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楼大厦中,落地窗外的光线投射在会议室中,致行高管正在开会。
周叙诚一席正装,又恢复了一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冷模样,恍若结婚时的柔和只是一场梦,叫原先一众觉得他好追的员工敬而远之。
同时心底暗暗佩服,钟经理真是个神人。
会议在四十分钟后结束,一行人先后离开,周叙诚坐在最后,郑远帆也没走。
郑远帆没想到他单身多年,不声不响就把终身大事定下来,连他结婚的事情,都是从员工嘴里听说的,羡慕嫉妒恨的同时,又不免骂他真不够意思。
现下见他孤独模样,郑远帆心中舒坦不少,起身,状似安慰拍拍他肩:“女人,是抓不住的;爱情,是靠不住的。你要早点有这个意识。”
周叙诚抬眼睨他,嗤声道:“你个单身狗,还是先管管自己吧。”
“嘿。”郑远帆不乐意了,双手抱臂,振振有词道,“原先我有佳人在侧的时候,可从来都没有嘲笑过你,你一朝飞龙在天,就不把你兄弟放在眼里了是吧?”
周叙诚把手里文件递给旁边的徐茹卉,起身,高大身影在地板上投出阴影,也拍拍他肩,一本正经道:“好兄弟,结婚的时候,记得给我包个大红包。”
周叙诚以前不在乎这点份子钱,也从来没想到哪天会收回来,但这一天真正到了,他心中当然还是喜悦。
郑远帆破财又费精气神,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一想到自己的份子钱可能永远都收不回来,他心里就更憋屈了。
两个人在一旁插科打诨,徐茹卉的视线空空,一直停留在他婚戒上。
她最近有些不正常。
郑远帆眼一撇,注意到徐茹卉,说道:“徐助理也不想包红包吧?”
徐茹卉回过神,把笑意里的勉强掩盖住,“啊?没有。”
周叙诚视线落在她脸上,眼神漆黑,视线深邃。
徐茹卉心鼓阵阵,慌乱避开了眼。
她一直在想高修齐和其他同事的话。
高修齐以前就说她和钟毓灵风格很像,其他同事也说周叙诚只是面冷心热,说不定很好追。
她在后悔,心里像是有根绵绵的针在扎,叫人痛痒难耐。
她没想到他们俩进度会那么快,她已经慢了一步,只想等他们两个分手,再徐徐图之。
可是他连这点机会也不给她。
为什么当初不试一试?
明明是她更早认识周叙诚,试一试,结果可能完全不一样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会议室,徐茹卉看着身前领她半步的高大身影,几乎就要控制不住。
回了办公室,徐茹卉听见自己喊住他:“周总。”
她嘴唇微张,再无下文。
周叙诚坐回办公椅上,抬眸看她:“什么事?”
徐茹卉心一狠:“我想转岗,可以吗?”
她过不了道德这个坎,可是她更怕自己控制不住。
如果周叙诚看出来了,他肯定不会让她在他跟前久待。
不如她主动开口,维持住最后一丝体面。
出乎预料,又情理之中的是,周叙诚一句都没有多问,甚至都没有犹豫,低声道:“可以。”
一般来说,总助干三年到五年,才会转岗,徐茹卉只干了一年半。
但她最近反常得有些过头。
他是个男人,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
毕竟是他师妹,就算她不说,周叙诚也要找个由头把她调走。
“你有意向岗吗?”男人目光沉静。
徐茹卉希望他能多说两句,身为上司的关切或者挽留,都可以,但是他没有。
她心凉了一半。
“人资或者mkt。”这两个岗位都不太适合原先的徐茹卉,但是她轻声道,“我想锻炼下自己。”
周叙诚没意见。
钟毓灵离家快一个月,周叙诚的生活平淡又无聊,他以前的生活也是此种节奏,但他从来不会有这种想法。
男人下了班,一个人回到家,曲起长腿,半蹲在地上,喂家里的猫猫狗狗。
珠珠身躯比原来大了些,浑身都毛茸茸,尾巴一摇一摇,正哈气,吐着小舌头。
它迈了两步,抬脚按住了旁边的红色发声按钮,一声“妈妈”应声而起。
男人看着它,扯唇。
“你妈不要你了。”周叙诚漫不经心揉它脑袋,说了一句很欠的话。
珠珠“嗷”了一声,凶狠狠的,开始咬他的西装裤腿,不要一个满意的回答,誓不罢休。
阿拉斯加有这么聪明吗?
周叙诚心中嘀咕。
“不准咬。”他捏它嘴,警告它。
珠珠“嘤”了一声,没法,乖乖松了口。
钟毓灵过了十几天才回来,见家长,准备婚礼,近三个月内都不会离开。
周家人老早就见过她,除了周渐鸿,都对她很满意。
但徐舒禾出面,虽然还算是高嫁,周渐鸿反对的态度却消了不少。
钟毓灵回家了也很忙,捣鼓她的摄影事业,常出去街拍不说,还要拍大公主和珠珠,乐此不疲。
她没想过用这个赚钱,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接广告赚的钱实在不够看。
如果钟毓灵持之以恒地把这件事当成事业来做,未来说不定真能成百万粉丝博主,收益也会慢慢变可观。
但她只有一年时间,而且未来如果真一直做媒体,免不了会被利益所裹挟,内容垂直不说,选题也未必是自己想要的。
丁一莹感叹:“晋升成为白富美以后,生活果然不一样。”
“我觉得差不多啊。”钟毓灵没觉得自己的生活和以前有什么差别,她又没大手大脚,上个月一直待在上海溜达,月消才一万多,跟工作的时候不相上下。
不过还是有点变化,因为她不用交房租。
但哪个白富美是她这样的?
“我说的是心境,你有钱了,简直太随心所欲。”丁一莹看她私信,指着平板,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这个甲方妈妈,给你开价一万,叫你带相机软广,你怎么不带?”
钟毓灵的理由朴实无华:“我没用过这款相机,这不是虚假宣传吗?”
丁一莹摇她肩膀,让她清醒一点:“一万块!这可是一万块!!!”
其他邀约都可以忽略,但丁一莹第一个广告是五百块,用了多久才接到一个五位数的广告。
这女人起点多高,说不接就不接。
简直可恨!
钟毓灵被她摇得脑袋发晕,她扬手:“停停停。”
丁一莹松手,改揉她脸:“她不是说会把相机寄拍给你吗?而且你不觉得接点小广告,很有意思,也很有成就感吗?”
钟毓灵无奈看着她。
“不管了,我帮你回。”丁一莹拿起她的平板,一顿开冲,钟毓灵也没出言阻止。
她动作一气呵成:“好,微信和邮箱都给对面了,你看看待会儿有没有人找你。”
钟毓灵摸着大公主,扬起语调:“okk啦。”
丁一莹坐回她身旁,又提起另外一件事:“章诤要举办一个摄影沙龙,就在你婚礼前两天,我看他给你发了邀请函,你要去吗?”
“去。”钟毓灵现在对章诤已经心平气和,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她本身就有时间,对摄影也很感兴趣,为什么不去?
丁一莹并不意外:“我到时候也要去,我们两个结伴。”
两个人正说着话,玄关处传来动静,珠珠本来蹲坐在一旁,现下立马起身,吐着舌头就往玄关处走去。
丁一莹心提起来:“周叙诚回来了?”
钟毓灵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颇觉好笑。
她耸耸肩,“嗯哼”一声。
高大沉稳的身影从玄关走廊处出现,周叙诚还是不喜欢丁一莹,但出于基本的礼貌,他还是跟她点头,打了声招呼。
丁一莹见的人挺多,但她闺蜜的老公气势有些凌厉,瞧上去实在不太好惹。
她莫名觉得他对自己不是很友善。
对着他,丁一莹竟然有点犯怵。
她非常识相,故作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懊恼道:“看见你下班了才发现原来这么晚了,那我确实应该走了。”
周叙诚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挂衣架上,看了一眼旁边看戏的钟毓灵,对丁一莹客套道:“不留下来吃饭?”
吃什么饭?吃冷刀子吗?
丁一莹内心腹诽,嘴上说道:“不了,我晚上还有约会,你跟灵灵慢慢吃。”
语毕,她匆匆离开。
钟毓灵把人送至门口,看她背影觉得好笑。
她扯他袖子,抬眸看他,轻言提醒:“你别那么凶,她以后都不敢来了。”
周叙诚觉得无妄之灾,他眉梢一挑:“我哪儿凶了?我和蔼可亲,请她吃饭,她自己不来的,这也能怪我?”
这男人脸皮愈发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