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衣服?”庞暄妮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也发现了端倪,“对哦,码数大了一点。”
她的目光落在长出一截的袖子上:“跟唱戏似的。”
庞暄妮说着,突然间意识到了不对。她猛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虞知微:“慢着!这衣服一看就是男生的,微儿你有情况了?”
“没有的事,不过是外面下雨,我的衣服沾了水有点透,借的别人的挡一下。”虞知微推着她的头,把她抵回,“真没有。”
庞暄妮像个脖子上装了弹簧的木偶小人,虞知微一松手,又锲而不舍地弹了回来。
“我才不信,要是没点情况你为什么会穿到现在?你干嘛不回来就换成你自己的衣服?”
“你还好意思说!”提起这个虞知微就恼火,顺手从桌子里把衣服捞出来,怼到她面前,“一股子韭菜味!我特么要是穿一天,我的外号就从虞美人变成韭菜公主了!”
“噗咳咳咳咳。”庞暄妮刚笑出口,在虞知微凶狠的视线中憋了回去,压成一阵咳嗽。
“我那,我那不是担心你饿着吗,韭菜饼一冷腻得慌。”
“我真是谢谢你了。”虞知微翻了个白眼,从桌洞里把地理书拿出来,拿着书赶人,“走走走。”
庞暄妮被推回去,突然间反应过来:“诶不对我差点让你带跑偏了!我们现在说的是你有情况这件事。这衣服谁的你老实交代。你以前坐空调底下唇都冻乌了,人家好心给你递衣服,你死也不要。”
她掐着嗓子学电视上林黛玉讲话,阴阳怪气的:“什么臭男人拿过的,我不要他!你当时脸上就是这个表情,真的,可欠揍了。”
虞知微被她堵着说不出话,恼羞成怒地抿着唇拍她。
庞暄妮笑着边躲边伸手挠她:“说嘛说嘛,谁啊?”
两人闹了一场,虞知微白瓷一样的脸上泛着红晕,眸子却亮晶晶的,看上去灼灼艳光逼人,引得周围人都不自觉看她。
虞知微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你过来点,我小声和你说。”
庞暄妮重新端起水杯,把耳朵凑了过来。
“卿见的。”
“啊——我打死你!”
原来是庞暄妮一激动手一抖,杯子上的水一半泼在虞知微课桌上,把她课本淋湿了。
虞知微手忙脚乱地把课本捞起来,一边飞快地抖着,一边气恼地瞪着她。
“对不起对不起。”
庞暄妮抽了一把纸按在她的课桌上:“我刚刚好像出现了幻觉,微儿你再说一遍,谁?”
彩色笔写的字一沾水就化开,虞知微心疼着自己这一页的笔记,闻言瞪眼道:“没出现幻觉,是就他,七音卿,鸡一按见,卿见。”
庞暄妮下意识开口纠正:“七樱卿,后鼻音。微儿你拼音学的不行啊。”
“你有毛病啊!”虞知微气急败坏地拿书打她,“滚滚滚,我以前是湘城的分不清前鼻音后鼻音怎么啦!怎!么!啦!”
恰巧这时,上课铃响了。
站在讲台上早看她们玩闹不顺眼的地理老师立马敲起了桌子:“上课了!某些同学赶紧回座位!端着个水杯到处晃,你领导下乡检查啊?”
同学们一阵哄笑,目光都投向了庞暄妮。
庞暄妮倒是不害羞,大摇大摆从虞知微身上起来,一屁股坐回她自己的座位,还冲着其他人点头致意,仿佛真的是领导下乡似的。
地理老师气得直翻白眼,阴阳怪气地说:“女同学啊,还是要知羞,还是要有自尊心。”
庞暄妮刀枪不入,甚至拿出地理书后还抬头冲她乖巧笑了笑。
地理老师气得一噎,又拿这个没脸没皮的毫无办法,咬牙切齿地翻开课本:“这节课我们上自然界的水循环。首先我们要知道,地球上各种水体都处于不断地循环运动之中……”
在这样的背景音中,庞暄妮刷刷地写了张纸条抛了过来:
——微儿,我们高中生还是要以学习为重啊!卿见……这人可不兴上手啊。
虞知微正和她别着气呢,故意唱反调:
——我倒是觉得卿见很好啊,长得好,学习好,人还高还不沾花惹草。
团吧团吧,抛了回去。
庞暄妮:!!!
——我就说你怎么死活要加入纪检部呢!微儿你要冷静!
虞知微哼哼一声,随手将纸条揣进了兜里。
她冷静的很。
很突然的,她想到卿见红着脸结结巴巴给她递衣服的样子,嗯,好像是挺带劲的。
呸呸呸,她想什么呢!
第 11 章
庞暄妮大概是真的怕虞知微昏了头,自己多了个纪检部部长妹夫,心惊胆战极了。还在上着课呢,过一段时间就回头看虞知微一眼,过一段时间又看她一眼。
从下午第一节 持续到晚自习第一节,目光悲切又深沉,盯得人直发毛。
在她再一次回头的时候,虞知微终于忍不住了,用笔戳着她的脸让她转回去:“你陀螺吗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嘛,别转了!我脸上又没开话?”
庞暄妮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看着她的眼睛,发出了一声了然又悲怆、恍若被背叛的冷笑:“好哇,现在我看看你都会让你感觉不耐烦,是吗?”
她说完,一甩马尾转了过去,真的没有再回头了。
虞知微:???
什么抓马玩意儿,吃错药了?
她正准备让她说清楚,讲台上老师凌厉的目光已经朝这边扫了过来。
虞知微一凛,连忙埋头向练习册,也不敢再想别的了。
剩下的两节课变得分外安稳。
最后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一响,动作快的同学在离下课还有几分钟就收拾好了,马上就蹿出了门;动作慢一点的也边收拾边站起身来准备走了——没有人想在放学后还待在这堆满了书本的囚笼里。
虞知微才站起身来,被庞暄妮用力一拉,猝不及防跌坐回椅子上,发出沉闷的一声重响。
屁股上传来一阵疼痛,虞知微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干嘛呢,要回家了。”
“我今天就是住学校也要和你好好说道说道。”庞暄妮撸起袖子,“非要打消你这危险的想法不可。”
“什么?”
虞知微一愣,过了一个下午又加一个晚上,她早记不得之前两人斗气开的玩笑。
庞暄妮一脸严肃:“别装傻,就是你和卿见的暗通款曲、私相授受的事。”
虞知微一惊,条件反射地转头看向周边环境。
好在此时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没有人听见。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和他真的没什么!”虞知微张牙舞爪就要挠她,“我当时就随口那么一说,就是想和你杠一杠。”
“所有喝醉酒了的人都说自己没醉,随口说的话更容易藏着真心,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
虞知微一跺脚,胡乱地将桌子上的东西收书包里,就要走。
“你看看你看看,你急了!恼羞成怒了!”庞暄妮指着她大叫,然后又把她扯了回来,按在椅子上。为了防止她跑,甚至还一屁股坐在了她大腿上。
“坐下,组织上要和你严肃地谈一谈这件事。”她说。
虞知微被她的重量抑制地动弹不得:
“你说你说——先从我身上起来,你重死了!秤砣!”
庞暄妮岿然不动:“微儿,你说你怎么就看中卿见了呢?”
虞知微被她压麻了,赌气犟嘴道:“他长得好看。”
“人,不能只看外表啊!”
“他成绩好。”
“不是,我是说,我们要从一个人的人品出发……”
“纪检部部长,从不违反校规,遵纪守法,以身作则,人品好。”
庞暄妮被她杠懵了,想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一个攻击点:“他扣过你的分,还让你写了六千字检讨,这等深仇……”
“对,这个男人好生不做作不一般,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以前有很多女生追他,他反而扣她们的分,还教育她们好好学习不要想七想八,这不是赤、裸、裸的羞辱!你看看多狗!”
“冰清玉洁,不和女生暧昧,守男德,多好。”
“我我我……你你你……艹!我不跟你说了!”
庞暄妮气急败坏地在她腿上一蹦,浑身九十多斤的肉落到虞知微腿上,压得她眼冒金星。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庞暄妮一把将书包甩到了背上,气冲冲地离开了教室,边走边像个鹦鹉似的嚎着:
“气死我啦!气死我啦!”
虞知微这才反应过来好像有些过头了,想追上去解释,奈何腿被坐麻了起不了身。好不容易等酸麻劲儿过去,刚拿上书包,班主任何思华拿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
见虞知微还在教室里,她眼睛一亮:“虞知微我记得你家离学校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