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特么青面獠牙。”虞知微黑着脸说,又突然间反应过来,炸毛一样跳起来,“什么我!是我朋友。”
庞暄妮从善如流:“啊对对对对,你朋友,你朋友,我一时嘴瓢。”
虞知微哼了哼,将中午厕所发生的事改了个人称讲了一遍。
“……就是这样。”虞知微百思不得其解,“我是要带她去找老师,又不是欺负她,她跑什么啊?”
看,又不小心说漏嘴了。
庞暄妮瞄了毫无所觉的虞知微一眼,在心中暗叹:就这傻乎乎的,要是身在抗日年代,得多容易被套话啊。
不过善解人意的她决定装作没听见,顺着好友的话往下说:“也许,她不敢找老师?”
虞知微皱了皱鼻子:“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不吭声,她不怕别人变本加厉?”
庞暄妮重新拿起筷子:“可能她有自己的顾虑吧?或者被她们威胁了什么的。按照你的形容,那个女生浑身上下湿哒哒的,老师又不是瞎子不可能看不见,应该会主动问吧。”
“真是作业少了才一天天的搞这么乌七八糟的。”虞知微咬着筷子愤愤不平,“来学校欺负人,呸!”
庞暄妮趁机从她的碗中偷走一块肉:“总有那么些讨厌又无聊的人渣的。”
虞知微没察到她的小动作,她咬着筷子的动作一顿,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晦涩地低下去,看上去莫名有些消沉。
不过只是很快的一瞬,虞知微回过神来,看到又在偷她菜的庞暄妮,生气地用筷子挡住:
“不许夹!本来食堂大妈手就抖没啥菜,你还来扫荡!走开走开!”
“嘿,别这么小气。明天运动会,我悄悄给你走私好吃的。啊,微儿乖。”
庞暄妮反应敏捷地夹着包菜从她筷子下逃走。
“呸,红枣粽子有什么好吃的?我要吃肉粽子!”虞知微撇嘴。
庞暄当即睁大了眼反驳:“哇,你这人懂不懂欣赏啊,甜粽子才最好吃了!哪里有粽子是咸的的啊?咸的能吃啊?”
“我们那里都是咸的!尤其是包点腊肉包点咸蛋黄,好好吃的!咸粽子yyds。”
“屁,咸粽子就是伪神,甜的才是王道。”庞暄妮迅速反击道,“还有,是‘那里’,不是‘辣里’。”
分不清鼻边音一直是虞知微心中的痛,她耳朵有点泛红:“虽然我分不清楚N和L,但是就是咸的好吃。”
“甜的好吃!”
“咸的!”
“咸的yue。”
虞知微说不服她,气得直跺脚,一筷子夹走她的包菜:“不给你吃,还回来!”
庞暄妮一副被暴风雨压迫却依旧坚持自身原则的坚定模样,:
“你不给我吃我也要说,你就是没吃过甜粽子才把咸粽子当成宝,你等着,我明天一定让你开开眼。”
虞知微咬着牙夹走了她餐盘里唯一一块排骨。
庞暄妮瞬间绷不住了:“你好毒!唯一一块,还给我!”
“略略路。”
虞知微眼疾手快将排骨塞进嘴里,甚至故意很夸张地嚼着:“就不还就不还。吧唧吧唧吧唧,诶呦真好吃。”
“我才不和没见识所以固执己见的井底之蛙计较。”庞暄妮眼睛一直盯着虞知微,直到她将啃了个净,才心痛地收回目光,“等明天你吃过了才会知道你错得有多离谱!”
“哼。”
庞暄妮没忍住,又悲痛地看了一眼排骨的残骸:“我等着你明天打脸然后跪求我的甜粽子。”
“不、可、能。”
“呵呵。”
-
庞暄妮说到做到,第二天果然带来了一大包甜粽子,校运会开幕式后还给周边的人一人分了一个。
“快快快,趁热吃。”
“谢谢妮妮。”
“哇,是我最喜欢的红枣粽呀。”
大家欢欢喜喜地接过,纷纷撕开了粽子叶,粽叶和红枣的清香在观看席上蔓延开来。
好好的运动会,整得倒像是野餐现场了。
虞知微一脸嫌弃地站在边上,打死不肯过去。
要不是校运会默认可以带手机带零食,她真的就要大义灭亲向卿见举报了!
庞暄妮剥了粽叶举着往她嘴边怼:“你吃一口!你就会发现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虞知微抵死不从,拼命往后缩:“我不!”
庞暄妮是真的想安利出去,追着她喂:“人生在世,勇于尝试,你吃一口!来这里这么久了还没吃过甜粽子!你没吃过凭什么说人家不如咸粽子?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
粽子擦过她的嘴,庞暄妮顿时兴奋:“碰到你的嘴了!只能你吃了!快点!”
虞知微无法,不情不愿地张嘴咬了一小口。
“怎么样怎么样?”庞暄妮兴奋地看着她。
虞知微垂着眸子,在庞暄妮期待的目光中嚼啊嚼啊嚼,雪□□致的下巴不断上下晃动,像是一头老驴极不情愿地咬着不好吃又难嚼的干草。
终于,在庞暄妮脸上逐渐扬起自信的笑容的时候,她咕咚一声将粽子咽下。
“好吃吧?我没骗你……”
“yue。”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庞暄妮的脸黑了。
虞知微一边疯狂往嘴里灌水,一边翻着翻着大大的白眼表示自己的态度。
庞暄妮气呼呼地收回了粽子,恨恨地咬上了一大口:“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虞知微继续咕咚咕咚灌水,皱眉闭眼以示对她“细糠”称呼的不赞同。
“虞知微。”
正巧这时,从边上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穿着红白色班服和黑色运动裤的卿见站在一边,冲她举了举手上的扣分表。
冷淡的眉眼看上去比平时柔和阳光了不少,目光看过来,连脸部锐利的线条都似乎受周围热闹气氛的影响,放松了些。
是纪检委员要去各班观看区检查人是否到齐了。
庞暄妮望着卿见的方向,暗叹一声:“该说不说,卿见这脸长的,是真的好看,成绩也是真的好。”
“所以?”
“所以恭喜微儿你获得了一枚优质桃花”
“呸。”虞知微脸上微微泛起红晕,啐了她一口。
庞暄妮回过神来,想起她对自己心头好的鄙视,赶瘟神一样把她朝着卿见的方向推,:“快滚快滚,真是看着你就不舒服。”
虞知微也顺着她的力道向前走走,嘴上还不自觉贱贱地挑衅:“哟哟哟,你急了,你急了!我吃了,就是不好吃!我以身试毒,有发言权!”
庞暄妮猛地一推:“滚!老娘才不和没品位的人玩儿!”
虞知微猝不及防没准备,脚下一个踉跄,被卿见眼疾手快抓住手腕,向他身边带了一下才稳下来。
灼热的温度从手腕处传来,带着有些紧张的力道,明显的不容忽视。
虞知微像是被烫了一下飞快地抽出来,匆匆道了声谢,瞪向庞暄妮。
罪魁祸首冲她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走了。
虞知微:“……”
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卿见的手臂有些僵硬地缩回去,保持着半握拳的姿势垂在腿边,看着虞知微近在咫尺的毛茸茸的头顶,喉结上的小痣上下一滚。
“我们去查到吧。”他的声音有些低,传到虞知微耳朵痒痒的,不自觉在肩膀上蹭了一下。
“我们负责查哪几个班级啊?”
“整个高一和高二。”
“……”
“我突然就想上个厕所了,要不你先去检查,我随后就来找你?”虞知微说。
-
厕所只有教学楼有,现在又不让横穿跑道,虞知微足足走了一大圈,才绕到了教学楼前面。
正开着运动会,教学楼安静极了,只有隐隐约约从操场上传来的运动员进行曲的声音。
“口”字形的建筑形状又使得天光只能从上方漏下,一楼就难免有些暗了。
虞知微走近厕所,却意外地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虽然开运动会学生不许留在教学楼,但也没死板到不让来上厕所的地步。
虞知微转念想道,并未把这当成一回事。
一阵晃动的水声传出来,却不像是放水洗手,更像是什么东西被按近了水中挣扎的声音。
随后是尖利的女声,带着恶意的嬉笑:“真看不惯你这副楚楚可怜的绿茶样,想勾引谁?,把你那肮脏的想法洗干净了吗?”
一阵低低的呜咽传来,似乎有些耳熟,但虞知微一时没想起来:
“我,我没有。”
又是一道声音响起,轻松又恶劣:“还敢顶嘴?苗姐,我看她嘴也该好好洗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