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水北路,浅月湾......”
片刻后,周芷放下电话,面对周毅询问的眼神,主动开口。
“是...季玄序。”
“他有东西送过来。”
周毅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这孩子,真是有心了。”
“我还生怕你们两个生分了。”
周芷咬唇,包饺子的手停顿片刻。
生分吗?
好像没有。
但裂痕就在那里,不去解决,永远都横亘在两人之间。
可有些话,要说出口。
需要足够的勇气。
海绵宝宝还在发出魔性的笑声,季玄序打来的电话搅乱了气氛,却没人放在心上。
因为根本没人想到。
不是快递。
是人亲自上门送的。
门铃响起,周芷从监控里看到季玄序的时候,眼底的震惊无法掩饰。
她打开门,穿着拖鞋穿过花园,打开了别墅的大门。
少年站在黑暗中,一头银发亮的刺眼。
与远处的星河交相辉映,有光芒流窜。
“季玄序!”
周芷开口,向来平淡的声音有抑制不住的惊讶。
一个多月没见的人就这么突然出现在面前。
心底蔓延出隐秘的喜悦。
渐渐延伸,快要将整颗心脏包裹。
“...周芷,好久不见。”
从前的名字在嘴边绕了一圈,最终消逝在唇齿之间。
季玄序的脸上扬起真切的笑容,见到周芷的刹那,高高悬起的心脏落回实处。
眼眶却有些酸涩。
面前的少女穿着单薄的衣裙,更显消瘦。
如同针扎般,他的心开始隐隐抽痛。
过去的几个月里,他就是应当也一次又一次无知无觉地刺痛周芷的心。
“阿序!”
周毅很快跟了上来,他看着季玄序惊喜般开口。
两个人的年太冷清了。
多个人,会热闹很多。
“周叔,贸然...”
“阿序,咱们之间不用这些虚礼,快进来,外面冷。”
季玄序的话刚刚出口,就被周毅打断。
他拍了拍季玄序的肩膀,领人进了家门。
冰冷漆黑的夜色被关在门外。
热闹与幸福在门内摇曳生姿。
季玄序洗了手,自然而然坐在周芷的身边,拿起了饺子皮。
他不是第一次在周家包饺子。
没有丝毫生涩,很熟练。
“你怎么来了?”周芷扭头看向季玄序。
季玄序沉默。
琼江市太冷。
骤然得知的消息让他惴惴不安。
他怨自己粗心,怨自己对周芷逼的太紧。
心底有愧。
更有担忧。
但这一切他并不能剖析出来给周芷看。
面对这样的询问,季玄序硬挤出笑容:“去国外那么久,很想你。”
“...也很想周叔。”
季玄序说罢,察觉到了周毅的视线,连忙补充。
周毅:“哈哈哈,你小子。”
想不想的,他心底能不清楚吗?
周芷嘴角上扬。
如此直白热烈的表述,让她暂时忘却了所有的伤痛。
明明只多了一个人。
这座房子却重新焕发出生机,多了无数欢声笑语。
电视里的海绵宝宝还在笑。
季玄序盯着周芷的侧脸,饺子皮捏在手里迟迟没有动作。
心疼她。
这三年一定不好过。
等到饺子包完了,季玄序主动去厨房烧水,调蘸料。
周毅很快跟了进去。
他将厨房的门关上,轻叹了口气。
“阿序。”
季玄序立马站直了身子,面向周毅。
周毅:“你都知道了?”
第70章
社死
季玄序捏饺子的动作一顿,深吸了口气面向周毅。
千言万语在嘴边,却说不出口。
“抱歉叔叔...”
他现在才知道这件事,这三年也从没祭拜过。
周毅深深叹气轻拍了拍季玄序的肩膀:“我刚见你一直小心翼翼偷偷看丫头的表情。”
“这个时间跑过来,恐怕与这些事脱不了干系。”
“都过去了。”
人总要接受现实。
活着的人还要往前走,还要拥抱新的生活。
这样,离开的人才能真正安心。
季玄序垂眸,银色的碎发撒下阴影,模糊了少年的表情
“...我对不起周芷,我不该......”
一次又一次刺激她。
周毅打断了季玄序要说的话:“这不是你的错。”
“丫头心底很在乎你。”
“当时商量送她去上学,是她主动选了你的学校。”
“你们不是兄妹胜似兄妹,叔叔希望你们好好的。”
周毅说了很多,他看着季玄序长大,就像亲生儿子一样。
厨房的门忽然被打开,周芷端着剩下的饺子走进来,谈话戛然而止。
“你们在说什么?”周芷问。
季玄序呼吸一滞,紧张地攥起拳头。
周毅笑呵呵地摸了摸季玄序的头发:“阿序的新发型很漂亮。”
“像北极熊。”
周芷:“...哈哈。”
莫名其妙被戳到笑点。
北极熊。
她最先想到的是贝肯熊。
和季玄序,嗯...
季·北极熊·玄序:“...饺子浮上来了。”
拒绝讨论这个话题。
周芷一笑,他好像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和贝肯熊根本就不一样。
一点也不搭。
季玄序望着周芷嘴角的笑,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想起了周毅方才说的话。
周芷主动选择了他的学校。
她已经艰难地向他迈出第一步,他却做的乱七八糟。
-
饭后,季玄序主动洗碗。
周芷去三楼收拾客房。
她将床单铺平,想起了上次住在季玄序家时那个房间。
完全按照她的喜好布置。
季玄序给她留了房间,就像他们小时候约定的那样。
可惜这栋别墅里只有冰冷的客房。
复古法式装修简单别致,但冷冰冰的,没有温度。
唯一的优点就是——
别墅的房间确实更大。
周芷坐在床上,盯着旁边桌子上的挂钟摆件出神。
明天找人重新装修?
刚好季玄序本人就在这里。
季玄序推门而入的时候,少女正坐在床边。
白色的睡裙领口微敞,锁骨半露。
黑发柔顺地披在身后。
呼吸慢了半拍。
像做梦一样。
“你在想什么。”季玄序咳嗽了声,压下了心底乱七八糟的情绪,故作自然,“明天该你刷碗了。”
在周芷开口前,季玄序补充。
“不许耍赖。”
小时候有段时间热衷于做家务来博得夸赞。
碗是他们两个人争着刷的。
周芷显然也想起了这段回忆,嘴角的笑容加深,微微耸肩:“明天佣人上班。”
有人刷碗。
季玄序:“......”
笑容消失。
周芷环顾四周,坦诚道:“抱歉,没有你的房间。”
“明天叫装修师傅来,行吗?”
周芷起身,顺手抚平床单。
季玄序双手环胸,半倚在门框上看着周芷走近。
“那今晚怎么办?”少年挑眉,望着周芷,尾音上扬,带着揶揄的意味。
房间而已。
只要他来住的次数多了,早晚会有他的房间。
不在乎这一时的。
周芷停在季玄序面前,仰头,淡然开口:“住我房间?”
季玄序:“......”
他忽地放下了胸前的手臂,站直身子,轻吸了口气。
视线从少女的脸上移开,慌乱的不知道往哪里放。
季玄序:“这...不好吧。”
少年的声音少见地染上迟疑和慌乱,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会不会太快?”
季玄序盯着脚下的地板。
视野中能看到周芷穿着的红色棉拖,上面的海绵宝宝玩偶正咧嘴朝他笑。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海绵宝宝这么顺眼过。
果然,爱笑的东西,都会带来好运。
周芷的嗤笑声旋即从他耳边飘过。
“你住我房间。”
“我住客房。”
少女的声音不再如平时般平淡如水,多了些无奈和嘲笑。
季玄序抬眸,少女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季玄序深吸了口气:“......”
脑子“嗡”一声就炸了。
血液在瞬间朝着大脑涌去,他只觉得脸颊发热,眼前阵阵发黑。
季玄序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