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见:“……好。”
没忍住,他郑重地申明,“不可能。”
说完,他惩罚性地伸手,轻轻捏了一下虞知微的脸颊。
她的脸微凉,像一块质地细腻的软玉。
虞知微捂脸后仰:“动手动脚是吧?耍流氓是吧?我改主意了,是基础时间两年。由于你刚刚的举动,再加十天。”
卿见:“……”
别说,这不就相当于扣纪检部部长的分?真带劲。
虞知微搓了搓手,突然觉得有些兴奋。
卿见反应敏锐:“那可以延后,也可以提前?”
“嗯哼?”
“表现好可以提前吗?”
虞知微眨了眨眼睛,欣然点头:“可以。”
卿见认真地凑过来——甚至在本子上新翻了一页:“那怎么才算表现好,让你开心呢?”
虞知微偏偏头:“难道还要我教你怎么追我啊?自己想。”
她霸道地宣布:“当然,最终解释权归本人所有。”
卿见若有所思,将那页纸翻回去:“那我现在开始给你补定语从句吧——我特地找了五六张相关试卷,还找英语老师要了她自己出的的练习题,写完肯定能完全掌握。”
“……卿见,你的期限,再加三天。”
第 48 章
桉城的冬天今年来得格外地晚。明明天气早已经变冷, 可一直到期末考试前夕,才将将下了第一场雪——对桉城人来说, 没下雪就不算冬天。
当时的虞知微正趴在712的桌子上写作业。
这段时间,712几乎成为了她和卿见中午见面的“秘密花园”。不过花园里没有花也没有草,只有各科试卷和错题。
还有一个总是板着脸的补习老师。
她咬着笔头走神,看卿见正紧锁着眉头,在她的试卷上涂涂改改,一向平静淡然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苦大仇深的表情。
他停下笔, 看着被他标注得密密麻麻的试卷,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虞知微讪讪又心虚地收回视线。
其实卿见的补课很有用成效,她的数学成绩在这几次考试中稳步上升——上一次考试更是首次突破了八十五分大关——虽然还是没及格,但对她来说也是历史性的飞跃了。
她爸妈都高兴得给她涨了两百块钱的零花钱呢!
但是卿见还是不满意,或者说是十分地不满意。也许他这样数学从没下过一百四的大学霸看来, 考七十分和八十五没有什么差别,一样低地令人发指。
她不止一次地看到他抱着高一数学书和她的练习册愁容满面了。
但是为了不打击她的信心, 在她面前,卿见一直是积极乐观对她充满信心的样子, 甚至还在她做出数学题后搜肠刮肚地找词儿夸她。
虽然虞知微怎么看, 怎么感觉像强颜欢笑。
她小心翼翼地瞄瞄他浓密的黑发,很担心会不会早早地就白了秃了。
——那多可惜啊。
虞知微清清嗓子,打算浅浅劝一下。
“明天就要考期末考试了。”卿见突然开口。
“嗯?”虞知微的思绪被打断, 随即反应过来, “嗯嗯嗯。”
可不是吗,最近班上的氛围都沉重了许多。
上课讲小话的、下课打闹的、晚自习睡觉的……无一不销声匿迹;就连庞暄妮, 上课都认真了许多。
没办法, 期末考试的成绩可是关系着寒假在家父母的容忍程度呢;再远一点,还关系着过年红包的厚度和七大姑八大姨的话风呢。
不过虞知微倒是挺有信心的——好歹她努力学习还有卿见的一对一辅导这么久, 别的不说,至少不会退步。
不过卿见好像不这么想。
他看看手上的试卷,淡朱色的薄唇抿成了一条平直的线,然后将试卷放下。
“过来。”
虞知微颠颠地凑过去响应召唤。
卿见垂着眸,从口袋里摸出个橘子又掏出个板栗,放在桌子上,开始给橘子剥皮。
正等待着他知识教育的虞知微:???
诶,不上课也不语言鼓励啦?
卿见把橘子上最后一点白络细心地撕下,递给她。
虞知微:什么意思?暗示我这是最后的晚餐?
那最后的晚餐必然不可以这样敷衍。
她睫毛眨了眨,笑吟吟的张嘴:“啊——”
卿见被她闹惯了,现在也能面不改色地顺手撕下一瓣喂到她嘴里。
他收回手,指尖不小心触到了她唇瓣。
只是极短极轻的一下,连虞知微自己也没有注意,只有他指尖残存的柔软触感提醒他,刚才的触碰不是虚妄。
他漆黑的眼睛盯着她。
少女白瓷一样脸颊上翻着淡淡的红晕,嫣红的唇瓣因沾了橘汁,泛起剔透的水光。在微张的唇齿之间,粉色的舌尖隐约可见,恍若参互岩牙间娇艳明丽的花朵,引人采撷。
卿见的眸色渐深。
“怎么突然给我橘子了?”
虞知微咽下口中的橘子,问道。
卿见像是被烫到般抽回视线,将剩下的橘子塞到她手中。
虞知微撕了一瓣,礼尚往来地凑到卿见嘴边:“你也吃。”
卿见下意识想张嘴,反应过来却又将唇抿上,又将她的手推开:“不,你吃。”
“?”虞知微有些怀疑地看了看手中的橘子,凑到鼻尖像小动物般警惕地嗅嗅,“你加料了?”
卿见用谴责的目光看着她,像是在抗议自己在她心中居然是这样的形象。
虞知微怀疑不退缩地对视。
他叹了口气,似有些不自在地看了眼橘子:“大橘。”
又咔嚓一声将板栗壳掰开,将果肉递过去:“大栗。”
“大吉大利?”虞知微没接,在舌尖念了一遍,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没想到呀卿见,你还挺有才华的。”
她越想越好笑,揶揄道:“咱们卿小见还是个讲究人呐哈哈哈哈,信道家还是信佛家?”
卿见:“……”
头一回干迷信事的他有些不好意思,耳廓烧红,窘迫地沉声道:“虞知微。”
虞知微半点不怕,甚至冲他挑衅地吐了吐舌头:“诶啊,应该不是佛教吧?戒色好像是其中一条吧,你这妥妥不合格。”
卿见:……
他低头,虞知微侧趴在桌子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睫毛微卷,白皙的脸枕在手臂上,嫣红的唇瓣被挤压而微嘟着,花瓣似的一张一合。
她突然觉得指尖发灼,眼底的晦暗重新翻起。
虞知微半点不觉,依旧欢快地叽叽喳喳:“那就是道教?我记得道家有一支是可以结婚来着?咦,那你以后进个修,我不是还可以叫你道长,唔……。”
卿见靠过来,低头咬上她的嘴唇。
虞知微一下子消音了。她瞪大眼,怔怔地的看着他。
周围一下变得格外寂静,风吹在玻璃上发出的轻微响动和教学楼底下同学们的嬉闹声远远地传上来。
唇上的热度浅浅地晕开,连带着如水波纹漾开的酥麻。他灼热的吐息落在脸上,像是有小虫爬过。
她甚至还有闲心思想:他的睫毛可真长啊,跟睫毛精似的。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带着惊喜的呼喊:“下雪啦——”
像是午夜的更钟,当的一声,叫人从梦中惊醒。
睫毛精睫毛一翘,同她拉开了距离。
虞知微回过神来,看着他眸色深深,原本浅朱色的唇瓣像是抹了胭脂似的。
胭脂色一路晕开,在耳朵上变得浓墨重彩。
虞知微的视线落在他耳朵上,自己反到放松下来了。
她依旧枕着自己的手臂不动,唇角似笑非笑地勾起,拖长了语调:“卿见呐……”
卿见镇定地将板栗肉塞进了她的嘴里:“大利。”
虞知微坐起来,细细地将口中的板栗嚼碎了咽下去,笑:
“你知道吗,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我老家那边,以前的时候大人怕孩子长不大,做的各种离谱的举动。就比如用瓶子按一下,表示平(瓶)安(按);手掌中心放块米糕,表示长(掌)高(糕)——是不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提起这个,卿见原本有些飘忽的眼睛瞬间稳定下来了。
他玻璃珠子一样的眼睛看着虞知微,忧心忡忡还带点认同:“那可不就是没办法,希望自家……崽能熬过去吗。”
中间那两个字,他顾忌着虞知微,说得又快又含糊。
但这个教室在七楼,又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一片安静的环境下,一点点的声音都会被放大无数倍——更别说他们因为刚刚的动作,距离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