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一时间没想出什么话来反驳。
第31章
牛奶
“我妈是个疯子，这是客观事实，我从不否认。”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高三就应该将精力全部放在学习上。”
“周芷，你觉得呢？”
陈政清平静地盯着周芷的眼睛，语气平淡，像是询问求证。
但好似早就料到周芷会认同他的观点。
周芷：“...上课了。”
她与陈政清并不熟悉，这番话前言不搭后语，令人费解。
数学老师抱着测验试卷，踏着晚自习的铃声出现在讲台上。
夜色茫茫，教学楼又亮起了盏盏希望的灯。
等到三节晚自习结束，星光璀璨，如银河点缀，如梦似幻。
“季哥，你桌上什么书？”徐尧顺着人流走到季玄序身侧，顺手拿起了少年桌子上花花绿绿的书。
原本只是随便的动作，却在看见那本书封皮上的字时呆若木鸡。
——《清纯校花爱上我》。
我去...
徐尧艰难地吞咽口水，看向季玄序的目光意味深长。
“季哥，怎么你也喜欢看这种书吗？”
富二代也有屌丝幻想症吗？
季玄序手指微蜷，面色不变，声音更是四平八稳：“研究一下。”
说的随意，好像徐尧手中拿的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说。
而是学习资料一样。
季玄序关了前门的灯，徐尧立刻凑上去，语重心长。
“季哥，什么玩意学霸喜欢校霸的，简直就是危言耸听。”
“写这书的人没上过高中吧。”
“研究这种书，纯纯就是侮辱智商嘛。”
徐尧说的畅快，他自觉已经快要成年，算是半个大人。
这种幼稚中二的读物，他根本就看不上眼。
从后门出来经过两人的蒋丽丽将徐尧的话一字不落听进耳中。
女孩的心思总是细腻缜密。
光靠脑补，蒋丽丽脸上就露出暧昧的笑容。
季玄序轻轻咬牙，还未说什么，目光忽地落在二班的教室里。
人基本已经走光了。
但灯火通明，第一排的两个人靠的很近。
-
“谢谢你，周芷。”陈政清从桌子里掏出一瓶纯牛奶，递给周芷。
今晚小测验的拔高题，还是周芷的思路更加便捷。
周芷摇了摇头，起身：“不客气。”
讲题而已，举手之劳。
所有的题，只有自己能讲出来，才算是真正会了。
只是起身离开时，正好与站在前门的季玄序对视。
少年站在黑暗中，教室里的灯光堪堪照亮他的脚下，看不清表情。
却听清了意味不明的冷笑。
猝不及防想到昨晚。
过去与现在重合，拼凑出她仍旧熟悉的少年。
周芷开口：“季...”
门口的两道人影早就消失不见。
“一起走吗？周同学。”陈政清收拾好起身，望向周芷。
周芷：“不必。”
-
季玄序走的很快，昏暗的灯光晦暗不明，将烦躁的情绪掩饰的很好。
就连一路跟着季玄序絮絮叨叨的徐尧也没发现分毫。
直到季玄序放慢脚步，开口道：“现在学习还来得及吗？”
徐尧：“啊？”
他好像幻听了。
现在开始学习？
徐尧：“哥们，这是高三啊...”
“现在问这个问题我只能说，季哥，祝你成功吧。”
哪有那么多学渣逆袭。
还剩三百天都不到，几十本书，就是文曲星降世那也学不会物理化。
他看季哥就是看那种小说把脑子看坏了。
季玄序一气之下，气了一下。
笑笑算了。
心底那点烦躁本就来的突兀，像是憋着一股气，无处宣泄。
最好的朋友？
少女昨晚说的话又在脑海中变的清晰。
没人想当最好的朋友。
不就是请教问题吗？
别人不会的题他也不会，别人会的题他还不会。
他甚至有更多的机会。
心情好像忽然变的平静，甚至有些隐秘的期待。
所以...
他今晚要回去做一做数学测试卷子？
-
第二天早读结束，宋均就抱着两箱纯奶在班里大声吆喝：“季哥请我们班喝牛奶嘞！”
“一人一瓶，人人有份。”
欢呼声中，不少人领到牛奶。
对于富二代脑子抽了突发善举这种事情，不喝白不喝，谁会拒绝免费的牛奶。
周芷攥着手中牛奶的瓶子，嘴角翘起。
趁着还没上课，拿着牛奶转身出了教室。
陈政清看着周芷的背影，皱眉，正准备起身时，宋均已经凑了过来。
“学霸！”
“我们季哥说了，送你两瓶。”宋均将两瓶牛奶放在陈政清桌子上。
加上周芷昨晚婉拒的牛奶，三瓶牛奶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子上。
宋均笑着离开，和下一个人打招呼。
陈政清的眸光落在牛奶上，复杂而隐忍。
藏在发白校服下的手紧紧攥成拳头。
他感受到的是屈辱。
周边的人热切议论季玄序，那个在他看来愚蠢又无礼的废物。
他不明白，这种人对社会有什么用？
陈政清冷笑了声，将牛奶拆封，灌入口中。
冰凉的液体顺着嗓子滑下，四肢百骸都是凉意。
他迟早会改变这个为钱视图的社会。
哪怕他从大山走出来，哪怕他妈是个有精神病的疯子。
他依旧是学校最出色的学生。
未来总会闯出一片天。
走廊的转角处，周芷看到了季玄序。
少年站在栏杆边，轻风吹过，银色的发丝轻轻晃动，日光好像有了轨迹。
周芷攥了攥手上的纯牛奶，走上前去。
“季玄序。”
“谢谢你的牛奶。”
少女的声音很轻，似春风无形，但依旧穿过季玄序的耳边。
他转身，习惯性嘲讽：“又不爱喝，有什么好谢的。”
周芷心底毫无波澜。
这样的语气，自重逢来，她已经听过很多遍了。
虚伪的是竖起来的尖刺，虚张声势。
季玄序：“抱歉。”
话与话之间衔接的很快，并没有给周芷留下说话的空间。
少年抬手抓过额前的碎发，眼下乌青，说不出的颓唐。
不是故意说这种话的。
他只是...
内心深处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
关于三年前，也关于这三年。
————
ps：
我在这里再次发誓，男主成绩不会逆袭（我也是高中过来，他要是逆袭了，我第一个破防）
第33章
奶茶
季玄序抿唇，半晌又挤出一句不用谢。
两人之间的气氛实在尴尬。
好像生拉硬凑般站在一起，根本无话可说。
与昨晚的笑容熟稔不同，面前乖巧沉静的少女更像是毫无生机的瓷娃娃。
季玄序想不通这种诡异的感觉从何而来，但却清晰感受到了两人之间摸不清看不见的屏障。
近在咫尺，远在天边。
让人患得患失。
周芷：“没睡好？”
少年脸上的疲惫显而易见，关心的话不需斟酌，顺遂本心。
季玄序再次无话可说。
周芷的这个问题...
总不能说昨晚做了一宿数学卷子，发现不会的题还是太多。
他甚至没脸拿着那张卷子来找周芷。
周芷将手中的牛奶递给季玄序：“喝吗？”
季玄序：“...我也不喝牛奶。”
他和周芷的口味几乎完全一样，面前纤细的手递来牛奶，让他心脏咯噔一下，忽然冰冷。
周芷勾唇：“那芝芝莓莓芒芒桃桃奶茶？”
她将牛奶收回，语气上扬，眼底的笑容真切了些：“谢谢你，昨晚能来。”
季玄序不自在扭头：“不必言谢。”
他们之间，谢谢两个字才是最多余的。
嘴角却忍不住的上扬。
至于芝芝莓莓芒芒桃桃奶茶，那是他很久很久以前爱喝的。
做一夜数学题而起的郁闷在这刻被清扫，只余下心底淡淡的甜味晕染茶香。
目光在不经意间对视交叠。
直到拐角处有其他声音传来。
“郑云轻，你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点！”
“不就是说错了两句话，有必要紧揪不放...”
声音戛然而止，梁木冶看着站在走廊上的两人，很快郑云轻也跟着走出来。
四个人大眼瞪小眼。
季玄序的目光冷冷扫过梁木冶，眼底压着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