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戚不做声,依旧盯着在场其他人,安静地站在原地。
于烨警惕地盯着裴清,他伸手想将桃子拉过去,然而裴清的动作更快,拽住了桃子的胳膊把她扯到了自己身边。
他左手钳着袁萍,右手拽着桃子。
三支队伍突然变得泾渭分明。
于烨攥紧拳头,厉声呵斥:“放开她们!”
裴清恶劣地笑了笑,没有松手,他低声说道:“别忘了,现在我们才是一队,你们和我们立场相反。”
原本在他手中挣扎的袁萍听到了这句话也顿了顿。
于烨也沉了声音,他攥紧拳头眼神阴狠。
“你这么说是想要宣战了?”
裴清见两个女生都不挣扎了,自然松开了钳制他们的手。
他把双手举过头顶,作出投降的姿势,痞声痞气地说:“我可没有,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他的眼睛一瞟,瞄到了在一旁闭麦的辛戚,忙不迭把她也拉下水。
“你说呢?辛戚。”
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落在了辛戚身上。
辛戚:……
她保证没有在心底骂骂咧咧。
辛戚抬了抬眼皮,盯着裴清说:“我建议和平共处。”
她的语气里暗含威胁:“我不介意拿你开刀,反正也不是一个阵营。”
裴清不要脸,他往后退了一步,把两个女生顶在了最前面。
“你可以试试,别忘了你的两个好朋友都在我的手里。”
场上的局面一瞬间颠倒,揪住了桃子和袁萍的裴清就像是拿捏了命脉的土皇帝。
他张牙舞爪地威胁着在场所有人,掌握了这场游戏的主动权。
气氛一下子僵持住了。
陈浩很有颜色地站出来打圆场:“大家现在都不想动手,不如先好好休息?”
他指了指自己的智脑,上面的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往常这个时间大家都已经准备休息了。
这个提议有些奇怪,但是好歹给了现场其他人一个台阶下。
裴清耸肩,表示自己没有意见。
他随便找了工位闭目休息。
他睁着一只眼睛,盯着于烨那边的方向说:“别想着投机,游戏的规则一旦破坏了会有什么后果你们应该也很清楚。”
于烨咬紧牙关,他站在原地瞪了裴清许久,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陈浩拽了一把他的袖子,他这才回到位置上休息。
相比起那边的两组,辛戚这边就更加艰苦。
于烨他们还能轮流换班执勤,而辛戚只有自己,她只能整晚整晚地不睡觉,以防有人半夜偷袭拿她开刀。
虽然降霜主动请缨说有他看着,但辛戚精神紧绷本身也睡不着。
她坐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的两组人陷入沉睡。
安庆宇守着蓝队的前半夜,而红队那边看似都在睡觉,实际裴清意识清醒得很。
这样耗下去辛戚只有一个输字。
情况对她非常不利。
但她也不想对自己的同伴下手,这样僵持的局面肯定维持不了多久。
她坐在原地安静地思考了一个小时,直到快接近凌晨两点的时候,她才戳亮了智脑屏幕。
[我有一个办法值得一试,但是很冒险。]辛戚打着字,[这个计划可能会拖累你。]
降霜几乎没有犹豫:【我会处理好的,你只管去尝试。】
听到降霜肯定的回答,辛戚的嘴角抿出一抹笑容,缓缓在智脑上打出了一个“好”字。
第56章 芯片
裴清是在早上八点的时候被除夕喊醒的。
他恍然睁眼,意识到自己昨天晚上竟然真的睡着了。
他揉了揉有些跳痛的额角,质问道:“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除夕是一道很好听的女声,她糯糯地说:【我昨天被切断了联系,从你们要休息开始我就无法联系你了,通讯刚刚才恢复。】
听到这个回答的裴清身体一怔,他下意识地看向辛戚的方向。
果然原本应该躺着人的地方此时只有一摊血迹替代。
他快步走向血迹的位置,那里的血液早已干涸,而安全门的方向已经打开。
他握紧拳头砸在地上。
该死,竟然让她跑了。
裴清的目光转向安全门。
他有些困扰,在被规则的束缚下,一旦有人试图逃跑便会被炸死,辛戚是怎么瞒过后台的人的?
裴清问除夕:“昨天后台有没有篡改数据?比如监控或者玩家信息什么的?”
【我这里没有,就算是降霜修改我也能察觉。】除夕很肯定地说。
裴清再问:“辛戚的生命体征如何?”
除夕说:【辛戚的生命体征归零,应该是死了。】
死了?
裴清一愣。
辛戚在明知冲出去会死的情况下还去找死?
他隐隐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劲。
*
时间拉回凌晨。
辛戚想出了一个冒险的法子,要说灵感,还得感谢裴清。
裴清似乎并不知道他们是人造人的事情,否则在一开始他就不会和辛戚说“人”了。
除夕被上了限制,也无法将实验的真相告诉他,只能引导他往高层的位置走,让他自己去发现。
而裴清和辛戚遇到的同一个问题就是,该如何避免因为违反规则而导致脑袋爆炸。
裴清不明白为什么脑袋爆炸,但辛戚明白。
无疑是那块嵌在他们耳朵后面的芯片搞的鬼。
辛戚下定决心,不能再被游戏这么摆布下去。
她和降霜说:“之前大雨能够调配实验用的催眠气体,你能不能做到?”
降霜检查了一下催眠气体的余量后回道:【你是想将他们催眠?剩下的气体余量够用。】
辛戚顿了顿,问:“你会不会和大雨一样被他们抓住?”
降霜轻笑了下,安慰道:【我有办法能够掩盖痕迹,他们不会这么轻易就找到我的头上的。】
见辛戚似乎还有顾虑,他补充道:【相信我,他们刚刚对我检查过,不会怀疑我的。】
他轻柔地说着,像是情人在耳边细语:【我只想你不用再进入下一个轮回。】
辛戚垂眼,心脏难掩地跳动。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极力掩饰心动,却忘了那头的降霜能够随时监控她的身体体征。
对话一下中止,两人之间的氛围充斥着暧昧的气息。
半晌,降霜开口道:【我已经调动好了,催眠气体释放。】
他在耳麦里倒数:【五、四、三……】
辛戚闻言,迅速从刚才的情绪当中抽离。
她果断地打开自己的有氧口罩,口罩包裹住了她的口鼻,新鲜的氧气从口罩里释放出来。
口罩能坚持的时间不长,但这点时间足够了。
降霜检测着其他人的生命体征,确定所有人都陷入沉睡后,他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辛戚。
辛戚见其他人,包括安庆宇都耷拉着脑袋睡得昏昏沉沉,放心地从后腰处取出匕首。
她一手按压着自己耳后的芯片,一手拿着匕首,眼一闭,狠下手往自己的耳朵上割去。
锋利的匕首在耳朵的皮肉伤划开一条长长的伤口,疼痛感清晰地传到大脑。
辛戚咬着牙,将疼痛的喊叫声咽下肚子,连嘴唇都被咬的发白,渗出血迹。
她将匕首扔在地上,用手将芯片一点一点地挤出来。
然而芯片链接着她的大脑,甚至在颅骨上剖开了一个口子。
如果要将芯片拉出来,那种疼痛几乎可以要了辛戚的命。
降霜看着她的模样,毫不怀疑她下一秒就会晕死过去。
然而他并没有阻止,因为降霜很清楚,这是辛戚摆脱控制的唯一方法。
辛戚狠狠咬牙,她将手指伸进了自己的伤口里,摸到了那块方形的硬片,她一狠心,将方块往外一扯。
剧烈的疼痛撕扯着她的神经,她瞬间失去了血色,汗水从额头上流下滴在地上,和血液混合成小小的漩涡。
链接大脑的细线也被一并带出。
细线崩的很紧,扯着辛戚的大脑,感觉随时都能将她的脑瓜子扯出来。
辛戚一只手在地上摸索,抓起之前被扔在地上的匕首,从上至下将细线切断。
太疼了,她根本不能将这些细线从脑袋里扯出来,这些接头仿佛嵌在她的肉里一样。
她粗暴地将细线揉搓成一团,大脑的痛意才总算消停了一会儿。
辛戚把从自己脑袋后面拽出来的芯片握在手里,血肉模糊地放在眼前观察。
小小的芯片甚至不如她一个小指甲盖儿那么大,可偏偏就是这个芯片,却让她被困在这里不知道多久。
她也顾不上手上的血迹,擦了一把额头之后问道:“怎么样,后台还有我的数据吗?”
降霜说:【很完美,后台已经没有了,我会暂时帮你隐藏,但等到第二天他们就会发现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