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京霓摇头笑了笑,“不是,我是来求财运的。”
“我们年轻人不爱求姻缘。”
这话,把老太太逗笑了,“倒是个实在姑娘。”
她的目光在沈京霓身上停留片刻,眼底漾着少见的惊艳,赞叹道:“不过你生得这般天资玉貌,哪里还需要刻意求姻缘,佛祖自会垂怜庇佑。”
沈京霓有些受宠若惊,没曾想会得到老人家这么高的评价。
她大大方方的,明艳地笑着,“借您吉言。”
大殿外,许女士正冲她招手,大抵是已经解完签要走了。
沈京霓对着老人家微微颔首告别,“我得走了,希望您身体健康,福泽绵长。”
望着沈京霓离去的背影,赵老太太对身旁的阮姨说:“这小姑娘倒让我想起宗澜刚回国那会儿,年纪轻轻的,心无风月,利益至上。”
阮姨请了香,递到老太太手中,“五爷现在也无心风月啊,否则您也不会天天为他的婚事发愁了。”
赵老太太嗔她一眼,“你啊,你也来戳我的心窝子。”
“对了,你问问常安,宗澜现在到哪儿了?”
阮姨:“问过了,五爷已经到山下了,容三小姐这会儿正在同主持商量重塑佛祖金身的事儿,马上就过来。”
老太太便没再说什么,阖上眼,虔诚拜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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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宁婉刚才求了个下下签,越想越觉得不吉利。
沈清晏已经二十九岁了呀,不是十九,菩萨要是不保佑,再耽搁几年,就成老光棍了。
她拉着沈京霓,琢磨着再去求一次。
“淼淼,这回你来帮你哥求。”
沈京霓有点无语,“妈,您这样算是作弊,那我要再抽个下下签怎么办?”
许宁婉:“那就让你哥滚回来相亲。”
好在,沈京霓这次抽了个中签。
【姻缘夙定,坎坷波折,终成眷属】
很好理解,大意就是两人要经历一些挫折后才能修成正果。
许女士对这个签文非常满意。
“只要能脱单,你哥多吃点爱情的苦也没什么,幸好菩萨没放弃他。”
疯了。
这年代催婚的长辈太恐怖了。
沈京霓有点庆幸自己才二十二岁,不然她也得被催。
“咱们回去吧,我都饿了。”她挽住许女士的手,为自己争取利益,“您得请我吃法式大餐。”
“行,你想吃什么都可以,不过不能贪吃啊,你这胃得好好养……”
许女士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唠叨,沈京霓漫不经心地应着,不想听,转眸看向另一侧。
偌大的福泽寺,人潮喧嚣。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大殿外的柏树旁。
刚才那位同她说过话的老太太手拄着拐杖,脸上依旧扬着温和的笑,而她身侧,站着一对年轻男女。
那道利落挺拔的身影,她再熟悉不过。
是赵宗澜。
男人侧脸轮廓冷峻,鼻梁高挺,穿黑色西装,外搭一件同色系羊绒大衣,衿冷沉稳。
而站在另一侧的,是容在仪。
她正与老太太说着什么,亲近又自然。
山风拂过额角的碎发,沈京霓觉得有点冷。
她收回视线,拉着许女士走得更快了。
此时,寺内钟声被敲响,余韵沉闷。
赵宗澜倏地顿住脚步。
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蓦然回首。
可目光所及,只有汹涌的人潮,模糊又陌生。
一股细微的失落感坠入心脏,久久不散。
第38章 沈京霓,说你想我
从福泽寺出来,回程路上,迈巴赫开得平而稳,车内寂静似凝了冰。
赵宗澜靠坐在椅背上,阖眸养神。
赵老太太捻着手里的佛珠,面目慈祥地看他,“方才我去大殿烧香的时候,见着个小姑娘,模样生得极标志,是个有灵气的,大抵会是你喜欢的类型。”
“只可惜她不求姻缘,只求财运。”
赵宗澜没抬眼,神情很淡。
老太太催他结婚催得急,偶尔这么念叨暗示几句也是常有的事。
但没想到她今日竟主动夸赞起个陌生人来。
喜欢的类型么?
他脑海中不禁想起个人,又娇又作,但有趣。
赵宗澜薄唇轻启,语气淡漠:“您既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又为何要撮合我和容三。”
“若不是您骗我说今日身边没人陪着,我不可能会来。”
赵老太太轻笑了声,知道他在生气,便也说得直白:“容在仪是个有能力的,与你母亲有些相似。”
“她担得起赵家主母的位置,适合掌家。”
说到底,老太太不是看中了容在仪这个人,而是看上了她的能力。
她在权衡。
赵家总归需要个能管事的女主人,目前,容在仪就是最好的人选。
当然,如果有比她更优秀的,那也可以换个人。
赵宗澜这才瞭开眼皮,目光沉静的唤她,“祖母。”
“未来的赵家主母只能是我所爱之人,这一点,就算是您也不能改变。”
“并且,她是自由的。”
他不会让她背负沉重的家族责任,也不会将她拘于后宅琐事之中,她想做什么都可以放手去做。
只要,不离开他。
听见他这样说,老太太捻着佛珠的手顿了顿。
她很清楚,如今的赵宗澜是没有人能左右得了的。
唯有这份祖孙情能换他半分恻隐。
“唉,”老太太叹了口气,无奈着道:“那你的所爱之人在哪儿?莫不是要让我在天上看着你成婚?”
她这把老骨头,没几年可活了。
总不能死前都见不了孙媳妇儿吧。
赵宗澜重新阖上眼眸,摩挲着手上的戒指,嗓音低沉又笃定。
“她会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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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京霓和许宁婉下午去逛了街,买了好多东西。
不过她今天兴致不太高。
买买买虽然开心,但静下来时,偶尔就会想起在福泽寺看到的那一幕。
之前宋妤提过,赵家老太太很喜欢容在仪,有意撮合她和赵宗澜。
虽说容家不比赵家声名显赫,但到底是世家名门,有着几百年的基业底蕴,算得上是门当户对。
沈京霓觉得自己有点奇怪。
不是说好各取所需嘛,怎么还在意起来了?
这不对。
赵宗澜如果真和容在仪谈上了,她应该高兴才是。
这样她就自由啦。
本来最开始她也不是自愿当他女朋友的。
但也不对。
他要是真和别人在一起了,那还会为她花钱、当她的靠山吗?
肯定就不会了,赵宗澜是资本家,不是冤大头。
那她岂不是亏大了?
从小没心没肺的沈京霓,就这么被两种情绪拉扯着,蔫蔫的,连晚饭都没怎么吃。
她泡了个澡,换上睡衣后躺在床上,准备打开抖音看看擦边小帅哥。
才刚把app打开,就接到了赵宗澜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他嗓音低磁,“出来。”
嗯?
沈京霓站在卧室的窗前往下看,隐隐的,见沈家别墅对面停着辆迈巴赫。
他来干什么?
沈京霓满怀疑惑,随便拿了件毛绒外套穿上就下了楼。
许宁婉正在倒水,见她下来,便问到:“淼淼,这大晚上的,你去哪儿?”
沈京霓随口扯了个谎,“我晚上吃得有点多,出去消消食,很快就回来。”
许宁婉蹙了蹙眉。
吃得多?消食?
明明这孩子晚饭没吃几口啊。
呀,不会是胃又出什么毛病了吧?
许宁婉想,改天得带淼淼去医院复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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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宗澜今天没带司机,也没让常安跟着,他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从福泽寺那会儿开始,他心里便有些空,微妙的失落夹杂着某种酸涩情绪,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空荡荡的窟窿,越扯越大。
想见她。
白天倒还好,有繁杂的公事占据了大半精力,勉强还能克制,但一入夜,这样的念头便开始如藤蔓般滋生、缠绕,侵占了他所有理智。
赵宗澜也确实觉得自己是昏了头。
他降下车窗,有些烦躁地抽着烟。
沈京霓穿了双厚底毛绒拖鞋,鞋子暖和,但有点重,所以走得较慢。
远远的,就瞧见迈巴赫驾驶座的车窗开着。
男人的手搭在窗沿上,那手指骨分明,是冷感的白,指间夹着细长的烟,猩红火光在黑夜中半明半昧,修长中指轻点烟卷,烟灰便簌簌落下。
沈京霓走近,见他半张脸都隐在阴影中,高挺鼻梁和俊逸的下颌被路灯染上一层暖色。
“你怎么来了?”
还是自己开的车。
赵宗澜缓缓吸一口烟,淡然开口:“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