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怕自己会再次抛弃他,怕她说的话是骗他的。
可陆仙不知道该如何向澜月休解释,前世九重山宗被撒尔温灭门,若是这一世宗门提前被灭门,而她此次回去,怕是正如在坟场遇到的那人所说,九重山宗现在应当一乱成一团,她这一回,也不知能不能再出得来。
“我若是不来接你,你会去找我吗?”
她反问道。
这一句话说完,陆仙的扣住的手指有些抖,她极力克制住自己的异常,目光黏在澜月休滑落的发丝上,等待他的回答。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问澜月休一句只与她有关的话。
鬼使神差一般,她将这话脱口而出,问出口后却开始后悔。
若是宗门真的出事,澜月休留在这里不去找她才是最安全的。
可多日相处的感情沉积到一个点,它便控制不住要爆发出来,急切地要向引起这感情的人诉说自己的心意,想要得到对方的回应。
那种根本无法克制的感情,驱使着陆仙问出这一句。
她想知道,相处的这段时间里的点点滴滴,澜月休从未掩藏对她莫名的亲近,以及他说即便不做她的道侣也要追随她,是不是他发自真心自然流露,是不是只因为她是陆仙,才会这么做。
她在等澜月休的回答。
忐忑又紧张的模样落到澜月休眼里,令他的心泛起涟漪,涟漪扩大,变成惊涛骇浪。
他忽地握住陆仙的手,冰凉的体温传达给陆仙。
这次她没再抽开手,而是抬眼去看澜月休。
一下就撞进了那双几乎被强烈的爱意撑破的眼中,澜月休用爱意编织了一道网,彻底将陆仙兜住,再也挣脱不开。
即使澜月休还未开口,陆仙已经得到答案了。
他会去找她。
“我会去找你。”澜月休将陆仙的掌心放在自己的心口,让她感受那为她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这句话打破了两人之间那层薄纱,像是对某种感情的肯定,他在肯定陆仙心中所想,也在暗示陆仙,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更近一步。
不再是单纯的师徒。
陆仙忽地无声笑了,她低头看向自己与澜月休交握的手,心里有些痒痒的。
“师尊放心回去吧。”澜月休捏了捏陆仙的手,不舍地松开,“要注意安全。”
陆仙点头,稍稍后撤,却又被澜月休猛地拉住手,就这么一扯,被拉倒在他身上。
陆仙慌忙用另外一只手撑住扶手,控制自己不压到澜月休的身子。
紧接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将她往下压,后脑勺被人用手掌扶住,嘴唇立刻触碰到那柔软之地。
陆仙还未来得及合上的唇被澜月休极为强势地挑开,舌尖探入唇缝,去寻找躲藏在深处的舌。
与在识海里神交完全不同,身体与精神上同时得到刺激。
陆仙被澜月休带动得下意识回应,舌尖相抵,呼吸交融,紧紧贴合。
澜月休摄取其中的甘甜,喉结滚动,微微退出些,改为啃咬。
直到陆仙意识清醒,抵着他稍稍离了些距离。
她喘息着撑起自己的身子,澜月休的手滑落。
“我要走了。”
此刻她眼神朦胧眼角带魅,这副模样落在一个对她充满不可言说之意的人眼里,极具诱惑。
澜月休再次滚动喉结,哑着声音说道:“嗯,我等你。”
这一次没有再挽留,陆仙起身,掐诀离开。
片刻之后,澜月休怀里探出藤蔓,他捏着藤蔓,藤蔓顶端生出一支藤条,澜月休将衣裳掀开,把藤条放到伤口上。
藤条没入伤口中,腹部的两个窟窿肉眼可见地愈合了大半。
随后澜月休将藤蔓扔到地上,对藤蔓说:“去保护她。”
藤蔓立刻点头,蹦跶着没入地面,没影了。
澜月休缓了一会,双手撑在扶手上站起来,一点一点朝外走去。
没走多久,吴老捧着一把药材走来,见到澜月休竟然跑了,连忙放下药材去追。
“小子,你跑哪里去!”
澜月休脚下未停,直接闪身消失。
吴老见状,没再追。
“是你自己跑的,可不关我的事啊。”
吴老拍拍衣袖,掉头回去。
“今天这个天蛮好的,我得再去种点药植。”
太阳当空照,却没了夏日那般炎日,日子一晃,竟然要入秋了。
丝丝凉风吹过,掀动了陆仙的发丝。
她没有直接进宗门,而是在山脚下观察。
一重山最靠近宗门,每过一个时辰就会有弟子上课钟声响起。这座钟的声音可以传遍整个一重山,就连二重山及宗门外山脚都能听见。
只需在山脚下等待,若是钟声按时响起,那就表明夜千重带回去的药草有用,治好了弟子。
若是没有,那只能祈祷宗门内没有伤亡。
太阳渐渐落下,陆仙等了两个时辰,心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沉重,钟声未响起。
宗门出事了。
陆仙心一急,迈出脚入宗门。
可随即告诉自己,兴许是弟子们没好全,暂时取消上课。
直觉告诉自己,需要谨慎。
陆仙摸向腰间,想用玉简来联系夜千重和庭翊,却摸了个空。
这时才想起来在坟场里自己把玉简给了澜月休。
想了又想,陆仙打算先回九重山看看情况。
以她元婴的修为,即使遇到危险,脱身还是没有问题的。
打定主意,陆仙立刻掐诀,眨眼间已回到自己的住所里。
屋子的陈设还是走时的模样,没有动。
陆仙没有耽搁,直接打开房门,却被冲天的祟气阻拦了去路。
她立刻设立结界拦住祟气,抬眼朝外望去。
被祟气笼罩的的九重山根本看不到天空,祟气冲撞,将一切生灵摧毁侵蚀。
陆仙见到眼前这一幕,整个人既担心又庆幸。
担心宗门现在的情况,庆幸澜月休没有跟着她回来。
只是离开了一天,整个宗门居然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除了撒尔温,陆仙想不出第二个能控制祟气的。
她放出神识,与祟气抵抗,搜寻着九重山。
最终在九重山上设立的议事阁搜寻到了熟悉的灵魂标记。
夜千重与庭翊被困在议事阁,且灵魂状态很虚弱,但没有生命危险。
陆仙收了神识,只是稍微放出了一会,神识已经被祟气侵蚀了一点,可见这祟气的威力。
得到两人的踪迹后,陆仙没急着去救,而是关上了门,回到内室。
她得去看看其他几座山的情况。
还有色色。
九重山在最里端,宗门外山脚下看不见,自然也就看不到被祟气笼罩。
她需要想个万全之法。
陆仙突然想到前世,宗门没了后,只剩下她与色色,心中一颤。
忽然开始害怕起来,害怕前世的事提前上演,而她又什么都做不了。
陆仙失神了片刻,随后重新打起精神来,打算先去看看其他几座山的情况再想办法。
好在似乎只有九重山被祟气包围,其他的几座山还算正常。
陆仙立刻去六重山找色色。
花廊里的花有衰败的迹象,颜色没那么浓艳。
陆仙急着见色色,没有注意到那么多。
她一把推开门,走进一看,色色阖上眼似乎睡着了。
“色色?醒醒。”陆仙伸手去碰,“色色?”
喊了好几声,色色才醒。
陆仙自色色睁开的眼里看到疲倦,她似乎还未睡好就被喊醒了。
“阿仙?”
陆仙立刻应答:“是我,色色。”
绛色夫人看清眼前的人后,眸中划过一丝庆幸,随即双手撑着坐起来。
“你去了哪?他们都找不到你。”
此话一出,陆仙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夜千重与庭翊肯定找过她。
“我去查了些东西,”陆仙一笔带过:“九重山发生什么了?为何那么多祟气?还有夜千重与师兄,他们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的事了?”
绛色夫人静静等待陆仙问完,再一一回答她的问题。
“昨晚子时,八重山突然发生打斗,且有祟气趁乱偷袭。掌门与夜长老及时前来处理,引起这一切的源头是个女孩。他们俩为了确保宗门安全,便将那女孩带到九重山看守,谁知那女孩身体里藏着祟气,掌门怕祟气蔓延,便与夜长老联手封锁九重山的祟气控制那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