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了。”周芷朝季玄序挥手，转身与另外两个人擦肩而过。
季玄序盯着周芷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嘴角落下。
本来准备回寝室补觉，想到昨晚那张几乎空白的卷子，季玄序又冷着脸朝着教室的方向去。
优等生会喜欢差生吗？
徐尧昨天的吐槽在他耳边再次响起。
等到只剩下梁木冶和郑云轻两个人的时候，气氛再次变的剑拔弩张。
“算了，我们之间无话可说。”
“你到底在闹什么！？”
-
秋季运动会是高三最后一个能够参加的全校集体活动。
校方每年都办的很早，害怕影响高三后续更加紧凑的学习。
班会最后，班主任交代吴雅用班费买些小零食和水果。
找人跟吴雅一起去时，周芷第一个举起手。
在班主任错愕的目光之下，周芷的声音坦然：“老师，我作业写完了。”
短短一句话，非常有说服力。
班主任沉默半晌，点头同意了。
好学生只是想出去放放风，又不犯法，随她去吧。
周芷和吴雅离开教室时，正见到宋均低头注视着数张卷子，愁眉苦脸。
恨啊。
为什么他的作业连抄都抄不完呢！？
他和学霸比，到底差在哪儿了！
他也想出去买东西！再不会有比上学期间正当理由在外游荡更爽的事情了。
宋均的怨气犹如实质，周芷隐秘勾了勾唇。
上学真的很有意思。
同学也真的很有意思。
周芷路过后门口时，就听到埋头苦学的赵真真小声咒骂：“这屌学谁爱让谁上！淦！”
周芷：“......”
陡然和周芷单独相处，吴雅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觉得两人的关系应当算是差的出奇，只是她次次挑衅，最终吃亏出丑的都是她自己。
几次和周芷的接触，结局都是她的难堪。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好学生。
乖巧，但总让人心底发寒。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去？”吴雅忍不住开口问道。
周芷声音淡淡：“买奶茶。”
吴雅嘴张半天，硬是半句话都没说出来。
周芷好像是天然的话题终结者。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学校，没再有任何交流。
吴雅尴尬地手脚发痒。
周芷却恰然自得。
她早就习惯沉默，习惯不与人交流。
穿过学校后面的巷子，有一个很大的商场，刚好周芷想要的奶茶也能买到。
刚好吴雅也不想单独和周芷相处太久。
两个人心照不宣，朝着最近商场而去。
没走几步路，周芷忽然停步，转身。
身后果然鬼鬼祟祟跟着几个人。
花衬衫、假金链子、五颜六色的头发。
很标准的社会青年打扮。
吴雅正想问周芷为什么不走，扭头恰见虎视眈眈的几个人，当即面色一青。
根本就不用多想，这些人是在蹲她的。
吴雅拽着周芷的手就开始狂奔，甚至连一句快跑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父债女偿，天经地义！跑得掉吗？小贱人！”
“站住！”
‘跑啊，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吴雅的心脏剧烈跳动着，惊惧像是毒素般侵袭她的大脑。
这些人她不是第一次见了！
肯定是那个老东西又去赌了，该死的。
“前面是死胡同。”
周芷的声音逆着风，隐隐约约，快要听不清楚。
吴雅脚下一绊，差点摔倒在地。
果然，前面是低矮的砖墙，没有多余的路。
她现在无比后悔，去个商场还要抄近路。
多走两步路又不会死。
吴雅转头，正对上周芷毫无表情的脸。
话没说出口就噎在嘴里了。
时至今日，她真是承认了，周芷这样的心性，她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种荒诞的念头只在吴雅脑海中一闪而过。
因为周芷的身后，几个社会青年越来越近。
“周芷，你先走。”
“跟你没关系。”
吴雅咽了一口口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再发抖。
她不知道这种时候说出这些话来。
是为了自己那点可笑的自尊，还是害怕周芷身边的季玄序。
周芷点头，不做言语，迈步就要从旁边离开。
与她无关的事情，自然不多插手。
吴雅：！！！
她就是意思一下，周芷走的真的是好干脆啊！
她看那么多电视，这种时候难道不是要手拉手说患难与共，感情升温的吗！？
怎么不按套路来。
算了...
好学生应该会替她报警...
的吧？
第33章
锋芒
“小妞，长这么漂亮。”
“哪有那么容易走。”
黄毛抢先上前一步，将路都堵死，绿豆大的眼睛上下扫视着周芷，脸上堆砌不怀好意的笑容。
五个人人高马大，将巷子堵的严严实实的，压迫感十足。
吴雅不断地吞咽着口水，颤抖着捡起旁边的啤酒瓶碎片。
她不是第一次遇到这些人了。
上次还是在放假的时候，多亏她有预料，提前摇了几个朋友。
人多势众让她走掉了。
可她根本想不到，这么久过去了，这些人居然还蹲在学校门口。
怎么办？
她手里没钱。
周芷呢，周芷有钱吗？
能有多少。
她那个早就该死的爹到底又欠了多少钱？
贱男人！怎么没被人打死。
黄毛逼近，周芷面不改色，只是眼底闪过些许不悦，淡然朝后退到了几步，站在吴雅身边。
“周芷...”
吴雅轻吸了口气，有些无措地去攥周芷的袖子。
像是溺水的人本能渴望浮木。
旋即又觉得自己真是急疯了。
像是周芷这样的好学生，恐怕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吧。
想来应该比她更慌乱，更没有主见...吧？
吴雅的视线落在周芷身上时有片刻的愣怔。
那张漂亮到让人过目不忘的脸上没有任何慌乱与恐惧，少女淡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没有给任何人多余的眼神。
就像面对她每次的挑衅时，同样的淡漠，同样不放在心上。
吴雅不明白周芷到底哪里来底气，但她看到了少女摁开电话。
打给谁？
季玄序吗？
吴雅心底的恐惧忽然就淡了不少，她不得不承认，周芷这样情绪稳定的人，让她很有安全感。
算她欠周芷的，以后有机会，她定然会还上。
“喂，美女，打电话找帮手啊？！”
黄毛看着周芷的行为，也不制止，反而流露出了不屑的嘲笑。
他凑近，其他人跟着也凑近，争相调侃。
“你也不问问，淀安区谁敢跟赵哥我对着干！”
“淀安区，赵哥就是天，得罪赵哥就是死。”
“对面的听着，我赵九天就在这儿等着，谁不来谁是乌龟王八蛋。”
黄毛远远瞟了一眼周芷亮起的屏幕，刻意扬声放狠话：“海淀区，稻香路398号后面的巷子里。”
“来得慢了，就剁了小美女一根指头。”
不是他吹，整个海淀区的小混混他也算是有头有脸排得上号。
周芷听到黄毛自爆位置，反而神情松懈了几分。
挺好的，黄毛什么都说了，就不用她多余和别人交流。
再低头，110三个数字正在通话中。
“喂，对面是哪个怂蛋，连话都不敢说！”黄毛身边的瘦子上前两步，不屑哼笑，笑的猖狂。
这么漂亮的女生面前，谁都想表现一番。
“叫两声爷爷，我们赵哥饶你不死。”
“喂！说话！”
挑衅与嬉笑还在继续，各种难听的词汇一个个蹦出来。
周芷看这些人越走越近，索性挂了电话。
“怎么样？他要来吗？”吴雅双眼亮起了光，她声音含着期待。
她见过季玄序动手。
与他们学校学生之间的小打小闹不同，那股狠劲儿让人心惊，她至今记忆犹新。
听说季玄序小时候学的是泰拳，还代表琼江市参加过比赛。
再者，季家在琼江市有权有势，谁不给季家少爷几分面子。
周芷平静地从吴雅手中将自己的袖子扯出来，语调平淡：“他们很快就会来。”
学校附近就是警察局，出警速度没问题的。
他们？
吴雅更放心了，她甚至庆幸今天是跟周芷一起去采买。
换了别人，她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喂，小美人，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黄毛几步凑上前，伸手想要去摸周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