, 撩帘过来:“谁睡地上?”

  顾渔:“你。”

  沈济月:“?”

  她握着拳头朝顾渔走过去, 十分不和善地笑意盈盈道:“你再说一遍?”

  顾渔轻叹一气, 绕过她去抱柜子里的毯子, 抖开铺到地面, 又从床边拿了个枕头,丢到毯子上:“那你又何必问我?”

  沈济月见他还算自觉,收起拳头环抱双臂,满意地扬扬下巴:“客气一下罢了。”

  梳洗完毕,沈济月转头就扑向属于她一个人的柔软大床, 高兴地在上面滚了两圈。

  “顾沧舟,我们明天吃什么?”

  顾渔搓着湿润的发从纱帘后走出来, 月白色寝衣松松垮垮系在身上, 水珠从额前发丝滴落,没入敞开的襟口,滑向深处:“不吃。”

  沈济月根本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 翻了个面,抱着枕头从床上坐起来:“听说漱玉楼的莲子糕是清嘉之最, 我想买点寄回……你为什么不好好穿衣服?”

  她举起圆枕就朝顾渔砸过去。

  顾渔单手接住,顺势丢到床边地下的毯子上:“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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