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门外急匆匆跑来一个人,看到正在检查资料的卿见,猛地驻了足。
“姜新源?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卿见翻了一页手中的资料,皱着眉头从纸张上方看向他,“还有你刚刚干什么去了?面试的时间还没结束。”
被称作姜新源的男生下意识站直了:“外面不是下雨了嘛,因为只有一把伞,何成舟就先送唐瑷铃回教室了,一会儿再来接我。刚刚我看很久都没人来,想着下大雨应该没人了,就去上了个厕所。”
卿见朝虞知微的方向昂了昂下巴:“那不是人?”
坐在一边的虞知微突然被CUE,心中吐槽着干嘛拿她训人,动作上却行云流水地从桌子上站起来,走到姜新源面前:“你好,我是来面试的。”
“呃,好。”姜新源看看虞知微,又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卿见。
这是刚巧撞上呢还是专门陪着来的?
他就说明明可以不来的卿见为什么一定要来,之前很多人面试的时候不来,现在面试快结束了来!
但是,卿见……也会吗?而且敢和卿见那个啥,这妹子,勇气可嘉啊。
就在他在脑海中疯狂头脑风暴的时候,边上传来淡淡的声音。
“看我干什么,你面。”卿见头也不抬,甚至拿着资料避嫌似的走到了一边,“我就过来看看。”
这不是看你像是陪人家来的,以为您要亲自面嘛?
姜新源在心中嘀咕着,对着虞知微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你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我是高一(七)班的虞知微,这次是希望能加入您们纪检部,希望能成为纪检部的一员,我相信我可以把纪检部的任务完成得很好。我小学时曾担任过少先队员、初中时又加入了共青团,成为纪检部的一员、为学校良好氛围的形成出一份力是我一直以来的追求。我曾经很细致地学习过校纪校规,也对您们的日常工工作进行过了解……”
虞知微信誓旦旦地胡说八道,讲得好像自己真的不含私心、根正苗红、下一刻能为了纪检部的任务舍生忘死一样。
偏生她讲得激情澎湃,拿出了恍若总统竞选演讲的架势,听得姜新源一愣一愣的,待到结束时还鼓起了掌。
“纪检部就需要你这样饱含热情的同学!”他放下手中装模作样拿着的笔,激动地一拍桌子,“说得好!”
说完,才想起这不是该走的流程,下意识又看了边上的卿见一眼。
卿见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不为所动,手上资料淡定地又翻过一面:“别看我,你才是负责面试的。”
哦,没追责。
姜新源咳嗽了一声,心下更是笃定,随意问了几个问题便道:“录取结果会在星期五中午公布在通知栏,你可以回去了。”
也正好到了一点二十,他站起身来,收拾着桌子上的资料,随口夸道:“学妹,你口才挺好。”
“是吗是吗。”虞知微听了这话自觉入选把握很大,眼睛笑眯成了月牙,也就不吝赞美,“学长您也很平易近人,我一开始还挺紧张的呢,没想到你人这么好,倒是放松了不少。”
两人都是话多且自来熟的性格,很快就欢欢喜喜、热火朝天地聊上了。
两个人,硬是叽叽呱呱聊出了几百只鸭子聚集在一起的架势。
一边的卿见放下手中都拿热了的纸张,冷着脸走了过来:“过了一点二十了,还不走磨蹭什么?”
姜新源一愣,看看面无表情的卿见,又看看长相娇美笑容清甜的虞知微,恍然大悟地一拍手:“噢!你们先走,我还要收拾一会儿,等何成舟给我送伞来呢!”
卿见抬腿就往外走,见虞知微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眉头蹙了蹙:“还不走?”
“噢噢噢噢来了。”虞知微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追了上去。
在教室里的姜新源放下纸张,在后面无声地啧啧啧。
诶呦呦,没想到啊,卿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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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裤脚好像被雨水溅湿了。”走出了教室,他似是随口提醒了一句。
虞知微一愣,目光向下,果然最下方那块的裤子被水沾湿了一圈,布料的颜色都似乎深了几度。
应该是刚刚走过来不小心沾上的。
没办法,青石板铺成的地,石砖和石砖之间总有凹下去的地方,一下雨就积满了水。哪怕走得很小心,抬脚间都会带起一些水。
“谢啦。”虞知微应了一声,蹲下来将裤腿那一圈的布料卷了上去,露出白生生的一截小腿。
卿见的目光也跟着向下,不经意落到虞知微背上,脸色瞬间爆红。
——雪纺的衬衫沾上了一大滴水,向周边蔓开,连带着那一块都成了透明色,背心上的白色蕾丝几乎一览无余。
虞知微卷好了裤腿,一抬头,对上了脸上似乎能煮鸡蛋的卿见。
“呃,你,你热了?”她有些迟疑的问。
“你你你你……”他结结巴巴猛地向后退了一步,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脸上的红晕漫上了耳朵尖。
虞知微虽然对他的反应摸不着头脑,但也觉得十分有趣,向前逼近了一步:“你怎么啦?”
卿见再次向后挪挪,深吸一口气,壮士断腕似的开始脱衣服。
虞知微愕然地抱住手臂:“你干嘛,你是我未来部长也不可以耍流氓啊!”
卿见红着脸瞪了她一眼,将外套递了过去:“穿上。”
“呃,谢谢?我不冷。”虞知微反应过来自己会错了意,但还是婉拒道。
“你冷。”
“我不冷。”
一番推搡,虞知微就是不肯接。
卿见抓着衣服一时有些沉默,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走上来强硬地将衣服塞到她手中。
“你背上沾了水,透,挡挡。”
他含含糊糊语速飞快地说。
第 10 章
回到班里,已经一点四十了。
大部分同学都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只剩少数几个强撑着写作业,不时悄悄打一个哈欠。
连灯都已经关了,教室里一片安静。
虞知微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将庞暄妮带回来的外套从桌子上拿开,正准备换上,突然闻到了一股不知从哪传来的油香。
她正疑惑呢,衣服里面掉出了一个塑料袋。
虞知微反应迅速地抓住,是食堂的韭菜鸡蛋饼,还是温热的。
前桌的庞暄妮迷迷糊糊地抬起头:“你回来啦?”
声音有点大,惹得周围的几个同学不满地动了动。
“嘘,小声点。”虞知微连忙将手放到唇边,比了个小声的动作。
庞暄妮稍微清醒了点,用气声说:“你先没吃什么饭,我给你买了两个饼,怕冷了,裹你衣服里面的,记得吃。”
勉强说完,她一头扎进了臂弯,继续睡。
虞知微闻着衣服上明显的韭菜味,又看看睡着了脸上还依稀带着求夸奖意味笑容的庞暄妮,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叹了口气,本来想着换了自己的衣服就直接把外套还回去的……她还是洗了明天再还回去吧。
没办法,桉城九月份还热着,教室里空调才开十九度呢,不穿外套睡午觉她得冻死去。
虞知微这样想着,随手把自己的衣服塞进了桌洞,在课桌上趴好。
卿见的衣服有些大,盖在她身上像个小毯子似的。她稍微缩了缩,拿衣领盖住了脸。
——好啦,这样子万一她睡觉张了嘴的丑样子也不会被别人看见啦。
不过卿见还挺讲究,九月的天,衣服也没有男生常有的汗味。反倒是股淡淡的洗涤剂的清香,是橘子的吗?还是青柠?还挺好闻。
虞知微这样想着,渐渐陷入了梦乡。
-
她是被地理老师邦邦邦敲桌子的声音吵醒的。
“马上就要上课了,还睡呢!都站起来清醒清醒,到外面走走,去厕所洗把脸!怎么还没动静呢!”
她瞪着眼,手上的尺子敲得更重了,震耳欲聋,还带着一定的节奏。
都到了这个地步,睡是肯等睡不着了。
虞知微憋着气爬起来,忘了一眼挂在前面的大钟
——两点零四,距离上课还有整整六分钟!
她重重地从鼻子里喷了股气,然后不满地啧了一声。
庞暄妮端着水杯从她身边走过,顺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行了行了别气了,把你脸上的不爽收一收,一会儿信不信周颜盯着你抽问题。”
虞知微又啧了一声,边伸着懒腰边把头往胳膊肘里埋,像只猫儿似的蹭了蹭。
动作进行到一半,她偏头在袖子上嗅嗅,含含糊糊地自夸道:“我香香。”
“什么?是挺香的……但怎么感觉和早上不一样?”庞暄妮也凑过来,在她肩膀上闻闻,“你带新香水来学校啦?”
虞知微睡懵的大脑在此时终于开始了工作,动作一顿,自然地将好友的头拨开:“哦,不是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