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流景看她一眼就说:“你老公现在在王寡妇家的床上呢,你还是快点去吧。再晚点去他就该去找他兄弟老张喝酒了,晚上回家还要打你的。”
她接着顿了顿。
虽然师父说不要随便给别人出建议,可她还是说出了接下来的话:“你离婚吧。”
女人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她说:“你……你……”
她脸色僵硬极了,忽然低下头,扬手狠狠给了自己的儿子一耳光!
“你在外面都乱说些什么?我生你养你,你就联合着外人这么埋汰我!见着个小姑娘就走不动道了,跟你爸一个恶心德行,早晚死人床上……”
季流景还没说话,师父的声音便冰冷而突兀地插进来,“您注意些影响,诽谤违法!”
师父在外面向来爱用这张年轻的面皮,端的是笑意风流,常年温柔可亲,少有动怒的时候,这会儿骤然沉下脸,季流景却也不怕,还多看了两眼。
师父按住了那只梨框,声音冷淡无波,“请给我们家孩子道歉。”
季流景趴在他肩上,圆溜溜的眼珠子转来转去,倒也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只是觉得今天又遇见了一个傻子。
傻子说:“呸!你是……”
师父直接从包里拿了二十块钱,塞在小男孩的手里,“我徒弟答应你了,去买点饭吃吧。”
傻子试图抢钱,小男孩这次却和泥鳅一样迅速滑开了,连着往旁边滑了几步,他看着这师徒俩,飞快地鞠了一躬。
又飞快地跑了。
师父没再看他的方向,只轻声和傻子说:“这孩子你磋磨不起。”
傻子想说话,张嘴却只发出了一串诡异的“呜呜”声。
她竟然说不出一句话了。
师父满意地笑起来,白皙的面庞泛起一丝鬼森森的颜色,他道:
“从现在开始,除非和我们家孩子道歉,否则,你就什么话也别想再说出来了。”
季流景趴在他肩头,高高兴兴地喊:“师父!这个法术好啊!我也要学!我也想让人闭嘴!”
“别说话,小兔崽子。”师父微笑道:“本来这个法术应该第一个用在你身上的。”
季流景撅起嘴。
……
小男孩再回来的时候,那块地方已经没人了。
他妈不见了,那个神秘男人也不见了,那个粉雕玉琢的,像天使一样笑眯眯的小女孩也不见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巷子口,发了很久的呆。
粉黄相间的裙子。
他记住了。
这一记就是好些年。
约莫过了那么十年,他在班级教室里坐着看书,班主任组织着换座位,他向来是不需要动的,他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写练习册,旁边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将桌子搬了过来
少女将一本《阿衰》扔在桌上,力道大了,直接甩到了他这边。
他捡起来。
粉色底色的封面,黄色衣服的小人。
他扭过头,粉黄相间的书包被女孩大咧咧扔在地上。
她脑袋垂下来,在书桌里面叮叮咣咣地翻卷子,嘴里叨咕:“奇了怪了,明明就塞在了这里面啊,连上周的都出来了,怎么偏偏就差那一张呢……”
双马尾扫过他的校服袍子,他垂下头,看着上面的水钻蝴蝶结。
另一头有人在抖窗帘,阳光大剌剌地洒进来。
好像很久没见过这样好的太阳了。
第160章 番外2 一个叫季均宁的男人想要去死……
季均宁睁眼的时候头痛欲裂。
似乎有一男一女两道声音在他旁边大吼着什么, 尖锐的声音化作圆规捅进耳膜,将他大脑里的一切来回乱搅。
半晌他才稍微听清一些东西:
一个愤怒的中年女人正唾沫横飞地骂:“小贱蹄子还敢逃跑?我告诉你!进了我们这里,任你有三头六臂也飞不出去了……最好老老实实给我挣钱, 我还能给你饭吃。还想做清清白白的姑娘?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圆规一搅, 终于刺中了他唯一的一颗脑细胞。
季均宁抬起头, “姑娘?”
回答他的是“啪”一声,一根挂着倒刺的皮鞭凌空抽下,抽得他顿时皮开肉绽,一冷子气哑着嗓子吸了进去。
……
季均宁被打了一顿,扔在了柴房里。
他本来想问问这是哪, 这对男女却认为他在装傻, 破口大骂了半天,喷了他一脸唾沫,仍旧什么都没说清楚。
他瞪着朦胧的眼睛, 半死不活地想, 他是真傻啊!
绑架?不像是, 起码也该让人质给家里打个电话吧。
记忆的最后是他和季烟南在抢方向盘,面前闪过一阵白光,隐约见着一辆巨大的卡车, 还有司机惊恐的眼睛。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从小就被娇生惯养, 除了季流景,从来没人敢给他一点脸色,就这么目中无人地做了二十几年阔少,向来都是他给别人甩鞭子, 从来没有遇见这种事。
他甚至看不太清东西。
他费力地想辨出眼前场景,但越瞪越一片模糊,眼皮子生疼, 像是坏了。
就这么懵懵懂懂过了不知多久,柴房的门开了。
一个男人走进来,汗味脚味还有说不出是什么的恶心味混在一起,直冲冲地钻进了季均宁的鼻子。
季均宁胃里翻江倒海,一时间想吐,下巴却被人一捏,手脚猛地就被压住了。
这动作他再熟悉不过,但他向来是做这事的人,猛然变成了被压迫的一方,让他又气又恼,恨不得把这男人打一顿丢出。
可他手脚都被绑在一起,让他什么都干不了,男人趴在他身上重重喘着粗气,季均宁扭过头想吐,脖子却直接被一把掐住了。
耳畔传来男人凶狠的声音:“小贱人,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你就是个天生的下贱坯子!还敢吐?把自己当官小姐了?敢吐出来一滴,老子就在这儿掐死你!”
季均宁想骂,但嗓子像被塞了棉花,钻出来的都是细弱的哭声。
这时他才发觉,自己的身体居然跟个豆芽菜一样。手臂细得和他从前在新闻里看到的非洲难民差不多,腿和他从前的胳膊一边粗,轻而易举地就被男人握住了脚踝。
季均宁头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手无缚鸡之力。
男人看他挣扎,嘴里又骂起连串的脏话,左右开弓扇了他两个耳光。
“啪啪”嘴巴子下去,扇得季均宁脑子嗡嗡叫,还没反应过来时,裤子直接就被扯了下来。
布条的撕裂声充斥着他的耳朵,他身上的衣服就像一条抹布编成的麻袋,又烂又空,而唯一一点可怜的弊体作用也被轻而易举地撕碎了。
季均宁那一刻魂飞魄散。
他最引以为傲的,最宝贝的东西呢?
取而代之的新东西又是什么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和耳光声、打骂声交叠着在柴房中回荡。
不对,不对!
疼得不断倒气的时候,季均宁想。
这肯定不是真的,这是梦,这是个噩梦!
……
这到底是什么梦?让他长出了女人的东西来?!
……
来到这具身体的第三天,季均宁终于从水里看见了自己的面孔。
是个大约就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小脸干而黄,活像个豆芽菜,甚至是个品相不良,在季家厨房择菜的时候就会丢进垃圾桶的豆芽菜。
其实他的眼睛仍旧不是很好使,人也是只是勉强看个大概,也不知道是天然坏的还是被打坏了。
给他端水来的女孩十三四的样子,也是个黄毛丫头。
季均宁却从她身上看出了一种熟悉感。
别人也许看不出来,可风流无匹的季二公子一眼便知,她身上有一种媚态,是他过去常常见到的,熟练经历人事的女孩才会有的媚态。
季二公子床上的女人浩如烟海,但也没见过这样年纪的,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女孩根本不在意他的情绪,她把水盆子往桌上一撂,拧着嗓子说:“进了玉香院就认命吧,他们俩不会让你逃出去的,你若好好做婊子,这里还能给你一口饭吃,你非要往外跑,再抓回来挨打,死在这里也没人在意,懂吗?”
“懂吗”是季二公子惯爱用的结尾。
哪来的初中生,敢这么和他讲话?
季均宁问:“你多大了?”
声音稚嫩而纤细。
“打听老娘?”女孩讥讽地笑了笑,“先管好你自己吧!小雏.妓!”
季均宁被这三个字震得外焦里嫩。
然而他渴了不知道多久,像在沙漠晃荡了两天,甚至顾不得那是个脏兮兮,边上都是黑泥的水盆了,赶紧端起来想喝点水。
然后他就看见了自己这副尊容。
他变成了一个女的。
他手一哆嗦,“嗷”一嗓子叫出来,盆子“咣当”砸在地上,水泼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