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又一年,放放一点点长大,终会长成很棒的大人,但她并不着急。祝晴希望,时间慢一些走,放放也能慢慢来,在满满的爱里成长,将那些原剧情里受过的伤害和委屈补回来。
盛放小朋友不像外甥女那样迷糊。
他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早早就记着日子,坐在日历前等,还拉着祝晴,要给小朋友们拟邀请卡。
舅甥俩之前兴致勃勃打了一天地铺,结果祝晴睡得腰酸背痛,放放也硌得脑瓜疼,最后各自老老实实地回房睡觉。
但写邀请卡这样的大事,必然还是要一起趴在地板上完成的。
面前摆满了五颜六色的彩笔,盛放抿着小嘴,神情专注。他精心挑选着,给不同的小朋友写邀请卡,要换上不同色彩的笔,这是满满的诚意。
每个小朋友的名字,都是放放自己画上的,特别用心。
“金宝要用金色的!”
金宝的名字用一个圆乎乎的金元宝代替,充满童趣。盛放弹一弹邀请卡的边沿,光是这样看着,都觉得金碧辉煌。
椰丝宝宝的名字,实在太难写了。
好在盛放给她起的英文名,简单又有力,小手抓着彩笔,三两下就写完。
“YES?”祝晴惊讶道。
轮到阿卷时,两个人都卡壳。
盛放随手画了一条卷卷的波浪线:“这样好吗?”
“太敷衍了……”
放放便点点头,埋头苦画。
好多好多条卷卷的波浪线映入眼帘,铺满整张卡片。
祝晴盯着看了一会儿,越看越心虚。
她眼前仿佛浮现出阿卷妈妈优雅知性的面孔,以及对方握着邀请卡可能出现的茫然神情。
终于,祝晴灵光一闪,提笔在卷卷线条旁边写下四个字母——
ICAC!
这可是给ICAC的阿卷小朋友送的邀请卡。
“搞定。”祝晴打了个响指。
一声脆响回荡在耳边。
盛放抬起头,小嘴巴张圆,拉着祝晴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帅气的声音是怎么发出来的?
真没想到,晴仔居然还留了一手!
……
警署里最近很太平,幼稚园里更是连作业的影子都没有。对于放放而言,最煞风景的无疑是每周三次的补习时间,那三天,由萍姨负责接送,晴仔要约会的。
剩下的日子,就是舅甥俩的独居时光。
住在油麻地公寓这些天,盛放发现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他们晴仔忘记限制他看电视的时间啦!
每天晚上,电视屏幕都会亮起。
盛放小朋友将准备好的薯片抱到茶几上,祝晴则从冰箱里拿出果汁,两个人懒洋洋地陷在沙发里,享受夜晚的清闲。
大多数时候,他们看的是卡通片。
可卡通片也会播完,每到这时,八点档连续剧就成了替补选择。
刑侦剧是祝晴和放放小朋友的最爱。
盛放宝宝在沙发上抓着自己的小脚丫,小脸绷得严肃,祝晴则盘着腿,时不时往嘴里丢片薯片。他们总要比是谁先猜中凶手,分析着案情,一本正经、头头是道,还会同时望向那块白板,差点要画线索图。只不过到了最后,线索图还是没能画成,因为舅甥俩都懒得挪动脚步。
刑侦剧并不适合小朋友看,偶尔会突然蹦出些吓人的画面。
好在这时,祝晴的手总能无比精准地卡在阴森音效响起时,严严实实地捂住他的眼睛。
“神勇madam!”盛放的眼前一片漆黑,透过手指缝都偷看不到电视屏幕,“没有失手的时候!”
至于那些谈情说爱的戏码,盛放看得懵懵懂懂,却早就已经习惯。
小情侣嘛,他身边也有。
不过放放到底年纪小,总有不理解情节的时候。
这时,他听着电视里怒吼的经典对白,转头望向祝晴。
“晴仔,这个‘生你不如生块叉烧’——”
祝晴突然意识到,剧集里的对白,会不会给崽崽的幼小心灵留下阴影?
她思索片刻,以小朋友能够理解的方式,从各个角度给他解释这句台词的意思。
祝晴的一番话,可谓苦口婆心。
好不容易才听完。
盛放咽了咽口水,小奶音里充满向往:“晴仔,我想吃叉烧。”
第113章 日常(2)
盛放小朋友不知道晴仔叽里咕噜说了一通什么, 也完全没有把她的话听进耳朵里。
此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叉烧好香。
“晴仔晴仔。”放放亮晶晶的眸子里盛满期待, “我们明天吃叉烧好不好?”
祝晴捧着他的小圆脸:“不如现在就去?”
盛放顿时呆住了。
他先是低头看看自己的睡衣,又仰起小脑袋看向墙上的挂钟。
时针指向小朋友该睡觉的时间。
但他们晴仔从来不是一般的监护人。
“穿衣服。”祝晴拿起遥控关掉电视,“出发!”
“好耶!”
五分钟后,盛放小朋友已经穿戴整齐, 冲出电梯, 兴奋地站在公寓楼下。
夜风吹拂, 带着春日里的轻柔, 将他的头发吹得左右摇摆。
“哇!真的真要去夜宵啦!”盛放打着转,拽着祝晴的衣角飞奔。
油麻地的夜晚才刚刚开始热闹起来。
祝晴的大手拉着放放的小手, 穿过庙街夜市,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最终停留目的地。
一家老字号烧腊店。
盛放踮起脚尖,下巴抵在玻璃柜台上:“老板,两份蜜汁脆皮叉烧。”
祝晴补充:“再加两杯冰镇菠萝冰。”
菠萝冰是先上桌的。
放放咬着吸管, 小肉手捧着玻璃杯有点凉, 重新贴回自己的脸颊回温。
“太好喝啦!”
叉烧被店员端上来时, 还冒着热气,焦脆的边沿闪着诱人的蜜汁。
盛放小朋友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而更让人满足的,是此刻想吃,就能马上吃到的心情。
放放郑重宣布, 这是他世界上最美味的叉烧。
而面前这位,是世界上最最最好的外甥女!
……
舅甥俩的独居时光持续了大半个月。
好不容易,祝晴和盛放小朋友终于舍得回家了。
他们如今是两个被牵挂着的“孩子”, 一个想找妈妈,一个想找大姐。当然,还有萍姨,和她那永远热气腾腾、飘着香味、承载着温暖的住家饭。
舅甥俩刚打开门,萍姨就匆匆从厨房里小跑出来。
她早就接到他们要回来的电话,此刻屋里飘荡着饭菜香气。
“最近大小姐也都没时间回来吃饭,我好久没下厨,都要手生了!”
“晴晴。”萍姨手里还握着锅铲,看着祝晴夸张地叹气,“怎么瘦成这样了?下巴都尖了!”
祝晴闻言,伸手捏了捏盛放的圆润下巴:“你的怎么没尖?”
放放跟着晴仔离家一段时间,虽然没吃到香喷喷的萍姨牌家常菜,可每到警署,总有熟人为他加餐。就连在警署餐厅蹭饭时,笑姐都要往他的餐盘里多放几块豉汁排骨。
小不点保持着圆滚滚的体态,一点都没变样。
“大小姐说要晚点回来。”萍姨笑道,“先开饭吧。”
饭桌上很快堆满了碗碟,萍姨就像是盛放口中的魔术师,每当大家以为已经上齐了菜,她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碟他们爱吃的。
祝晴坐下来,双手接过萍姨递来的汤碗:“好香!”
萍姨便更是笑容满面,继续着她的“魔术表演”。
直到最后,祝晴连连摆手:“萍姨,我真的吃不下了。”
“晴晴!”盛放一本正经,推了推鼻梁,“不吃饱哪有力气抓贼?”
萍姨被逗得笑出声来,顺手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老花镜:“少爷仔又在学我。”
……
这个月家里的头等大事,莫过于盛家小少爷的生日派对。
盛放在幼稚园送出了一张张充满童趣与诚意的邀请函,而后便整天守在日历前等待。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终于,他等到了这个期待已久的日子。
生日当天,盛放小朋友一早就守在门口。
每当门铃响起,他的眼睛就会亮起来,踢着小短腿去迎接好朋友们。
一个个抱着礼物的小豆丁进门。
椰丝宝宝穿着最可爱的蓬蓬裙,蹦进来时,裙摆会跟着她一起跳跃。小金宝仍旧被打扮得“金灿灿”,从头到脚都印着很大很大的品牌标。阿卷宝宝在加多利山的山道上碰到另一个同学,两个人是手牵着手一起进来的,大家似乎都已经忘记,他曾经烦人地举手向老师告状,给小朋友们惹了不少麻烦。
维斯顿幼稚园小小班的孩子们,都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除了少爷仔,全班十二个孩子,一个不落全都来了。”萍姨吃惊地压低声音,“少爷仔好大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