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回不一样。
Rachel姐姐蹲下来,搭着他的小肩膀:“我们已经分手了。”
盛放歪着脑袋,看她的表情。
仍旧神采飞扬,一脸的洒脱,嘴角还扬着笑意呢。
放放似懂非懂道:“恭喜!”
Rachel姐姐先是一愣,随即忍俊不禁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谢谢你哦。”
大人的世界里,总有太多盛放解不开的谜题。
实在无法理解的,他也不勉强,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继续溜达,踱步到法医科。
法医科里,程星朗刚完成毒理检测,换下实验服,和同事说着些什么。
“程医生!”
连唤两声无人应答,盛放的小奶音更加洪亮。
“程——星——朗——”
程星朗回过头,是圆滚滚的小鬼站在楼梯转角喊他。
如今程医生身份升级,放放也改了对他的称呼。
小长辈居然学着祝晴的语气直呼其名。
“是谁在倚小卖老?”程星朗屈指轻叩他的小脑门。
“笃”一声。
“不是空心脑瓜。”
“实心的哦。”盛放骄傲地昂起头,“聪明小人!”
“小鬼。”程星朗真诚地劝道,“以后不要再说自己是‘小人’了。”
……
盛放那辆小单车终于被搬到了油麻地警署。
小单车会挡道,不能像威风的警用公务车那样停在楼下显眼处,只能委屈它挤在楼道储物间,和其他警员家孩子的童车排排站。
只不过,这丝毫不影响放放的兴致。
在警署楼下宽敞处骑车,对盛放小朋友来说已经毫无挑战性。下一秒,他和小单车一起被程医生拎到了警署后巷。
后巷成了放放打开的新地图,这里有大片大片的涂鸦墙,即将被拆除。
放放许久没骑这辆车,单车失宠这么长时间,如今居然闹起了小脾气。每次刚起步,盛放都歪歪扭扭,难以维持平衡,差点要摔趴在地上。好在程医生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牢牢稳住车架,化解放放被摔扁的危机。
祝晴到的时候,盛放还在和单车大作战。
程星朗的耐心似乎从来不会有耗尽的时候,陪着他从天亮玩到即将天黑。
盛放终于找回感觉,越骑越稳当,胆子立刻大了起来,开始调皮地出发探险。
他发现了新路线,那是一条陡坡,小胖腿卖力地蹬着,车轮却只是艰难挪动,又不受控制地溜了回去,难以征服。
既然蹬不上去,就用推的,盛放干脆跳下车。
放放小小的身影,“哼哧哼哧”地上坡,迈开小短腿重新坐好,眼底的兴奋都快要满溢。
“咻——”
从坡道滑下来的瞬间,他欣喜地翘起小脚丫:“哇!”
盛放小朋友还会吓唬人,故意摇晃车把:“晴仔晴仔,我要摔倒了。”
“那最好啦。”祝晴说,“摔断一颗门牙,金宝、椰丝和阿卷要笑了。”
这话真的吓到了盛放小朋友。
即便是幼稚园小孩,也是需要面子的,他一个急刹,帅气停下。
盛放陷入深思:“那他们会——”
“笑掉小米牙?”程星朗默契接话。
盛放闻言,继续安心推着单车上坡。
大家都没牙就没事啦。
夕阳将放放的身影拉长。
他在固定区域来回蹬着车,几乎忘我,直到一圈又一圈过去,回头巡逻,发现大人们居然背着他偷吃雪糕!
后巷的楼道台阶上,祝晴和程星朗一人一个雪糕。
很快,放放坐到了晴仔身边。
“没有我的份吗?”
程医生像是魔法师,变出第三只雪糕。
吃雪糕,就应该齐齐整整的!
程星朗最近开始物色新房子。
是时候和那栋装满童年回忆的旧洋房说再见了。
等弟弟回来时,他们该有个充满阳光的新家,而不是永远困在往事里。
“你找了他十八年,”祝晴转过头,眼里带着笑意,“这次换他来找你了。”
“要多久呢?”放放小口小口吃雪糕。
“谁知道呢。”程星朗轻笑,“他从小就没我机灵。”
祝晴和盛放异口同声:“吹水朗!”
落日余晖之下,三个人吃着雪糕,望着满巷的涂鸦墙。
涂鸦天马行空,鲜艳的色彩格外生动。
“这么好看,为什么要拆掉呢?”
“拆掉这面墙,才能看见更美的风景啊。”
也是在这个傍晚,王经纪在弥敦道的地产铺面迎来了一位新客。
还是老客盛家小少爷给他介绍来的。
王经纪笑得合不拢嘴:“盛先生!今天还是冻柠茶走茶吗?”
自从认识这对富贵舅甥俩,他可真是撞大运。
财源广进!
……
祝晴和盛放小朋友单独住的日子,最大的挑战和以前一样,依然是吃饭问题。
从前还在看楼时,盛放总爱幻想自己穿着小围裙挥锅铲,至于晴仔则当他的二厨,帮忙打下手。
然而真站在厨房里,锅碗瓢盆和调味料,却都有自己的脾气。现实往往让人头大,他的美梦就这样被击碎。
其实盛放早就打算投降,他的外甥女也一样。
然而每当回想起养育小反派的责任,祝晴又不得不重振旗鼓。
“不能放弃!”祝晴喊着口号。
盛放振臂高呼:“不能放弃!”
舅甥俩提着萍姨留下的菜篮子,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向街市。
他们不太会买菜。
盛放安慰晴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我们俩会破案就已经很厉害了。”
好在街市的摊主都是萍姨的旧相识,见到少爷仔这张熟面孔,热情地往袋子里塞赠品。
“是小少爷带着外甥女来买菜啊?多拿点!”
回家时,他们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简直占了大便宜。
洗菜环节完全不需要祝晴操心。
没有不爱玩水的小孩,盛放将青菜洗得亮晶晶,小脸上写满成就感:“白白净净的!”
可一旦开火,舅甥俩就开始手忙脚乱。
他们对着铁锅和砂锅一筹莫展,食材完全不听使唤,和萍姨做饭时乖巧听话的模样判若两菜。
“萍姨是怎么做到的?”祝晴盯着锅里的食材叹息。
“不能放弃!”盛放举高小短手。
祝晴附和:“不能放弃!”
他们给萍姨打电话,试图请教炒菜秘诀。
然而那通电话迟迟没人接听,她肯定也在厨房和面粉面团大作战。即便一个人待在家里,萍姨还是会变着法子研究一些好吃的,捏出皮薄馅大的小笼包或者叉烧包,给他们送来放进冰箱,确定舅甥俩的每一顿早餐都不会凑合着解决,才能安心。
“晴仔,怎么炒成这样了?”
漂漂亮亮的、白白净净的青菜,被舅甥俩炒得一脸菜色。
他们面面相觑。
“怎么办?”
“放弃吧。”
最终,舅甥俩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
“程星朗,救命。”
半小时后,救星终于到了。
厨房里顿时变得热闹拥挤,程星朗负责忙活,祝晴和盛放在边上转来转去,负责帮倒忙。
程星朗用木勺从砂锅里舀起一勺猪骨汤,浓郁香气飘满厨房。
他修长的手指托着勺底,递到祝晴唇边:“试试咸淡。”
祝晴轻轻抿了一小口。
盛放一刻都不闲下,踮起脚尖:“到我啦!到我啦!”
程星朗失笑,重新舀了一勺,蹲到小鬼面前。
盛放鼓着小脸,吹了好久好久,直到将热气完全吹散。
聪明宝宝总是将自己照顾得很好,绝对不可能被烫到。
三菜一汤上桌,边上还有一盘蔫蔫的炒青菜。
浪费是可耻的,这节课,由程医生给小朋友上。
他夹起一筷子,放入口中。
“嗯——”
“好吃吗?”
“还不错,你们也尝尝?”
舅甥俩可不好骗,同步托腮,把脑袋摇成拨浪鼓。
“我们不可能上当。”
“厨房里还有好多。”祝晴笑得眼睛弯弯的,“你要是喜欢,可以打包带走。”
程星朗转向放放:“你看她。”
盛放是最公道的小长辈,坐到了他身边:“晴仔,不许欺负人!”
……
盛放的生日,和晴仔一样,都在万物复苏的春天。
过去祝晴从没想过,原来过生日是这样幸福的事,体会过才知道那些陪伴与祝福的温暖。
她捏着放放圆乎乎的小脸,认真承诺,将来每一年,都要陪着他过生日。
“要唱生日歌哦。”盛放咧着嘴角笑眯眯,“你学会了吗?”
祝晴看着眼前这个双眸亮晶晶的小不点,忽然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