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事异闻录_君芍【完结+番外】(73)

  钟彩袖顾不上回答小礼,那股杀来力道大极了,眼见刀刃贴到了她细嫩的皮肤上,只需要一抹,仅仅一个动作,她就要一命呜呼。

  她吓傻了,拼命挣扎对抗那股力道。

  挣扎之中,她又听到了,那种急促的呼吸声,那声音就喷薄在她耳朵上,她后颈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更可怕的是,挣扎之间,她触摸到了它的实体。它不是鬼,它有形体,触感同她一样。

  于钟彩袖而言,她在同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作斗争,但是在小礼眼中,钟姨母在做着奇怪的举动,孩子瞬间吓哭,“呜呜呜,钟姨母你怎么了,小礼害怕。”

  “小礼,去找……去找人。”钟彩袖挤出这几个字,又与那看不见的东西扭打了起来。她挣脱了他的桎梏,情况却并没有好转,她看不见他,手里拿着刀不断地挥舞,不给对方的接近的机会。

  小礼这时候早跑出了林子。

  钟彩袖眸子里满是惊恐,呼吸急促,手握着刀,满身戒备与防御。

  然而她再严防死守,又怎防得住看不见的人。突然间,她被人从后面抱住。

  她猛地一僵,待反应过来后持刀的手激烈地戳向身后,没戳两下,手再次被人攥住。刀尖锋利尖锐,一寸寸逼近她的脖颈。

  初冬轻寒的天气里,钟彩袖激出了一身的冷汗,眼见刀尖再也无法避免的将要插进她的喉咙,耳边传来一声急促的男声。类似使力时从鼻孔里哼出来的音节。

  钟彩袖瞬间头皮发麻,周身都凉透了,脱口而出,“官人?”

  就在她喊出官人的那一刻,刀悬在半空不动了。钟彩袖猛然惊觉,使劲儿挣脱对方跑掉了。

  她跑的跌跌撞撞,脸上泪痕遍布,未及跑出林子,遇到找来的玉蝉,猛地扑到她怀里,嚎啕大哭。

  12.

  “白郎君,我心爱的白郎君,你究竟在哪里。得多硬的心肠,才叫你舍得丢下我,你可知道,你不在我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东方青雨双手举上天,颤声追问,形容悲戚,如丧考妣。

  密香托腮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耷拉着双腿,耳闻东方青雨豪壮悲惨的呐喊,“嘁”了一声,“有必要每次都这么夸张吗?”

  不确定云寐白荼走的哪条路,他们从鄂州先去了江陵府,江陵府没寻着人,折返回鄂州,跨江去了黄州,依然没寻到人。于是有了东方青雨仰天追问的这一幕。

  事实上,这样的场景三天两头上演,密香合该像她的徒弟学习,见怪不怪,可是她就看不惯东方青雨整这一出。惺惺作态给谁看呀,一个大男人不嫌恶心。

  东方青雨喊完,转过头来笑眯眯地盯住密香,“小密香,话说回来,这都是你的不是啊。想当初我们同行那阵子,你隔三差五地找白郎君的不自在,又是嫌弃他这又是嫌弃他那,没有你搁里头搅和,白郎君不至于弃我而去。”说着说着还泫然欲泣了。

  密香哼了一声,“是么,既然你那么重要,他干嘛和云丫头走,不和你走?”

  东方青雨捂着心口,如被一箭射中,“小密香,我的小密香,这又是你的不对了,杀人就杀人,怎么能诛心?我们好好聊着天,你干嘛一味戳我的痛处?你不知道我的心早掉在地上碎成八瓣了吗?哪禁得起你一次又一次的中伤,我受不了了,让我心痛而死吧。即使死了,也是为了白郎君死的,等你们找到他一定要告诉他,我因思念他成疾,心碎而亡。啊,这凄美的爱情……”

  “我才是受不了了啊啊啊!”密香捂着耳朵大叫,“我再也不要和这个人一起走了,受不了了受不了了受不了了。我要疯了敏行啊我要疯了。”

  密香边说边在石头上打滚,哇哇大叫,一副深受刺激的模样。

  温敏行扶额,她受不了东方青雨,他何尝受得了他们。从前云寐在,还有个正常人,云寐不在,剩下两个精神不正常的,他简直度日如年。

  独自消化完情绪,温敏行安抚道:“师父稍安勿躁,大家一起同行,好歹有个照应。业已和云师妹白师弟走散了,我们不能再失散了。”事实上是他们已经甩过东方青雨一次了,被他跟了上了。这个人是狗皮膏药,一旦沾上甩不脱。

  “还是温兄讲情义。密香,你太叫叔叔伤心了,亏得叔叔那般宠你,路上处处关照你。你竟然想跟我分道扬镳,太不讲情分了。叔叔对你很失望。”

  密香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牛犊,猛地朝东方青雨冲了过来,“我杀了你!”

  不用说,二人又打到一处去了。

  这回温敏行也不管了,坐着等他们打完。

  事情以密香的主动出手开始,也以密香的被动挨揍结束。

  被揍了一顿,也老实了,坐在那吧嗒吧嗒掉眼泪。嘴里犹不服气地放狠话,“你等着,迟早有一天我要杀了你,把你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喂狗喂猫喂头上喳喳叫的麻雀。”

  “上次说要把我化成血水,叫我尸骨无存,现今还给我留了副骷髅架子,嗯,小密香对叔叔的感情有与日俱增哦,叔叔感动死了。”东方青雨温柔的抚摸密香的小脑袋瓜。

  密香无语,密香打滚,密香崩溃。

  “杀千刀的东方青雨,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东方青雨托腮,宠溺地望着密香。

  “我的小密香,你猜猜看呢?”

  第68章 卷八:神灵隐(7)

  13.

  经历竹林一事后,钟彩袖大受刺激,人也晕了过去。

  玉蝉从小礼口中获悉了事情经过,猜到必是那恶鬼跟到了青竹庵,打算在这里对钟彩袖动手,谁知又给钟彩袖躲过一劫。也不知那恶鬼什么来历,居然不惧怕佛法,寺院也进得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得知会周印,玉蝉央了一个小尼姑前去送信,自己留下来照顾钟彩袖。

  她的脖子给刀割开了一个口子,好在不深,涂了药膏,用纱布包扎上了。傍晚时分,送信的小尼姑回来说周印没在家,她等了一阵儿,没见回来,托付玉蝉的丈夫转捎口信。

  玉蝉知道周印经常不在家,也就没放在心上。

  半夜的时候,钟彩袖醒了。玉蝉守在她房里,见状忙问:“你感觉怎么样?”

  钟彩袖坐起身来,表示自己没大碍,又问玉蝉,“我睡了多久?”

  “三四个时辰吧。”

  钟彩袖回忆起竹林里发生的一切,彻骨的胆寒。那隐身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一听见她喊官人就罢了手?他还会再来找她吗?他为什么非要取他的性命,可是与她有仇?

  玉蝉见她低头不语,只当是受刺激之后的正常反应,倒了一杯水给她喝,“咱们得另想法子了,寺院也挡不住这恶鬼。”

  钟彩袖突然问:“官人呢?有知会他吗?”

  “叫小尼姑去了,说是不在家。不过你放心,口信捎给我家那人了,他见了他必知会他。他明儿早上不来中午也能到。”

  钟彩袖点点头,没再说话。后半夜,钟彩袖始终没能入睡,玉蝉倒是搁她身边睡的香熟,打着轻鼾。

  钟彩袖脑子里翻来覆去闪过一些骇人的东西,睁眼到天明。

  鸡鸣了两三声,天蒙蒙亮了,身旁的玉蝉还在熟睡。钟彩袖悄悄起身,披上衣裳去了白天的竹林。

  她不知道为要回到这里,冥冥之中有什么牵绊着她的心。

  天光半明半暗,她独自一人走在竹篁里,不知不觉走到了昨日发生意外的地方。她的目光扫过萧萧竹叶,又扫过地上的那些嫩笋,心境一时幽浮,不知怎的呆立了许久。

  曙雀渐渐升高,有什么东西隐在草叶底下迎着日头闪了一下她的眼睛。钟彩袖蹲下身子,拨开草叶发现是一把刀。昨日差点害她丢了性命的刀。

  钟彩袖记得刀被那隐身人夺去了,不知怎的被遗弃在这里。想是他慌乱之间落下的。

  落下的?敢是他也会惊慌吗?

  钟彩袖拾起刀,刀刃印着薄薄一层血迹,是划破她颈子时流下的血。钟彩袖将刀用帕子包了,揣入怀中。刚要起身离开,耳边传来异样的响动。类似打呼噜的声音,又似风烛残年的老人喉咙里发出的那种“喝喽”“喝喽”的声音。

  钟彩袖吃了一惊,紧张地环视左右。竹林苍苍,林影婆娑,哪里有半个人?好在那声音又消失,钟彩袖刚舒一口气,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就好像响在她耳边。钟彩袖吓得面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脚下忽然给什么一绊,倒了下来。

  一只雪白雪白的小白兔蹦蹦跳跳蹲在地上吃草,嘴巴里发出沙沙的啃食草叶的声音。钟彩袖捂着心口,原来是兔子。

  兔儿小小一只,仅巴掌大,捧在手里毛茸茸的讨喜,钟彩袖摸了两把爱不释手。念起小礼喜欢,捧着它回去了。方才的异常一并被她抛之脑后。

  用过了早饭,周印还没有过来。玉蝉不禁嘀咕:“奇怪,怎么还不来,莫不是没收到消息?”

  钟彩袖却突然开始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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