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毓灵手指戳他肩膀:“你跟和蔼可亲怎么能搭上边?”
周叙诚微弯腰,揉她脸,眉间染上一点笑意:“我对你不和蔼可亲吗?”
周向晴、郑远帆怨他,他没什么可说的。但他最温柔对待的人就是她了。
钟毓灵无法反驳,她当然能感受到他的爱意,他一直对她很包容。
周叙诚又蹭了蹭她鼻尖,去水吧,给自己倒了杯水,问她:“今天和小丁聊了些什么?”
大公主一直在周叙诚脚下转,钟毓灵一把把它抱起来:“婚礼的事。”
周叙诚并不意外。
婚礼定在一周以后,伴娘定了三个,丁一莹,钟青,李桑宁。
周向晴问他们两个要不要去巴厘岛办婚礼,但钟毓灵刚从国外回来,她也不想来回奔波出国办婚礼,太麻烦了,就近定在了上海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周叙诚没意见,都听她的。
“不过还有一件事,章诤办了一场摄影沙龙,邀请我了,我想去。”钟毓灵揉大公主脑袋,心虚,觉得有必要告知他一下。
周叙诚把杯子放桌台上,黑眸睨着她,捏她下巴,薄唇轻扯:“婚礼没几天了,你是真不怕我生气是吧?”
她都要跟他举行人生最重要的仪式了,还想着去见前男友?
钟毓灵下巴不觉得疼,她很会温言细语,低头,温热的唇在他手背贴了贴,晶莹眸子看着他:“可是我想去,你到时候来接我好不好?”
周叙诚万分无奈,指腹在她唇边擦过。
他能怎么办?他只能说好。
章诤举报的摄影沙龙在风景区附近的一家别墅草坪上,很好出片。
钟毓灵跟丁一莹坐在一起,跟她说起接广告的事:“你知道吗?那个相机软广的pr是我以前带过的实习生?”
丁一莹惊讶:“我去,这么巧?”她这实习生混得这么好?
“确实挺巧,年轻人真有朝气。”曾丹彤试用期还没转正,但找到了自己的路,比过年前坚定许多。
钟毓灵看见她,不免回忆起了曾经的自己。
她衷心希望她能获得一条坦途。
这边两人闲聊,又散开。
章诤期间多次来找籍籍无名的钟毓灵,明显是对她心存幻想,直到看见她手上的婚戒,心中俱是震惊,这股震惊同样表现在了脸上:“你结婚了?”
竟然真的有人能受得了她。
钟毓灵淡定点头。
章诤咋舌,心底不知作何滋味。
傍晚五点多,要结束的时候,他看见了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
气场强大,应该是很凌厉的角色,但是看见钟毓灵时,眸子会奇异地柔和下来。
旁边有很多人,但是男人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只会落在钟毓灵身上。
或许是心有感应,周叙诚眼睛一转,在人群中精准无语地锁定了他的目光,男人唇角依旧是笑的,但眼底冷了下去。
因为章诤是这场沙龙的举办人,钟毓灵跟他告别,周叙诚也跟他打招呼。
章诤淡笑:“你的新婚老公?在成都的时候有一面之缘。”
他知道周叙诚那时候很生气,故意提起过往的事。
周叙诚眸子闪过暗光,不管心里怎么想,他大度道:“是么?难怪我觉得你眼熟,你一提才认出你来。”
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章诤一噎。
周叙诚不紧不慢继续道:“我们过两天婚礼,章先生有没有时间拨冗参加?”
钟毓灵这时候倒显得古灵精怪,她不用对章诤客气,挽着周叙诚的手柔声道:“别这么冒失,几年没联系了,贸然发邀请函,人家还以为我们要他份子钱呢。”
周叙诚和她很有默契,唇角轻勾:“还是你想得周到。”
章诤:“……”
干嘛动不动秀恩爱?
这两人有病吧?
两个人扬长而去,章诤自讨没趣,彻底死心,自然不会去参加他们的婚礼。
回去路上,钟毓灵跟他笑:“你演得真好。”
周叙诚揉她脑袋:“你也不差。”
十月初,天气正好,太阳温润挂在天空,那是一种澄澈的、蜂蜜色的阳光,不浓不淡,恰好能把新娘婚纱上的每一颗细钻都点亮。
云朵胖乎乎的,像赶来赴宴的宾客,静静泊在天鹅绒般的蓝里。
一切事宜准备就绪。
台下是一对郎才女貌的新人,台下是诚心送上祝福的宾客。
无论是徐舒禾,周渐鸿,还是徐茹卉。
钟毓灵的礼服是她和徐舒禾一起找设计师定制的。
她不喜欢太夸张的款式,但徐舒禾总希望她能在这一天隆重些,因而裁剪精致细腻的婚纱上恰到好处地点上了珍珠和细钻。
这代表她的人生,以后都要闪闪发光。
林教授是这场婚礼的证婚人,此时此刻,他穿着老派西装,精神矍铄,举着话筒,站在一对新人的中间。
“各位来宾,大家好,今天很荣幸,能作为我爱徒的证婚人,参加这场婚礼。”
台下人带着温和笑意,看向台上的几人。
一对新人则弯唇,默默对视。
“实话实说,我很难相信有一天能等到叙诚的婚礼,大家应该也是如此。”
林教授看了眼周叙诚,颇为感叹地笑道,“很多年前,他在我手底下读书,那时候我就知道这小子浑,傲气,还难管教,最爱干的事,就是亲手掐断自己的桃花。我很庆幸,终于有个姑娘出来当护花使者,把这祸害收回家了。”
台下听见一通“贬低”的话,配合地传出一阵笑声。
钟毓灵也弯唇笑,目光柔和,看向对面的男人。
周叙诚看着她,眼底从未有过如此炽热的爱意。
“我很好奇,他这对象到底是何方神圣,直到我见到小灵,莫名觉得眼熟,还很亲切,我就恍然大悟了。这姑娘有叫人亲切觉得亲切的能力。后来我才发现自己误会了,她的亲切不是白来的,因为她给我和叙诚办过活动,但我把她给忘了。”
林教授看向新娘:“小灵,我向你道歉。”
台下众人又笑,钟毓灵弯唇,忙摇头道不敢。
她用眼神看周叙诚,周叙诚还是看着她笑。
今天大概是他笑容最多的时刻。
“我对小灵了解不多,但她是个做事很得体的姑娘,工作上还是生活上,办事叫人服服帖帖。”
林教授不是客套,而是在说真心话。
“别人不知道,但是叙诚知道,我这人老了老了,就爱做媒,托我夫人的福,我也喜欢听八卦。因而,我夫人他们喜欢彼此那点的时候,我一个字不落地全听完了。”
两个人的回答都很认真。
钟毓灵说:“我爱他更需要安全感,但也愿意放我自由。”
周叙诚说:“我爱她明明喜欢自由,却也愿意陪在我边。”
林教授把两个人的回答原封不动地复述一遍。
他们是分开来讲的,并不知道彼此的答案。这是另一种默契,也是两块玉石打磨后的完全融合。
他知道她想要什么,她也同样。
他们知道并不够,还得愿意为彼此退让,这万分荣幸,也万分难得。
钟毓灵眼眶泛红,但是她看见周叙诚用嘴唇说了两个字:“别哭。”
钟毓灵把眼泪憋回去,抿着唇,又看着他笑。
“想不到吧,我们小周也会没有安全感。”林教授开了句周叙诚的玩笑,又敛了笑容,和蔼说道,“但这让我很是动容。”
“我和我夫人,今年正好金婚五十年,关系很好。但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说没有争吵过,那肯定是假的。我们在生活中摩擦了许久,才终于懂得了爱和包容,你们比我们更有智慧。”
“我希望未来你们有分歧时,能记住当时说的话,以及包容彼此的那一份心情。”
人无法预知未来的事,但在这一刻,两个人都坚定的相信,他们会的。
他们会好好过一辈子的。
林教授看着这一对新人,欣慰又感叹道:“爱与自由,是人类毕生追求的最美好的两件事,而人类的群体属性,也让我们总会孜孜不倦地寻找另外一个人共度余生。”
“所以,作为这场婚礼的见证者之一,我有理由相信,新郎和新娘,一定是找到了可以分享酸甜苦辣的人,才会鼓起莫大的勇气,继续前行。
“那么我作为证婚人,在此,也祝愿你们永远独立,永远终生相依。”
“同样也祝愿在座的每一位来宾,都能和这两位新人一样,幸福快乐。”
林教授中气十足说完证婚词,向两位新人抬手拥抱,台下涌起经久不息的掌声。
说起来可能有些矛盾,钟毓灵在意生活的仪式感,却并不在意婚礼的仪式感。
在此之前,婚礼的一切,大都是徐舒禾和周大伯母在筹备。
她理智和爱情都占绝对上风,可内心的逃避因子一息尚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