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外表乍一看和以前没有太大区别,不会太影响祝安好平时工作上镜,她也就懒得管了, 去厨房盛了两碗饭,扬声说:“没办法,你哥的厨艺太好了。”
一听这态度, 盛于蓝就知道危机解除了,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那也不枉我费心助攻了。”
“你还好意思说助攻?”
祝安好放下碗筷,俯身直视镜头里的盛于蓝,微微眯起双眼,嗓音凉凉。
盛于蓝做贼心虚,双唇嗫嚅了一会儿,还是没好意思狡辩,马上抬手把脸捂住,只露出一个小缝看镜头。
“是我错了,真的错了!季书年,我这可都是为了帮你,快点救我啊啊啊啊!”
还没说什么呢!
真叫得跟杀猪似的。
季书年含笑摇头:“救不了,我也自身难保。”
祝安好也快憋不住了,退出镜头压着声音笑了会儿,却还接着逗她:“我记得有人一月份就说好要来武汉找我玩,怎么六月份都快过了还没见到人影?”
“那是太忙了嘛!”
盛于蓝竖起三根手指,掷地有声地说:“相信我!等我安然度过期末周!一定来找你玩!”
“你每次都说一定。”
“安好姐~这次是真的嘛!”
“你哪次是真的?”
“哪次都是啦~”
祝安好被她磨得生不出半点气来,正要哄她说相信她,她又突然睁大眼睛蹦起来,惊呼:“啊!我室友叫我去吃饭了,晚点再和你说,拜拜!”
说完她就风风火火挂断了视频。
客厅里一下变得安静下来,祝安好顺手打开电视,又点进首页推送的世界杯。这次倒不是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纯粹是想看点什么用来下饭。
不过她没看进去。
盛于蓝刚才拐得山路十八弯的语调还在脑海里盘旋,她忍不住问:“盛于蓝怎么这么会撒娇?”
季书年无奈:“还很会耍脾气。”
想到盛于蓝刚才直呼其名的样子,祝安好笑着反问:“那主要是对你吧?”
“还有我爸妈……”
顿了下,季书年又想起盛于蓝的专职受气包,补了句:“和张屿。”
祝安好:“……”
那还真是有目共睹。
今天的菜分量大,两人吃完还有剩的。
祝安好全部打包装起来,打算明天带到公司里,这样中午拿去微波炉热一下,就又能解决一餐。
听厨房里还水声潺潺的,她把两个沾着油污的盘子放进锅里,和季书年并肩站在小小的水池前,用沾上洗洁精泡沫的食指轻轻戳了下他手背。
“明天你就要去实验室了。”
声音很低,随着通风窗口吹来一阵风,若有若无地擦过季书年的耳朵。
手背也有点痒,他不自觉抓了一下手背。
“怎么了?”
“……你明天还回来做饭吗?”
敢情就是为了这个。
季书年把她手里的盘子拿过来洗,无奈:“不知道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不确定来不来得及,不过我会尽量赶回来做。”
倒也不必如此。
感觉有碎发落下来,不时被风吹到脸颊边有点痒,祝安好用手背蹭了一下,低声说:“来不及就算了,明晚一起吃外卖也行。”
“一起?”
季书年抓住重点,手上的动作停下来。
祝安好刚一抬头,就撞进他直白的眼神里,倏地心跳一乱,砰砰砰的都吵的人头晕目眩了。
她偏头看向窗外,小声说:“不想一起就算了。”
“我想,我会尽量早点回来。”
季书年扬唇笑道。
第一天去实验室和新员工入职没什么区别,老带新了解一下项目人员构成和项目进度,再适应一下环境,接着就可以直接开干了。
祝安好上午还能联系到季书年,到了下午,给季书年发的微信就全都石沉大海了。
祝安好:【晚上做饭还是吃外卖?】
这条微信一直等到她快下班了,季书年才回:【你想吃什么,我来点。】
季书年:【我大概七点半回来。】
祝安好:【今天我来点吧,就当是庆祝你去实验室第一天没有加班到八九点。】
可能是被如今糟糕透的就业市场给彻底洗脑了,在通勤将近一小时的前提下,祝安好竟然觉得七点半回家真挺早的。
不过季书年显然没这么觉得,回来的时候看向她的眼神还充满歉意。
“今天刚过去,还不是很熟悉流程,所以效率有点慢。”
“没事,我也刚回来没多久。”
祝安好倒是因此多了几分于心不忍,想了想又问:“今晚没下雨,要不要吃完饭一起出去散步?”
梨园附近最适合散步的无疑就是东湖。
夜游东湖的无论是本地人还是外地游客都不少,从梨园广场的大门进去,他们身边还时不时路过几个骑自行车的,夜跑的,以及夜晚出来遛狗的。
不得不说,一身雪白的萨摩耶在黑夜里就格外醒目。
祝安好老远就看到从对面和主人一起散步过来的萨摩耶。在和她对上视线后,萨摩耶明显激动起来,咧着嘴往前爆冲,试图挣脱牵引绳,扑入她的怀抱,再舔她一脸口水。
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吸人。
主人被它吓了一跳,连忙抓紧牵引绳,大力出奇迹控住它,紧紧捏着它的嘴筒子严肃呵斥:“绵绵!在外面不能人来疯,不能爆冲,不能乱甩人口水,听见没有?”
一连三个不能,不好说萨摩耶有没有听懂,反正它身体一时动弹不得,只剩下亮晶晶的眼睛还可怜兮兮地望着祝安好。
……
祝安好莫名感觉她是勾引小狗的坏阿姨。
但要控制住自己,不和可爱小狗对视也实在太困难了吧!
好在主人终于注意到自家小狗正在和她隔空传情,和祝安好交流过眼神后,低声和绵绵叮嘱了几句,这才牵着绵绵慢慢靠近祝安好,给祝安好释放可以随意rua狗的信号。
绵绵也相当配合,先是热情地蹭蹭祝安好的腿,然后在仰着狗脑袋让祝安好摸。
没有扑人!
没有乱叫!
没有舔人一脸口水!
主人不吝夸奖:“真棒!好狗!”
不仅吸到了人,还得到了主人的夸奖,绵绵此刻已经幸福到狗生圆满,尾巴摇成螺旋桨。
祝安好也心满意足rua到爽,夸了好几遍绵绵好可爱,等主人带着绵绵往前走了,都还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感慨:“如果椰子也在武汉就好了。”
她已经隔着屏幕在朋友圈云吸椰子,吸了半年了!
看她眼睛都要黏在绵绵身上了,季书年回忆了一下今天博导和他交代过的近期任务安排,说:“我周四回成都参加毕业典礼,可以开车把椰子带过来。”
毕业典礼在周五上午举办,季书年早就和祝安好说过这件事。
不过她想都没想:“不用吧,很麻烦的。”
“不麻烦,我以前也带椰子、盛于蓝和张屿开过长途,出去玩了一周才回成都。”
这么一说,祝安好又有点心动了。
她长舒一口气:“椰子不晕车就好,我还怕它坐不了长途会难受呢。”
季书年失笑:“你担心的不是我要开长途吗?”
其实也担心的。
但祝安好不是很想坦白,扭头去看湖边的杨柳依依,在徐徐微风的吹拂下轻轻荡漾,含含糊糊说:“还好吧,我很相信你的身体素质啊。”
季书年故意开玩笑:“那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的信任?”
祝安好噗嗤笑出声来:“不用客气。”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啊。”
她点点头,随着他们和路灯距离不断变化,他们的影子也不断拉长又缩短。
祝安好慢慢挪到季书年后面,拽着他衣服后摆的一角,一步一步踩他着的影子,忽然说:“那我们还是在一起吧?”
脚步一顿。
明明还隔着一点距离,但祝安好感觉到他的身体肌肉也突然紧绷住了。
她抬眸,从后面只能看到季书年忽然涨红的侧脸,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溢出一两个不成调的音节,似乎还未能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提议。
但没关系,祝安好兀自反问:“要不然等椰子来武汉了,我以什么身份遛它?”
“你只是为了遛椰子才和我在一起吗?”
“不是啊。”
她回答很快,两手顺其自然改握住季书年的手,说:“主要是因为我喜欢你。”
说得好自然。
就像说今晚吃什么一样,自然到让季书年猝不及防,双唇又动了动也还是不知道究竟该说什么好。
这张嘴真是太笨了。
季书年从小都知道他不大会说话,但也不能在这种时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