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前头的两个男生窃窃私语,声音小但奈何男生声线粗,一字不落的都落入唐枝和陈桥耳朵里。
“看了啊我靠,21号那手绝杀牛逼,不过对面防守其实也尽力了,很精彩。”
“谁问你比赛的事了,啦啦操的c位看了没,舞蹈系的唐枝,长的真正啊。”
那男生说话的表情和语气让唐枝这个当事人略感不适,但她只是拧眉,没有上前打断的意思。
一百只猴子,有一百只猴子的进化速度,不能妄图让他们都能达到同一高度的认知。
这是唐枝常用来宽慰自己遇见低俗恶趣味人群的方法。
但他们的对话还在继续。
“真的啊,我没注意,有照片吗?”
“有啊,表白墙一堆,你看看这腿,又长又白,不知道有没有被……哎呦!”
一直说话油腻的那男生突然大叫,吸引不少人的注意力,唐枝低头发现,陈桥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她面前,挡住她视线的同时,踩中那男生的脚。
“你干什么?!”
“哎呀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刚刚闻到一股浓烈的臭味,光顾着看你嘴,没注意脚,实在不好意思啊。”
男人被陈桥堵的语塞,满脸通红,恼羞成怒下就要往陈桥身边走,唐枝直接上前道:“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如果不想被爆,就别惹是生非,注意自己的言行。”
“算我倒霉。”
那男生一气之下队也不排了,留下另一个男生随后也尴尬离去。
“赚了!”
面前直接少两个人,陈桥拉着唐枝的胳膊往前走,看不出一点不悦和害怕。
“你啊,下次别这样了,反正我也习惯了,万一连累你挨打挨骂怎么办?”
“那就干呗,反正我们占理,见不得你别人说你。”
唐枝感动到哽咽,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是握着陈桥的手紧了又紧,轮到她两买饼时,她请陈桥吃了巨无霸豪华掉渣饼。
“说起来……”
陈桥掏出手机开始翻表白墙,咬一大口掉渣饼,嚼吧嚼吧说道:“昨天我也给你拍了不少美照,不过我看有人带的相机,不知道表白墙有没有神图。”
唐枝听着她的话失笑,什么神图不神图的,某种层面来说,陈桥过分怜爱她了。
“哎~还真有。”
顺着陈桥的手机看过去,果然见到表白墙有一则单独动态是她昨天啦啦操的高清照片。
照片三要素,人像,人像,人像。
唐枝的表情管理强,一圈翻下来,评论区的照片,每一張都像是精修图,自带磨皮滤镜。
陈桥不禁感慨,她觉得自己还是低估唐枝的美貌杀伤力了。
“不过,嚼嚼嚼,我都怀疑表白墙皮下是你的小迷弟,否则怎么每次都单独给你发一个动态。”
不得不说,陈桥发现了华点,表白墙从不随意单独给某人发动态,但在唐枝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也不是只有她,还有周时珩那次。
“不会。”
唐枝摇摇头,她知晓皮下是方为,周时珩与章程的室友,先前和方为只有过一面之缘,他们之间的磁场就是纯陌生人。
但碍于表白墙皮下是方为这事是周时珩私下告知她,并且章程都不知情,所以唐枝并没有贸然告诉陈桥,只是笃定的摇摇头。
二人并未对此展开争论,管他是不是迷弟呢,陈桥只希望像刚才那种猥琐男少一点,否则她真的会担心唐枝的处境。
回宿舍后,吃饱喝足,两个人开始收拾自己,全然拒绝陈桥让她画个浓妆的要求,唐枝一如既往画了个白开水妆容。
实在不是她搞什么心机妆,而是化妆太费事,打个底涂个口红刷个睫毛,省时又省力。
但用陈桥的话来说,还是唐枝有颜任性。
差不多磨蹭到两点半,陈桥和唐枝携手出门,原本唐枝是想同陈桥说说刘老师那事让她帮忙想想问题所在。
但纠结良久,见陈桥一副上战场的表情,她又觉得不是时候,索性作罢。
仔细想想,万一这事被章程知道,传到周时珩耳朵里,那她定然是要做个一辈子的缩头乌龟,再也不要同周时珩处在同一空间。
倒不是她不相信陈桥,而是,太复杂。
相对太复杂的事情唐枝喜欢用最简单的事情处理,那就是闭口不提。
一路若有所思,连路程都觉得变短不少,唐枝看见周时珩的时候,他站在校门外的栅栏边。
他身着婴儿蓝针织开衫,内搭纯白螺纹T,下半身是凸显他超绝比例的米白阔腿裤。
脚上一如既往穿着一双纯白耐克鞋。
阴雨连绵的雨季,周身灰蒙蒙,从栅栏里探出的几根光秃秃的枯树枝桠略显凄凉。
但周时珩站在那,秋风送爽,耳目一新。
像温柔的云,淡然的水,沁人心脾。
“咦?撞色了。”
陈桥的声音打破静谧的氛围,她们已经走到周时珩面前。
确实,撞色了。
出门前,陈桥特地让唐枝选择蓝色系的衣服与她搭配,以弥补一下无法和章程约会的遗憾。
但……怎么一下子穿成团建装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莱克茵蓝格纹休闲裤,再扭头看看唐枝的奶蓝色宽松毛衣假两件,以及耳朵上的淡蓝色钻石耳钉。
她身高不比唐枝,站在她两中间,可不就像是一家三口。
尤其是他两同款蓝白色系的搭配,郎才女貌,温柔儒雅,天生一对。
呸呸呸。
这想法一冒出头,陈桥就立马掐断,她们家枝枝可不能和周时珩这个渣男扯上关系。
这样一想,她拉着唐枝后退两步,看向周时珩的目光满是警惕。
周时珩不懂陈桥为何会对自己有突如其来的防备,他打好车,自觉坐进副驾驶,这点倒是让陈桥还算满意。
“我们现在去哪?”
车上过分安静,陈桥主动开口打破。
“面馆那条街有跳蚤市场,过去时间尚早可以先去逛逛。”
“也好。”
陈桥点点头,周时珩安排的还算合理。
唐枝坐在周时珩斜后方的位置,她低头看着手机,发现锅包肉依旧没有回复自己的消息,倒是邱哲给她打了个电话。
应该是刚才在路上没注意,一般情况邱哲有分寸感,不会随意给她打电话,想到这,唐枝还是回了电话过去。
接通电话,果然邱哲主要是同她说之前提过的啦啦操锦标赛的事,大概意思就是有意愿的话需要她填写申请表。
“好的,我晚上填好发你,谢谢学长。”
学长两个字蹦出来时,其余两人的耳朵都直楞楞竖起来,
生怕错过什么消息。
“不客气,我记得你今天没课,方便一起吃个饭吗?”
面对邱哲的主动出击,唐枝有些出乎意料,但她想起自己确实欠邱哲一顿饭,也可以借此机会与他说明白,划清界限。
这么一想,唐枝松口气,坦然回道:“学长,我今天和朋友有约,要不周五下课可以吗?”
“可以没问题。”
邱哲的语气中满是愉悦,他原本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没想到唐枝竟然真的愿意应约,这对他来说已是不易。
“不好意思,师傅有纸吗?”
周时珩的声音铿锵有力,正常音量但中气十足,他只是平淡地向司机师傅索要纸张,却微妙的打破了某种气氛。
“那儿有,小伙子自己拿。”
“谢谢师傅。”
他确实抽了张纸拿在手里擦擦嘴角,到底在擦什么,没人知道。
只有陈桥若有所思的将一切看在眼里,看着周时珩的后脑勺挑挑眉。
“好,那周五联系。”
唐枝挂断电话,车内再次陷入死寂,率先开口的还是陈桥。
陈桥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可能真是多虑了,根本不用担心他们两能擦出什么不该有的火花,要不是她在,两个人大概率能冻成冰块。
“学长找你?”
“嗯,锦标赛的事。”
唐枝想起刚才的邀约他们都听在耳朵里,也没打算掩盖什么,继续说道:“上次崴脚他送我回去找你,算是还欠学长一个人情,答应了请他吃饭。”
“是昨天的3号吗?”
“啊,是。”
唐枝没想到周时珩会突然插话,怔愣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邱哲的球衣数字,回忆后点头,没想到周时珩竟然会记得这个。
“他球打得不错。”
车子传出一阵喇叭声,掩盖住周时珩的后半句:
“比我差点。”
球比他差点,约饭这事也比他差一点。
断断续续聊几句,车子总算是到达目的地,唐枝下车后发现,这片街道是她未解锁过的区域。
相比于市中心的繁华,这条街带着浓重的复古气息,像是翻开历史扉页,充满年代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