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她这个意思,其实是在暗示他话太多,只会说教惹人烦?
可是、可是,卿见有些低落的垂下眸子,余光看到了什么,强打着精神将心头的事暂置一旁。
“等一下。”他开口叫住了虞知微,见她抬头,喉结小心地动了一下。
“你不是想吃饭吗,我给你买自热饭好不好?”
他有些讨好地看向虞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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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虞知微不太喜欢吃自热饭,曾因为好奇买过一次,自此敬而远之。
“就是吃个新奇玩意儿,我绝对不会买第二次,”她对庞暄妮发誓,“虽然是比食堂好吃,但一盒茄子豆角二十块钱?呵,小卖部本来可以抢钱现在还给了我一盒自热饭?就看着我们别无选择可劲薅羊毛呗,谁买谁傻子。哦,我傻我先说了。”
现在,她沉默地看着对面那个忙前忙后、脸上虽没有表情却能看出来心情不错的傻子,有些难以理解。
被坑了怎么还笑得出来的?
刚刚不等她回答,卿见便像只离弦的箭一样“嗖”得一下窜进了店里,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抱着一堆东西出来了。
买的还是最高档的红烧肉自热饭,足足二十七块钱;似乎觉得她不够吃,还买了一盒小份的自热火锅,巴掌大,三十六!
整整六十三块钱诶!黑心小卖部!要在小吃街都够吃满一个来回了!
虽然不是她的钱,她也微略有些心疼。
两分自热锅咕嘟咕嘟地发着沉闷的声响,乳白色的蒸汽从盒子上的小孔绸缎似的冒出来,氤氲的水汽雾一样散开,连带着坐在对面的卿见的眉眼都变得有些模糊。
中午的校园安静极了,一个人也没有,金阳铺满在青石板上,只有树上阵阵的蝉鸣声不歇,昭示着着不是一副静止的油画。
等饭好又是一阵很长的时间,虞知微侧着脸趴在胳膊肘上,两根手指立着站在桌上,跟小人儿似的在眼前走了两个来回,便又玩腻了一种游戏。
她百无聊赖地抬头看向卿见的方向,却正好和男生的目光对上。
也不知道他盯了多久,刚对上视线的时候还有些茫然。
虞知微眼见着卿见回过神来,身子不可察觉地一僵,状似平静却还是溢出了几分仓促地挪开了视线,喉结上的小痣颤个不停,耳朵上也像是点开了胭脂。
哪儿还有先前那副板着脸严肃的教导主任样?
虞知微看了一会儿,之前被训得像个孙子的火气倒是渐渐散去了——算了算了,反正他也就能硬气那三分钟,反正她也不听,他爱念经就念经吧。
就当她让让他。
虽然心中这样想,面上却还是一副冷淡负气的模样。
虞知微移开了目光,也就理所当然地没看到对面的人在她挪走视线后,才小心地动了动放在桌子上的手指。
学着她的样子在桌面上悄悄走了两步。
加热包的声音逐渐平静,白烟散去,肉香和麻辣料的味道像炸弹似的炸开。
卿见飞快地将盖子掀开,将内胆拿出来,连着筷子推到她面前。
“趁热吃。”
他双眸漆黑却璀璨,下意识地冲她扬起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的小窝。
“哼。”
“这个肉看上去也不错。”他殷勤地把小火锅推到过来,同时拧开一瓶牛奶。
像督促叛逆崽儿吃饭的妈妈,忙前忙后目光灼灼。
“吸溜……哼。”
虞知微脸颊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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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到了一点五十,离午休下课只剩下最后十分钟。
高一高二不在一层楼,两人在楼梯口分开。
虞知微原地伸了个懒腰,打算顺路上个厕所。
午休结束前的十分钟,绝对是大部分人睡得最沉的时候,是走廊上最人烟稀少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厕所最干净的时候。
没人,意味着一点臭味都没有。
虞知微心情极好地在洗手池上的镜子照来照去,拨拨头发,拍拍脸颊,甚至凑得很近看看自己的睫毛。
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清了清嗓子,冲着里面:“厕所有人吗?”
毫无动静。
她顿时放松,对着镜子俯身张开嘴,检查牙缝里有没有香菜。
嗷呜,右边干干净净;嗯,左边也没有,仰起头,看看下牙缝……
厕所里面突兀地传来一声低低的啜泣声。
虞知微吓得脚一滑,险些一脸撞在镜子上。
“谁啊?”她扬声问。
没人回答,啜泣声更大,但是能很明显地听出是个女生。
虞知微心下稍稍安,踮着脚小心地向厕所里面走过去。
愈向里走,声音愈清晰,她循声一直到最里面的隔间,女生的带着泣音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仿佛是里面的水管裂了,蜿蜒的水迹从门下的空隙中蔓出,还带了点灰色。
门上的把手上被人从外面横穿了一个拖把杆,门与门框死死地抵在一起,将里面的人锁在里面。
似是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隔间里的啜泣声更大。
“求求,求求你——”
虞知微将拖把抽出来,门摇摇晃晃地滑开,露出里面湿漉漉的、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的女生。
应该是被人当头泼了水,头发面条似的贴在脸上,衣服也尽数黏在身上,还在向下不断地滴答着水珠,可怜极了。
“谢、谢谢你。”
女生哽咽着说,眼泪哗哗地淌。
虞知微被她哭得头疼,蹲下来放软了声音问:“发生了什么?是谁把你锁在这里的?”
女生不答,只是哭,纤细的身形颤抖着,像是在风雨中被抽打摧残的小草。
“你看见她们的脸了吗?”
“……”
“经常有人欺负你吗?是我们年级的还是高年级的人?”
“……”
女生像是个闭了嘴的蚌壳,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一言不发。
虞知微叹了口气:“那我带你去找老师好不好?总不能就这样叫人家这样欺负啊。”
女生止住了哭声,抬头,从刘海的缝隙中露出红彤彤的眼睛。
虞知微以为她听进去了,舒了一口气,伸手准备拉她起来:“走吧?”
女生在同一瞬间猛地跳起,兔子似的从她身边飞快窜过,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厕所。
一边跑,还没忍住一边抽泣两声。
虞知微:“???”
第 29 章
因为这个事, 虞知微大受打击,心事重重了整整一个下午。
偏生庞暄妮今天像磕了安眠药一样一下课就趴桌子上睡觉, 铃一打就趴,绝不浪费一秒,弄得她想见缝插针聊个五毛钱的都找不到机会。
一直等到吃晚饭的时候,庞暄妮才终于从睡意中清醒过来,注意到好友的异常。
“怎么啦?”她往嘴里扒了一口饭,含含糊糊地问道。
虞知微长叹一口气, 顾左右而言其他。
“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沉鱼落雁闭蟹羞虾。”
闭蟹羞……?虞知微顿了一下,决定不和这个文盲计较。
“你觉得我性格怎么样?”
“温柔善良大气宽容。”
庞暄妮闭着眼睛吹,说完了还是没忍住,躲在餐盘后面小小地“yue”了一下。
虞知微瞪着眼望过去。
庞暄妮连忙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地指着碗:“没呢,我是看着这块肉毛都没剔干净, yue,好恶心, yue。”
虞知微扁了扁嘴:“你说,什么情况下, 一个貌美如花温柔善良的人能把别人吓得拔腿就跑?”
要素过多, 庞暄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含着饭呆呆地看着她。
虞知微被她看得不自在,掩饰性地也低头吃了一口饭:“我有一个朋友……”
庞暄妮双眸闪着八卦的亮光:“长得和你差不多, 性格和你差不多的朋友, 一不小心把别人吓得落荒而逃——是这样吗?”
虞知微感觉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迟疑地点了点头。
“你可拉倒吧。”庞暄妮毫不客气一怔见血, 像个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问,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个双胞胎似的朋友?说吧,你把谁吓跑了?男的女的?怎么能吓跑的?你怎么也不能说丑得吓人啊。”
虞知微:“……”
我劝你好好说话。
她倔强地说:“不是, 就是我朋友。你不认识,是我,是我以前的,初中时的同学。”
庞暄妮响亮地嘲笑了一声,在她愈发凶猛的目光中讪讪地住了嘴。
“好,好,是你的朋友,把人吓跑了。”她一脸我知道我知道的表情,兴致勃勃地把筷子放下,“怎么吓跑的?你这脸怎么也算不上是青面獠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