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这叫女儿红!”
容栀脑袋一扬,傲娇极了。
“我们现在把酒埋下,等十几年后孩子成亲的时候,再挖出来送给他们做喜酒,多美好呀!”
嬴政听着眼睛一亮,认可道:“确实别有意趣。”
说着,他又笑着抚上容栀还不太显怀的肚子。
“万一不是女儿,是儿子呢?”
“那就……儿子红?”
容栀说完,自己先笑得直不起腰,倒在嬴政肩上。
两人笑完,直接说埋就埋。
嬴政生怕埋晚一会,容栀又变了想法。
桃花树下,嬴政很快挖好了个深坑。
容栀亲自剪了他们成亲用过的喜绸,在泥坛顶上系了个蝴蝶结。
再由嬴政这个实干派埋进去,填土。
填完土,容栀还在上面踩了好几脚,踩实土地。
她脸上都是期待:“等十几年后,我们的孩子长成一个大人,也要和他的爱人在一起。”
说着,她转身抱住嬴政的腰身:“到时候,我们就一起把这坛喜酒送给他们,孩子肯定会很惊喜的!”
“那是当然。”
嬴政眼底都是宠溺爱意。
要是到时候孩子不惊喜,扫了阿栀的兴,就让王贲把他揍一顿。
夏日悠长,濛濛山的桃花落了。
容栀最近心情不太好,孕中情绪起伏比较大。
嬴政带回来很多漂亮衣裳和糕点,想让容栀开心。
他走进院子,虚掩的门里传来容栀轻而缓的声音。
“……别告诉阿政。”
然后赵高的声音响起。
“夏大夫送来的补药,都会让大人过目,即使此时不说,大人也迟早会知晓。”
嬴政站在门外,手指不自觉地捏拳。
他怎会不知道。
怀孕之后,阿栀养好许多的身体在渐渐变得孱弱。
这个孩子,若是打掉,阿栀承受不住。
若是留下,则险之又险。
院里声音停下,赵高的脚步在朝外走来。
嬴政垂眸敛去所有情绪,再抬眼推开门。
模样和平时并无差别。
“阿栀,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赵高对着嬴政无声一行礼,便悄然离去。
容栀看了眼嬴政,却开心不起来。
她的情绪总是这样简单,一切都摆在脸上。
快乐时,全世界都随着她快乐。
忧伤时,便让人觉得疼惜又爱怜。
嬴政放下手中的东西,过来轻轻搂住她,轻吻她的面颊。
“阿栀不开心吗?”
容栀抿着嘴想忍住,但眼泪还是吧嗒吧嗒地流下来。
她抽泣地把脸埋进嬴政怀中,带着哭腔说:
“桃花落了,我再也看不到桃花了。”
“它结的果子那么酸……”
“太酸了,怎么吃啊……”
容栀大哭着,眼泪温热地浸湿嬴政胸膛的衣裳。
他抬手轻抚容栀的后脑,垂眸看着怀里的爱人。
眼神哀而伤,但声音依旧温暖带着力量。
“没事的,明年桃花还会开的。”
“我明天给你带甜甜脆脆的桃子回来,好不好?”
容栀在他怀里冒头,脸上泪痕凌乱,小花猫一样又笑起来。
“要特别甜特别脆的!”
嬴政轻柔地擦着她的脸,声音缓而温柔。
“好。”
容栀用衣袖胡乱地擦擦脸,鼓着腮帮子说:
“我明日要带着特别甜、特别脆的桃子,去那棵讨厌的老桃树面前啃!”
“哼!”
容栀第二日起得很晚,她最近都很嗜睡。
嬴政最近有些忙,常常容栀早上醒来,他早已离开。
今天他居然一直在,还陪容栀吃了早饭。
早饭过后,容栀总会出门走走。
以前是去桃花树下玩耍,最近是去桃花树下骂树。
容栀出门之前,还特意喝了多喝了几口水。
省得一会骂得口干,还要中途回来喝水,太扫兴了。
嬴政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看着容栀气势汹汹地叉着腰出门。
他跟在旁边,伸手扶住容栀后腰。
容栀鼓着腮帮子踏出院门。
一抬头便怔住了。
第64章 无尽夏·桃花依旧笑春风2
不远处那棵老桃花,桃花本来已经谢完,看起来光秃秃的。
可此时。
那桃花树上——满树尽是五彩缤纷、颜色纷繁的风车。
像是一树簇拥的绚烂花朵。
每只风车的四角,都挂着彩色的细长绸布。
夏风吹过。
满树风车都哗啦啦地转动起来,带起的沙沙声远处都能听见。
无数的彩色绸布跟着风车的转动翻飞、轻舞。
光彩溢目,那样鲜活而富有生命力。
像是山林深处的七彩精灵皆齐聚于此,载歌载舞。
在这一刻,桃花已落的老桃树又活了一遍。
它是一棵怒放的彩虹之树。
容栀呼吸微滞,呆呆地站在原地。
眼里是倒映着的灿烂虹霓烟云。
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
转头看向嬴政,嬴政没有看树。
那怀着深沉爱意的眼眸,自始至终都落在她身上。
容栀看见他眼里的红血丝,还有眼下的青黑。
他定是忙了一夜。
那么多的风车,那多的绸布,那样大的一棵树……
容栀泪珠大颗大颗地滚落,断了线的珍珠一样。
“好漂亮,像一树彩虹……”
嬴政抬手轻柔拭去她的眼泪。
凌厉凤眸如敛翅鹰鸟,只余温柔爱护。
“别怕。”
“彩虹永远不会凋谢。”
容栀忽地踮起脚,仰面吻在嬴政唇上。
她闭着眼,眼泪却越流越凶。
嬴政眼底隐藏的暗色情绪翻涌上来。
他紧紧抱住容栀,深深地吻下去,像是要把她融入骨血。
彩虹永远不会凋谢。
他的阿栀会永远留在他身边。
……
秋天的山林变得寂寥萧索。
彩虹树上的绸布风车成了秋日唯一的亮色。
容栀懒懒不爱出门。
嬴政怕她无聊,带回来各种各样的书。
容栀虽说不记得过去,可看书也能囫囵看个大概。
她盖着小毯子,在躺椅上看《诗经》。
时不时地就被逗笑,只怪里面许多诗太热烈奔放。
今日嬴政有空,陪着她读书,给她剥橘子。
容栀最近爱吃橘子,嬴政剥得很慢,一瓣一瓣地塞进她嘴里。
不然的话,一下午不知道要吃多少橘子进肚。
容栀看着,忽然把书一卷,去挑嬴政的下巴。
嬴政躲也不躲,配合着她微微仰头。
手里还在慢慢撕橘子筋络。
容栀笑得顽皮,摇头晃脑地念: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
“山有桥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嬴政挑眉,斜飞的眼尾带起几分恣意玩味。
“我倒是狂徒了,不知谁是阿栀的子都美男子?”
“嗯……”
容栀作思考状,故意逗人。
“那谁知道呢,我本来是和天底下最俊的郎君相约的,怎么就被你这个小狡童抱回家了。”
嬴政塞一瓣剥好的橘子进容栀嘴里,还随手擦了下她嘴边的橘子汁水。
“我这里可是有来无回,跟我回了家,就跑不了了。”
嬴政故意说得凶巴巴,却逗得容栀哈哈大笑。
她搂住嬴政脖子,在他唇边亲一口。
“我这才发现,我家的小夫君就是天底下最俊的,什么子都子充全都比不上!”
两人胡闹了一会。
容栀一下又有了新想法。
她兴高采烈地提议:“不如这样,我们若生个男孩,就叫扶苏,生个女孩,就叫荷华,好不好?”
嬴政抱着容栀,下巴在她侧脸处轻蹭,都没太关注问题。
“阿栀起的名字,当然很好。”
容栀轻哼一声,推了他一下,也没推动。
“你一点都不认真!”
“以后等孩子长大了,我要告诉他,你起名字很敷衍!”
嬴政嘴角噙着柔情笑意,轻啄了下容栀的耳朵。
“娘子起名字认真就够了。”
虽说成了婚,但两人并不常称呼夫君娘子。
嬴政少有的几次,都是在床上。
他这样在她耳边说话,容栀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掩饰地大声说:“你,你不认真!”
嬴政埋首进容栀颈窝,直挺的鼻子轻蹭着那处柔软敏感的皮肤。
他飞扬的眼尾上挑,斜睨容栀泛红的眼睛,又轻啄了下。
声音低沉微哑,带着一股让人难以抗拒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