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这场球赛,画面从球员准备上场开始。
显然她和季书年都不是忠实的世界杯球迷,否则昨晚不管说什么都要熬夜把球赛看完,而不是现在一起去坐在客厅里,看似都在认真看球,实则一个在想家里还有什么吃的喝的可以拿来招待“客人”,一个余光全落在祝安好身上。
随后视线慢慢下滑,注意到祝安好随意搭在沙发上的左手。
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一下。
季书年基本能确定,她已经不再为他来武汉这件事生气了,那么手指稍微触碰一下的话,应该不算过分?
他很快打定主意,右手慢慢向祝安好靠近。
距离由此刻开始,以一秒钟一毫米的速度缓慢缩短,眼看着只剩下最后一点点距离。
“咚咚——”
大门被敲响,与此同时手机提示外卖已送达。
祝安好拿起手机看了眼外卖员发的照片,证明外卖已经放到门口了,但还是习惯等了几分钟再开门拿外卖,进来却久违地看到季书年颇含怨念的眼神。
虽然这怨念似乎是对着外卖的。
……
外卖惹他了?
不过老实说,祝安好知道季书年不可能有这么幼稚的想法,愣了一会儿就马上反应过来:“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我点的很多,一起吃点?”
看季书年没说话,她又问:“或者我再点一份?”
外卖是季书年看着祝安好在地铁上提前点的,不过那会儿他还没想过今天就要跟着祝安好回家,祝安好也没想到她会邀请季书年上来,谁都没料到今天还能一起吃个晚饭。
可惜这一份外卖虽然分量很大,但也显然不够两个人吃。
季书年起身问:“介意我用一下你家厨房吗?”
祝安好摇头:“随便用,不过我家只剩下西红柿和肉丝了,还有几个鸡蛋。”
那么今晚的菜单已经出来了。
季书年打开冰箱,看里面除了她所说的几个菜以外,只放了点水果,还有几瓶矿泉水和无糖绿茶乌龙茶,看得出使用率很低。
他拿出西红柿和鸡蛋,问:“怎么不多备点菜?”
“平时点外卖居多,备了菜也用不上。”
也是,她一个人工作生活,又长期出差,每天下班最早也是六点,回来都六点半多了,再去买菜做饭就得折腾到七点半快八点了。哪还有什么精力去买菜做饭?
季书年一个人住的时候,也都是吃学校食堂。
他在厨房台面上找到油烟和调料摆放的位置,洗了下西红柿切好备用,先倒油开火热锅,等油热了就单手敲了两个蛋进去打散,操作要多熟练有多熟练。
简直感人肺腑。
闲置了四天的厨房终于迎来了它最优秀的使用者。
祝安好偷偷发散了一下思维,在橱柜里找了个盘子出来放到灶台上,转头又打开冰箱拿了瓶乌龙茶出来,忽然听季书年问:“我明天提前来给你做饭?”
……好突然。
这是上赶着来给她做煮饭公啊?
祝安好有些庆幸她还没喝乌龙茶,否则她就算没有震惊到当场喷出来,也多半要被呛一口。
她沉默半晌,拧开瓶盖还是喝了一口,让自己先冷静了一下,再继续假装若无其事地问:“这么会给自己找机会?”
“机会都是自己争取来的。”
“但我暂时……”
她来了个大喘气,在季书年把西红柿倒进锅之前后退两步,淡淡吐出三个字:“不同意。”
乍一听好像还挺冷漠。
然而季书年根本不会被她刻意为之的冷漠刺痛,心平气和地顺着她,笑说:“那我再努努力。”
啧,叛逆心又来了。
祝安好故意说反话:“等我同意的时候,你就要去实验室忙项目了,说不定回来比我还晚,可没时间再来给我做饭。”
季书年依旧笑说:“那就更应该珍惜这周了。”
“你怎么油盐不进的?”
“不能放弃每一个可能的机会。”
“放弃了又能怎样?”
“和你在一起的时间会减少。”
“……”
这是进修过语言艺术,功成归来了啊?
祝安好说不下去了,抱着乌龙茶回到客厅里,兀自打开险些被遗忘的外卖,良久之后才勉强挤出一句:“我考虑一下。”
这时电视里挪威又进一球,背景音里观众一阵欢呼,声音遥遥传进厨房。
季书年微微扬眉,看来这场挪威来势凶猛。
等他端着番茄炒鸡蛋过去,半小时后赛事来到后半场,挪威乘胜追击。在补时的最后一分钟里,哈兰德一记头球,伊拉克门将慌乱之间还不慎来了个乌龙球,把球踢进了自家球门。
这会儿饭也吃完了,两人一起去洗了碗。
眼看着时针马上就要指到九,再待下去未免太过刻意,季书年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水,带着祝安好的外卖垃圾和他的衬衫走了。
祝安好去洗了个澡,一出来就很诚实地向成念汇报了最新情况。
包括季书年主动申请来做煮饭公的诉求。
成念:【可恶!】
成念:【昨天不陪我看球,今天居然和季书年一起看球。】
成念:【我生气了!】
看得祝安好莫名心虚,又喝了口乌龙茶冷静了一下:【那不是气氛尴尬的权宜之计吗?而且你的重点跑偏了。】
成念:【那就答应他!】
成念:【你还可以考虑租个房间给他,以后做饭和家务全让他承包了!】
看起来还怪激动的,祝安好把换下来的衣服全扔进洗衣机,单手打字:【这位同志,你屁股好像有点歪。】
成念:【你不懂。】
成念:【你都不知道我每天过的是什么好日子。】
祝安好:【……】
哦,方逸修把她家务全包了。
她现在过的就是每天画漫画赚点小钱,偶尔接外包赚点大钱,拿着存款半退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长辈虽然心里着急她不上班,总想管她,但碍于没住在一起,伸长胳膊都管不着她的好日子。
祝安好不可避免地产生了零点零一秒的动摇,然后坚定信念:【我拒绝,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成念:【?】
祝安好:【是季书年来武汉的第二天。】
祝安好:【才第二天好吗?】
成念震惊,这两天过得太充实了,她是真忘了这才过了两天而已。
成念:【你说的对,明天再答应也不迟。】
祝安好:【……】
明天也不对吧!
但别的不谈,经过了一个晚上的严肃思考后,祝安好很诚实地决定先把吃饭这个千古难题承包出去。
早上八点半。
她准时拖着半醒不醒的身体下楼,一出楼栋就见到撑着雨伞走过来的季书年,自然清醒过来,小跑两步,直接站到他的雨伞下面,与他并肩往地铁站走。
“我想吃冒菜。”
听她冷不丁冒出这一句,季书年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笑问:“要吃我做的?”
祝安好撇嘴:“不然?”
这会儿雨不大,而且季书年的雨伞是偏向她这边的。但雨丝多多少少会被风吹进来一些,祝安好也没好意思去看季书年那被雨淋湿的左肩,有意和他贴得更近了一点。
昨晚没能碰上的手指到现在也没碰上,不过取而代之的是手臂上,大片沾上水汽而显得微凉的皮肤。
雨滴打落在伞上奏成欢快的乐曲。
季书年侧目看她在雨幕中更显温和清淡的眉眼,嘴角的弧度不禁又上扬了几分。
“好,我下午就去买菜。”
作者有话说:
恭喜季书年同志追爱进度喜人!
第61章
季书年当天就租好了房子, 在祝安好楼下。
除了第一天的冒菜是在祝安好家做的,后面两天都是季书年把家里卫生做好, 晚上先接祝安好到他家吃饭,吃完再让祝安好坐电梯回自己家。
方便倒是挺方便,但祝安好只要问起租金,季书年就一言不发;问起租期,季书年就抬手推了下眼镜,端着刚出锅的热菜到餐桌上, 淡声说:“租了三个月。”
“只租三个月吗?”
“三个月以后看具体情况再考虑要不要续租。”
客观来说,这么做也没什么问题。主观来说,祝安好怀疑他在打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算盘,说不定三个月后他就不需要租房子了。
但不过不管怎么说, 有了季书年的投喂, 祝安好的生活质量直线上升。
到了周天, 祝安好晚上下楼的时候,季书年已经把饭菜端上桌,正在和盛于蓝视频,镜头一偏落在祝安好身上,她就听到盛于蓝说:“安好姐,你的脸好像变圆了一丢丢。”
还真是。
祝安好起床洗漱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踩上体重秤发现这才短短三天, 她就已经胖了三斤。