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工作日志翻到了下一页，也是最后一页。
【第37次试验：
37批人造人生长周期为60天左右，较36批人造人生长周期翻了一倍。
但本次试验取得了重大进步，我们根据数据调整了人造人的各项指标，均没有强烈的反噬作用，且人造人的能力值也得到了一定幅度的提高。
同时，37批人造人已经能够成功脱离培养皿存活近一月有余，较36批成比例地增长，投入量产指日可待。
……】
同样，在工作日志最后，工作人员也按照他的习惯留下了自己的吐槽。
【老师说上面很欣赏我的能力，要把我调上去，看来我升职加薪指日可待啦！】
再往后的工作日志便断了档，辛戚猜测应该是换了负责的人，新来的人不习惯留这种记录。
她草草地往前翻了翻，这个人是从第30次试验开始接手的，记录也从30次开始，整个试验的过程并不顺利，一度陷入低迷。
这个人也一度想过要辞职换个工作，但最终还是败在了高薪的诱惑下。
辛戚对这里也大致有了概念。
对于实验人员来说也是分等级的，最低等级的人就是负责照看这些培养皿中的人造人。
看来要了解更深还得往上走。
她看了眼时间，现在的时间接近早上七点半，还有半个小时实验人员就会陆续进来上班。
辛戚抓紧时间，接着往上走。
42、43层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不过培养皿上的名字她都比较陌生，想来应该是平时接触地比较少的同事。
辛戚仔细调阅了控制台，也没有发现和41层一样的工作日志。
她不敢耽搁，一路向上。
44层的空间就显得宽敞了很多，培养皿看上去也比下面几层的更加高级。
辛戚刚迈进去便愣住了，因为放在最外面、最显眼的那个人造人她非常眼熟。
——就是她自己。
在她身后还有许多培养皿，里面矗立的人她都很眼熟，有于烨、桃子还有安庆宇，甚至连陈浩也有。
都是和她比较相熟的同事们。
她踱步走过去，双手贴在培养皿上，隔着玻璃似乎想要抚摸里面人的面颊。
手心里是冰冷的玻璃和营养液，她触碰不到里面。
培养皿里面的人看上去年纪不大，约莫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和辛戚记忆里自己的小时候一模一样。
所以自己的这具身体也是在这里诞生的吗？
【辛戚时间不多了，只剩下15分钟了。】降霜即时出声唤回了正在神游的辛戚。
辛戚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她即将收手离开的时候，培养皿里面的人却突然动了一下。
紧接着原本无意识的人造人竟睁开了双眼。
辛戚呆在了原地。
人造人的眼神澄澈，透露着初见这个世界的懵懂。
她很快适应了营养液的环境，直勾勾地对上了辛戚复杂的眼神。
辛戚愣愣地看着面前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造人，她黑黝黝的眸子直视着自己，仿佛能看穿自己的灵魂。
人造人缓缓抬手，周围的管路牵绊着她的动作，她有些不耐烦地皱眉。
这样的脾气性格倒是和辛戚如出一辙。
她将右手贴在面前的玻璃上，和辛戚的手掌相对。
人造人好奇地歪了歪头，似乎将这个误解成某种打招呼的方式。
辛戚停下了准备收回的手，隔着玻璃和人造人十指相对。
她突然觉得窒息。
如果人造人能够在一个正常的环境中成长，而不是植入她们曾经的记忆，是不是也可以像人类那样正常的生活？
辛戚的心底不免升出一抹奢望，她想让所有的人造人都能够健健康康地站在太阳底下。
人造人看着她的表情，似乎不能理解她表情里的含义，歪着头，张了张嘴，一串串泡泡吐了出来。
她第一见到泡泡，好奇地用手指戳着泡泡玩儿。
辛戚看着她像个半大的孩子一样，对整个世界都充满了好奇。
她收回自己贴在培养皿玻璃上的手，在一旁的面板上按下了几个键。
人造人的眼睛慢慢合上，双手也再次无力地垂了下来，再次恢复成之前安静沉睡的模样。
【我以为你会把她放出来。】降霜在耳麦里说道。
辛戚垂了垂眼，轻笑一声：“可你也知道，我把她放出来只会成为我的拖累。”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自己的人造人：“她还是待在里面安全一些。”
降霜认同她的说法，他提醒道：【还有十分钟就到上班时间了。】
辛戚抓紧时间，她浏览了一遍控制台，果然在里面发现了熟悉的工作日志。
格式标题都是一如既往的眼熟，看来和之前记录的是同一人。
她径直翻到最后一页工作日志。
【第48次试验：
48批人造人的生长周期缩短为两周，虽然生长质量不均等，但在生长速度上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本次试验出现严重意外，人造人048001号身体崩溃速度过快，导致试验中断被迫停滞。
根据本次问题我们团队研究出两种方法：
一是按照从前一样，按部就班增加培养周期，稳定人造人各项指标后投入试验；
二是加大药物剂量，强行稳定人造人体征，但副作用是一旦出现问题，人造人的身体崩溃速度只会更快。
……】
附在工作日志后面的是一大堆研究材料。
辛戚觉得这个实验员字里行间都成熟了不少。
她的目光扫向那个和自己一样的人造人那里，培养皿上标记着数字001号。
辛戚猜测这串编号前面的048应该是试验次数，而001则是代表人造人的身份。
她将文档拉到了最后，看到最后小字吐槽的时候还颇为意外。
原以为他成熟了就不会再干这种事情了。
【原本还想再继续跟进，但是老师说他那儿缺人手，把我调上去了，明天就要去报道。
哎。】
文字的末了，他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在文档上留下了一声叹息。
也不知道这个实验员是什么样的心情，明明升职加薪是好事。
粗略阅览完前面的记录，辛戚大致对试验的进程有了一个了解。
从38-48次试验中间，几乎没有任何突破性的进展，试验一直在原地打转。
他们陷入了一个怪圈，迟迟没有找到解决方法。
第59章 自然人
就在辛戚刚刚将控制台屏幕熄灭，所有东西归位的时候，电梯突然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
她目光一凌，刚才没有动静的电梯突然开始运行。
上面的数字也从50层一点一点往下降。
电梯从楼上降下来也就不过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叮——电梯到达，金属门缓缓拉开，两名穿着白大褂的人出现在了电梯门后面。
两人正说说笑笑，抬步往房间里走去。
“诶，你最近适应点了没？”男人问道，言语中带着调笑。
女人笑笑，轻声回道：“习惯啦，就是最近工作好多哦，这不还没到点儿就要来上班。”
男人咂了咂嘴：“试验不顺利，负责人心情不好呢，据说最近天天蹲在上面。”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路过一个一个培养皿。
女人好奇地问：“试验出了什么问题？”
男人正要接嘴：“还不是……”
他的余光却瞥见边上001号培养皿中的人造人姿势。
他不由得顿了顿脚步，凑到了培养皿前仔细观察：“这里面的人造人是不是姿势变了？我记得我们走之前她不是这样的。”
女人也凑到了他的身边，和他一样上下打量着001号人造人。
半晌，女人缓缓摇了摇头：“没有吧，不都是这个姿势吗？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男人没有再说话，只是狐疑地又扫了两眼。
他揉了揉眼角，似乎在努力回忆。
“可能真是我记错了吧……哎要是能放长假就好咯……”
“想得美，老大都没休息，哪里轮得到我们……”
……
辛戚躲在安全门外，清晰地听着里面两个人的对话。
好在除了人造人的姿势外，他们并没有察觉到其他异常。
辛戚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提前上班，还好降霜提醒，顺便把他们的电梯卡了一下，她才能及时溜出来。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步往楼上走去。
45层的门已经被降霜打开。
45层倒没有那些培养皿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又一个的实验室。
实验室是封闭的，进入里面仍需刷卡。
辛戚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看着里面熟悉的设备和用品，最终还是选择把安全门关上。
降霜有些不解：【不进去找找吗？说不定有其他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