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去生火。
嬴政揽着容栀,容栀怀里用毯子裹着赳赳。
赳赳不再嚣张,声音委委屈屈地喵呜。
容栀心疼它,手掌捧着赳赳露出来的小脑袋,轻声细语地哄着它。
嬴政看着容栀温柔的模样,心头微动,轻轻吻在她眉心。
“啪”一声。
赵高生起了火。
他左手微微抽搐,但面上丝毫看不出来。
容栀推开嬴政,不好意思地回头看。
赵高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
两人一猫坐到火堆前,眼里都印着灼灼火光。
赳赳舒服地在毯子里翻身打滚,享受着烤毛服务。
它身上蒸汽升腾,看起来颇为有趣。
木柴噼啪,火苗悦动。
两人依偎在一起,怀里是嗷嗷翻身的小猫咪。
嬴政嘴角噙着温柔柔软的笑,和曾经那个年轻的肃杀帝王判若两人。
他手掌无意识地轻拍容栀的后背。
容栀抬头,看见他脖颈处凸起的喉结,起了坏心眼。
抬手就摸上去,还戳了戳。
嬴政喉结滑动,大掌按住她的手。
“做什么。”
容栀看着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随意地搭在自己的小手上,莫名觉得心动。
她凑过去,亲了一口嬴政的手指。
抬头甜笑:“你的手好看。”
嬴政指尖传来痒意,含笑道:“那还有哪里好看?”
容栀手掌撑在他腿上,仰面去亲他的下巴。
“还有脸好看。”
然后又顺着向下,亲了下他的喉结。
那喉结瞬间上下滑动。
嬴政轻啧一声,按住容栀想跑的小脑袋,低头吻上她的唇。
赳赳“嗷”一嗓子,自己跳到地上跑开了。
容栀推开嬴政,脸蛋绯红,嘴唇红润莹亮。
嬴政又低下头,轻轻啄了下。
“阿栀,我以前不喜欢下雨天。”
“为什么不喜欢?”
容栀眼眸明净如水晶,弯弯地笑起来:“下雨天可以和你靠在一起,还可以踩水,多好呀!”
嬴政也笑起来,温柔地用额头碰了下容栀的额头。
“对呀,可以和你靠在一起。”
“以前不喜欢的下雨天,现在也很喜欢。”
有天夜里刮了大风,又下大雨。
竟然把木屋的顶给掀飞了。
嬴政正好不在,他有时忙,便回来得极晚。
容栀被哗啦啦的雨淋了一身。
赶紧出门去捡茅草,赳赳吓得缩在床底下不出来。
外面风雨大,茅草到处飞。
容栀捡一捆又吹飞一捆,都把自己气笑了。
正这时。
嬴政骑着马回来,见此场景。
直接急急下马,连马都没拴,就立即飞奔过来,将容栀裹进油衣里。
“阿栀,快进屋!”
嬴政心里又气又怒,又无比自责。
容栀却还在他怀里笑,眼睛亮晶晶的。
“我们的屋顶飞了哈哈哈哈……”
嬴政:……
看她开心的模样,不知道还以为是捡钱了。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还是紧紧护着她,尽量不让她淋雨。
“今夜先骑马去赵高那,明日再来修屋子。”
容栀乖乖地点头。
结果两人一回头,没拴住的马早已不在原地。
嬴政:……
容栀很努力地想憋住笑,结果还是忍不住。
“噗哈哈哈哈哈……阿政你好笨啊!”
嬴政张张嘴,还是解释了一句。
“这马儿跟了我许多年,虽然没拴住,但也不至于跑了,它应当只是去找地方避雨。”
容栀捂着嘴偷笑:“好好好,我知道了!”
容栀还想带着赳赳一块过去,可是赳赳躲在床下,死活不出来。
两人只好半夜摸黑,独自走路去赵高的院子。
赵高随容栀住在濛濛山。
因为嬴政时常不在,便由他照料容栀。
两家的院子相隔不近不远。
但夜里下大雨,路不好走,倒是走了好一会。
嬴政本来满心的愧疚与自责,但容栀却亢奋地让他连自责的空间都没有。
她缩在嬴政怀里,笑嘻嘻地讲鬼故事。
结果把自己吓得不行,都快挂嬴政身上了。
这股子害怕劲儿过去,她又呵呵笑得娇憨。
“阿政,好刺激呀……”
嬴政忍俊不禁,胸口柔软。
只得把她护得紧一些,再紧一些。
路上有护山的侍卫靠近,却都被嬴政背后挥手赶开。
这里是阿政和阿栀的濛濛山。
没有秦王嬴政,也没有小神仙容栀。
如果可以,他希望就这样一辈子。
阿栀忘记了来处,忘记了大秦,忘记了她要离开。
这样的话,她是不是就能留在他身边。
等他们半夜敲响赵高的远门,赵高看见他们两这狼狈模样。
简直跟见了鬼一样。
嬴政面色微沉,嘴角紧绷。
这种窘迫的时候被人看见,对他来说实在是不适。
容栀却眼睛亮亮,兴奋地赵高描述着。
“云起,你都不知道,我还在睡觉呢,结果房顶突然被刮跑了!”
赵高哑然,看向嬴政:“呃……”
容栀拍着嬴政的手臂,兴冲冲地说:“对不对,可刺激了!”
嬴政无奈地点头,妥协一般道:“对,刺激。”
赵高:……
背过身去偷偷笑一会。
希望明天早上起来,不会被王上灭口。
一场场雨落,濛濛山的桃花稀疏许多。
容栀的身体也消瘦了些。
但她总是笑着的,玩耍的时候活力又快乐。
丝毫看不出她睡七八个时辰都醒不来的模样。
她踮起脚尖,折了一只漂亮的桃花。
在鼻尖嗅了嗅,便跑去递给嬴政。
看她笑容灿烂地跑来,嬴政眼里的淡淡忧色消散开,张开手臂来接她。
突然。
容栀毫无预兆地栽倒,就在离嬴政一步之遥的地方。
嬴政心跳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下意识捞住倒下的容栀。
容栀半阖着眼,长睫微微颤动,鼻下尽是鲜血。
不过一会,便涌出了极多。
整个前襟都是鲜红一片,极为刺眼。
嬴政一把将容栀抱起来,快步往回走。
容栀手里的桃花枝落在地上,粉色的花瓣已被染得鲜红。
第63章 无尽夏·桃花依旧笑春风1
“我……有喜了!”
容栀面色微白,但脸上是生动的喜悦。
夏无且点头,但又犹豫着想说什么。
嬴政抬手,夏无且垂首退下。
容栀眼里都是惊喜和幸福,小心翼翼地碰了下自己平坦的肚子。
嬴政看着,莫名眼眶一热,心头又酸又涩。
他轻轻地容栀拥入怀中,轻吻着她的额头。
“阿栀,我……”
容栀仰面亲上嬴政的薄唇,堵住他剩下的话。
半晌。
容栀退开,双手捧着嬴政的脸,柔声地安抚:
“阿政别怕,我和孩子都会平平安安的。”
嬴政眼底爬上血丝,声音微哑:“阿栀……”
“夏大夫开的药虽然苦,但是真的很有用呀,阿政别怕,我们都会好好的。”
嬴政想紧紧抱住阿栀,却又怕伤了她。
只能揽住她的肩头,将头埋进她颈窝。
鼻端尽是她身上暖融融的馨香,耳边是她的柔声低语。
他不安的心才终于安定下来。
容栀任由他久久地抱着,抬手一下下地顺着他的后脑和脖颈。
怀孕之后,容栀总有数不尽的奇思妙想。
今日想下水捉鱼。
明日想吃门口桃花树结的桃子,但关键是这树还在开花呢。
这天又闹着要喝酒。
嬴政劝了好久也没用,最后只好买了一坛酒回来。
但却不开封。
容栀和赳赳一块围着泥坛子转圈,嗅着散逸的酒气。
嬴政略微有些紧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容栀。
似乎是生怕她一揭开盖子,就咕咚来一口。
容栀看着好笑,扑到他怀里。
嬴政稳稳接住她,一手在她后腰处护住。
容栀下巴搁在嬴政结实的胸膛上,一下一下地戳。
“你就放心吧,我知道我现在不能喝酒。”
嬴政伸手点点她的鼻尖,笑着叹道:“还真放心不下。”
就容栀这一天八百个念头,这坛酒在家里他出门都不放心。
容栀眼珠子一转,又有了新想法。
“不如我们把这坛酒埋了吧!”
嬴政挑眉,调笑道:“这会又想埋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