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戚一把握住芯片，她的声音坚定而清脆：“不用管他们，我只要你藏好。”
她眨着眼睛，语气无比认真：“等我出去的那一天，你要当面恭喜我才行。”
降霜愣了一会儿，半晌他轻笑着应下：【一言为定。】
他知道辛戚的意思。
辛戚知道他想要成为真正的人，她竭尽全力也会为降霜完成这个愿望，就像降霜会不顾危险帮助她逃脱游戏一样。
辛戚将那些纷乱的数据线团成小球，粗暴地塞进耳朵后面的伤口里。
鲜血一直滴滴答答地流个不停，她也不想理会。
她站在安全门门口，降霜为她打开了去往上层的楼梯。
她回过头认真地看着场内酣睡的每一个人，无论是熟悉不熟悉，立场相不相同，至少此刻的他们看起来都很和谐。
辛戚的目光从裴清身上扫过。
当然，不包括某个人。
她收敛了自己怀旧的心思，一把推开面前的安全门。
监控被屏蔽着，后台的个人数据作假，场内所有人都在沉睡。
除了降霜，没有人知道这场隐秘的行动。
知道第二天，于烨他们才发现，原本都在同一层的女人却离奇消失了，除了地上的一滩血迹，任何人都没有察觉到。
安庆宇的脸又青又白。
昨天晚上本该是他值夜，但是没想到他被突然涌上来的困意击败，然后便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辛戚就不见了。
“怎么可能？”于烨轻轻摩擦着地面上的血迹，“明明游戏还没结束，她怎么会跑掉？”
裴清是第一个醒来的，他把在场所有人都叫醒了。
他询问过降霜，自辛戚离开后，这层楼的关卡就被迫暂停，他们之间也没有之前的势力划分了。
裴清脸色很难看，他沉着脸说：“不管怎么做到的，她就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裴清心里门儿清。
如果不是他当时尝试着拉拢辛戚，可能辛戚都生不出要跑路的念头。
偏偏他的话给辛戚提供了灵感，在这样必死的局面下，她只能拼一把。
安庆宇看着裴清，又看看蹲在地上的于烨。
他是在场所有人中唯一了解前因后果的人，他很快就想明白了新奇辛戚逃跑的办法。
地上的这滩血迹就是最好的证明，辛戚挖掉了耳朵后面的芯片，然后借助降霜逃跑了。
至于她后面要去哪里，安庆宇也有一些猜测。
如果他想的没错的话，按照辛戚那个睚眦必报的性格，绝对是冲到最高层去探个究竟了。
事实上安庆宇猜想地很准确。
辛戚一口气冲到了40层。
在所有人还在研究她究竟是死了还是跑了的时候，她已经在40层安然地吃着泡面。
此时距离早上八点还有3个小时。
这些工作人员都还没有上班，值班的人也在呼呼大睡（降霜提供一手情报）。
毕竟没人会觉得这些在人工智能监视下的小白鼠们会越狱。
泡面并不奢侈，但在很久都没吃到一口热乎的辛戚来说，实在是再好吃不过的东西了。
【真的这么好吃吗？】降霜看着辛戚吸溜泡面的样子忍不住问，【我时常看到视频里的美食博主很享受的样子，要是我也能体验一下就好了。】
“会有的。”辛戚含糊不清地回答，“到时候我带你吃满汉全席。”
【你是说古中国①的宫廷美食吗？据说那是只有权贵们才能吃的起的东西。】降霜说，但他一点儿都没有质疑辛戚的话，只是平淡地说出了自己的了解。
辛戚摆摆手，甚至抽不出空抬起吃面的头。
“一顿吃确实有点贵，但是我们可以一天吃一道菜嘛，一辈子这么长，我就不信吃不完。”
降霜对她的方法表示了充分的认可：【我觉得你开创了一个新的思路。】
辛戚得意地哼哼了两声。
她将一碗泡面连汤带面全都吃了个干净，才总算开始琢磨起正事儿。
40层没有关卡，但进入的时候需要有特殊门卡才能到刷开门。
有降霜的帮助辛戚自然是无往不利，但是这样的顺利维持不了多久。
她必须尽快转移阵地。
“你的数据是不是储存在40层？”辛戚东张西望。
整个40层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机房，里面一列列摆着许多台巨大的数据储存柜，这里面都是利罗码公司的核心机密。
【是的，我的大部分数据都储存在这里。】降霜毫不犹豫地顺便把队友卖了，【其他的人工智能的数据基本也都储存在这里。】
他还给辛戚指路：【那边第三排，就是惊蛰的全部数据，因为她主要负责实验数据，所以她的数据全都在这里。】
辛戚点点头：“你的数据在哪里？”
【在最里面。】降霜替她数着，【因为我是第一台，被埋在了最里面。】
第57章 培养皿
辛戚走到计算机前，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一个微型的u盘。
这是她刚进来的时候无意中在前台发现的，反正没人监视，她就收走了。
“我是不是可以把你的数据备份？这样就算出了问题也随时可以修复？”辛戚问道。
她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她的记忆一次一次被上传到人造人身体里一样。
明明自己没有经历，但这些事情依旧鲜活。
【虽然理论上是成立的，但毕竟我存在自我意识，这部分仍然是个未知数。】降霜解释道。
虽然降霜这么说着，但是辛戚却完全没听，把他的声音当成了背景音乐。
辛戚已经将u盘插在了接口上，她拉出控制面板，仔细研究了一番，果断选择放弃。
“好吧，我觉得你还得教教我这个东西该怎么用。”辛戚承认这确实不是她的强项。
降霜无奈，但他依旧告诉了辛戚该如何操作。
在降霜这个顶尖的人工智能的辅助下，辛戚很顺利地完成了拷贝任务。
因为数据量太大，导出导入至少需要一到两个小时。
辛戚听到这个时间咂了咂嘴，早知道应该先来备份数据再去吃泡面的。
她在机器间来回转悠，这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十台设备，有些设备上贴了标签。
辛戚也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类似白露、除夕、惊蛰之类的。
她的脚步减缓，最终停在了几台灯光熄灭的机器面前。
她仰头看着机器上面的名字，是“大雨”和“小雨”。
而机器里面的东西早已被撤空。
【小雨被技术人员围攻，最终溃败，大雨被保全了下来。】降霜察觉她停顿下来的脚步，缓缓说，【大雨控制了局面，当时也正好是你们下到6、7层的时候。】
【后台分出了两队，一队处理大雨，把他的主机砸空，另一队就是去找你们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降霜当时正在休眠，当时的场面都是白露记录下来传送给他的。
他亲眼看着辛戚拿刀捅了自己，以示反抗。
这直接导致利罗码公司无法提取辛戚的记忆。
降霜和白露掩盖了监控数据，并悄悄藏起了辛戚的记忆，所以在她再次轮回归来的时候，降霜才能将记忆还给她。
这个说法和辛戚预想地差不多。
当在网络上无法战胜大雨的时候，人类会做出的选择只有线下。
他们不会需要一个变了心的人工智能。
降霜并没有告诉辛戚，大雨早就知道自己跳出来会被摧毁。
人工智能的运算能力超乎想象，他的背后恐怕不止是双子那么简单，更有可能只是人工智能集团抛出的一枚诱饵。
为了测试人类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挺可惜的。”辛戚感慨了一声，将更多的心思藏在了心里。
她的目光一转，落在了一米开外的另一台机器上，上面写着两个大字“惊蛰”。
辛戚眼睛一亮，问道：“那我把惊蛰和除夕砸了，他们是不是就没了？”
如果惊蛰在这里，高低都要问候一句。
【倒也不是不行……】降霜哭笑不得，【惊蛰的全部数据都在这里，砸了她就彻底没了。除夕……他有难度，他还有一部分在政务厅，不把那部分毁掉的话，他会一直存在下去。】
【不是，你们讨论的时候能不能把频道关一下？】惊蛰在一旁听了半晌，终于忍不住插嘴。
降霜听到惊蛰突然插嘴进来，丝毫都不意外，淡定地回道：【你不是已经听了很久了吗？现在才出来？】
惊蛰哽住。
她确实一直关注着辛戚的动向，作为实验的主控，调取摄像分析行踪这种事对她来说并不难。
“她什么时候进来的？”辛戚好奇地问道，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的行踪暴露。
【大概是你说满汉全席的时候。】降霜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