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一噎,悻悻地放下试卷。
“有乖乖保持距离,注意避嫌,也没说几句——校规精表现得得还可以。”庞暄妮和她咬着耳朵。
虞知微没说话,但之前绷起的眉舒缓了不少。
“诶诶诶看过来了——”庞暄妮啧了一声,拖长声调揶揄,“可算是知道了,什么叫一瞬间目光灼灼双眼放光哦。”
虞知微不禁想起了那个眼睛处P了好几条奥特曼光波的火柴人表情包,代入卿见的脸,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锤了庞暄妮一拳。
庞暄妮不想当电灯泡,于是故意“哎呀”一声,捂心受伤般跑开:“嘤嘤嘤你打我,嘤嘤嘤没爱了,你找你的新欢去吧!我这个旧爱自觉退场!嘤嘤嘤,人不如新喜新厌旧薄情寡义朝三暮四朝秦暮楚我可算是见识到了啊。”
她见缝插针夹杂私货地戳她两句。
虞知微被恶心得不轻,从拳头里给她弹出个小指头,还晃了晃。
卿见的目光落在她的书包上:“你们老师拖堂了,才放学?”
“哪能呢?”两人并排向水房走去,虞知微炫耀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都和庞暄妮一起到到外面吃完饭回来啦!”
“好吃?”卿见问。
“超-级-好-吃,就最里面那家的烧烤,我吃得肚子都要凸出来了。”虞知微挺了挺自己小肚子,奈何冬天的棉衣太厚,根看不出什么。
说完,她微微偏头,从眼角瞅着他:“诶呦,说起来,你还没吃饭吧?”
怎么可能吃呢?最后一堂考试结束于四点半,现在也才到五点钟,距食堂开餐还早着呢。偏又刚考完试,脑力消耗大,恐怕早饿了。
也正如她所料,她看见卿见的目光波动了一下,微微点了下头。
“那你是不是饿啦?”
卿见看着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眸微微发亮,有些期待地快速嗯了一声。
“真可怜。”
一种可以欺负作弄人的隐秘快乐腾升,虞知微瞬间忘了之前的打算,兴致勃勃地冲他进行更深入细致的描述:
“那家烧烤真的好吃,肉烤得超级嫩,表皮是金黄色的,烤得微微有点焦,又裹满了孜然辣椒和葱花,一口咬下去肉汁爆出来——”
她用尽她毕生的文学功底对刚才的烤肉进行美化夸大。
卿见:“……”
他就不该对她有什么期待。
卿见一路听着她活力四射地巴拉巴拉,一直到接完水,虞知微才意犹未尽地住了嘴。
——主要是她贫瘠的词汇无法支撑她再编出更多来了。
她似乎这才意识到在一个饿着肚子的人面前这样说不好,矫揉造作地掩着唇,睫毛无辜地一眨一眨的:“哎呀呀,你还没吃饭呢,我这样说你不是更饿了?真不好。”
嘴上说着不好,白皙的下巴却高昂着,像是一只犯了错的猫主子,背后的尾巴桀骜地一甩一甩,满脸写着猫猫蔑视:
对,我就是故意的,怎么了?
卿见将水杯放在台子上,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她。
一直看得她为数不多的良心微微冒泡,目光漂移了一下。
他呵地轻笑一声,在她瞪大的眼睛中,俯身捏着她之前喋喋不休不断开合的唇——像是捏鸭子嘴那样,甚至还上下摇了摇——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小没良心的。”
第 51 章
大胆!
嘴被禁锢着说不出来话, 虞知微瞪大双眼,试图以严厉警告的眼神震慑他。
卿见不为所动, 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他的眼眸漆黑深邃,像两颗被清水洗涤过的黑曜石,光从浓密的睫毛缝隙中落到眼底,仿佛碎星沉到黑湖水中。
尤其那抹虚薄若无的笑意,和着窗外微朦的天光,无意间为他添了一分从未有过的惑人。
吸溜。
虞知微看着晃眼的美色出了好一会儿神, 对上他好整以暇的眼神,后知后觉地涨红了脸。
她恼羞成怒,嗷嗷叫着——因为嘴被捏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向他张牙舞爪地扑去。
挠死你挠死你。
她像只愤怒的土拨鼠,对着挡在前面的路障又抓又挠。
卿见只是轻笑着伸直手抵在她的额前,垂直拉开的距离便让她再碰不到他了。
“你在羞辱我是不是?手长了不起啦?”
虞知微看着自己怎样扑腾够不着的最后五厘米——手短的事实从来没有如此明晃晃地摆出——像个气坏了的小牛犊, 使劲用头钻他的手。
要造反了是不是?卿胜吴见揭竿起义?
“对不起。”卿见从善如流地松手道歉,端方的眉眼让他看上去极为真诚。
虞知微收力不及, 炮弹一样直直地冲进了他的怀里。
卿见被撞地后退半步抵在墙壁上,身体倏然紧绷。
冬天的羽绒服厚实又蓬松, 仿佛怀中揣了一朵软绵绵暖呼呼的云团。有浅浅的炭火味, 不难闻,像淡远天地间袅袅升起的炊烟,给人以温暖安定的感觉。
他的手虚空半环着, 呈一种保护的姿态;目光幽深, 一动不动得仿佛正直守礼的柳下惠——可手却也没收回去。
“咳,”卿见轻咳一声, 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你考得怎么样?”
一提起这个,虞知微就像是被挠了下巴的猫, 骄矜的昂起头:“我觉得可好啦!我觉得我数学能考九十分!”
九十分诶!及格了诶!简直是里程碑式的进步!!
虞知微心里的小人兴高采烈地放烟花。
卿见缓慢的、有些一言难尽地眨了眨眼。
“嗯,有进步。”他艰难地违背本心。
虞知微没注意他的语气,小脑袋昂得更高了,白纤的天鹅颈绷成一条优美的线。
仇也不记了,顺势歪在卿见怀里乐滋滋地掰手指:
“你真的好厉害!英语作文正好是你叫我写还帮我改了的那篇题目,历史好几个大题你也押中啦,洋务运动和戊戌变法我背得可熟啦,宋明理学的思想特点虽然我记得不是很牢,但是我编的挺好的,后来翻翻,基本都踩着点啦balabala……”
虞知微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喜鹊儿,眼睛都笑弯了。
卿见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应和,惹得虞知微更是兴奋。
“那你考得怎么样呢?”虞知微礼尚往来地问了卿见一句。
闻言,卿见却是顿了一下,看眼了她欢欢喜喜的笑脸,含糊道:“还可以。”
“还可以是什么意思?”虞知微有些疑惑。
卿见一向是年纪第一,就没从这王座上下来过。就这么说吧,要她有这个成绩,考完试隔壁小区里面的狗不知道她又要拿第一了,都是她的重大失误。
想到这里,她不禁脸色一变——该不会是这段时间他天天给她补课,反而把自己的学习给落下了吧?那她不是造了大孽了?
看着虞知微脸上逐渐转向复杂的神情,卿见哪儿还不知道她想歪了,连忙道:“就是和以前一样。”
哦,那还是第一啊。
呸,学霸就是爱装,结果把她吓死了。
知道自己没造孽,虞知微放心下来,这才想起藏在书包里的打包盒。
“我还专门给打包了烧烤!”她想起庞暄妮的指导,在‘专门’两个字上咬了重音。
卿见的眼睛倏然睁大,整个人看上去有几分怔怔的愣神。
“给我带了烧烤?”他似是有些不可置信,追问了一句。
“昂、、?”虞知微被他的反应弄得心中打鼓,着打包盒的手一时不知道该不该递出去。
怎么了这是,觉得她违反校规得太过嚣张,耗子拿着“打猎”来的粮食请猫品尝?
她有些谨慎看向他:“你知道的,现在我已经处于放假时间了……”——所以你不能扣我的班级分。
都已经放假了还不忘来学校给他带晚饭!
她对他真好!
卿见越发感动了,看着虞知微目光亮晶晶的,像是正午反射着阳光的湖面。
“我知道,”卿见小心地接过她手里的打包盒,郑重地重复了一遍,“我知道。”
“???”
虞知微面露犹疑。
她怎么觉着,他俩说的也许不是一个东西?
“你对我真好。”似乎这样直白地言语让人窘迫,卿见垂眸避开虞知微的视线,耳后蔓上一抹红痕。
“我会对你好的。”他又抬头,轻轻的、一字一句的像是在发某种誓言。
虞知微眨了眨眼睛,难得地产生了一点心虚的感觉。
这……是不是太好满足(骗)(bushi)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